《约凉风》爱丽丝梦游

7、第二章（3） 她为难得真

　　给自己擦完烫伤药，浠尔拿了一本杂志呆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发时间。飘窗那里她是不敢上去了，铺在上面的毯子也不见了，估计被他扔了。她现在连瞟一眼那个地方都不想，一看就觉得浑身骨头疼。
　　他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中午吃完饭就去了书房，半天没搭理她，手机也带走了。好在今天是周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再说她也没那个胆子去跟他要。

　　“去泡杯咖啡过来。”哲熙拿着文件夹走到客厅，就看见她抱着杂志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浠尔乖乖照做，端着咖啡过来的时候，哲熙已经把她原先坐的沙发占了去，她顺势坐到另外一边。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毛就开始打结了：“你怎么泡的？”

　　她为难得真的要叹气了。她在家里办公室里用的都是那种电滴滤式咖啡机，简单方便又快捷，到了他这里，偏偏只有虹吸壶，无论是水温和火候都很难把握，换个人泡口感都不一样，她于这方面本来就没什么天分，他还要这样挑剔。

　　他语气更重：“你苦着脸干嘛？你自己喝喝看。”
　　浠尔瞧着他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只好真的坐过去，端了咖啡尝了一口，苦味不足，酸味有余，平心而论，她煮咖啡这手艺果然跟厨艺差不多，坦白承认：“是不太好喝。”

　　哲熙一看她这低眉顺眼的表情就来气，好像方才是他冤屈了她似的，手探过去把人扯到怀里就是一顿蹂躏，浠尔招架不住，来不及站稳就跌在他身上，呼吸里全是刚才那咖啡的味道，苦苦的，酸酸的。
　　他像抱小孩一样牢牢抱着她，浠尔挣扎不过，只好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砰，砰，砰。

　　“今天不要回去了吧？”浠尔听见他发话，声音有点沙沙的。
　　她没说话，原本红扑扑的脸上又呼呼地烫起来。其实如果能够和平共处的话，她也不是那么排斥跟他呆一块儿，他愿意装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只是他老想着折腾她，像昨天晚上一样，她就一点儿都不想了，她心里着实害怕。

　　哲熙低头看了她一眼，“梁氏要把在世纪大道上进行整改，建大型酒店，你那几家店面就别要了吧？”
　　“什么？”浠尔瞪大了眼睛，建酒店？她那几家店面定金都交了，建什么酒店？建酒店也不见得要她那几家店面啊？怎么可能？

　　她推开他坐起来，刚想开口问详细情况，一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把话咽了回去。
　　“尔尔，你要装也装得像一点，别白白地吃亏不讨好。”
　　他从来就不这样叫她，有时候惹急了他就咬牙切齿地叫“曾总”，有时候连名带姓叫“曾浠尔”，现在又叫她“尔尔”，听起来就像是在骂人。

　　浠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在沙发上僵持了一会，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走到玄关上想起手机还被他扣着。别的可以不要，手机不能不拿回来。
　　她也不问他，径直走到书房里，书桌放在靠窗的位置，放在上面的书有好几页被窗外吹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走过去，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下面压着一叠白色的A4纸。
　　浠尔拿起手机，那叠纸就立刻就被风吹了起来。她手上挂着羽绒服，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来按住，好几页被吹到地上，她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世纪大道那五间店面的租赁合同书。
　　最后一页上，是某人龙飞凤舞的签名。

　　晚餐吃的是火锅。
　　两人一起去买的材料，浠尔心里有愧，脸上一直讪讪的，他说什么都听着。她建议去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梁哲熙偏要开着车七拐八拐地绕到挺远的露天菜市场，她还没下车就惊呆了。她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人声鼎沸，场地泥泞，一股脑的腥臭味。

　　梁哲熙倒是熟门熟路的，浠尔被他牵着一直往里边走，脸上直抽抽。大冬天的，竟然还有赤着膀子扛着半头猪的男人擦肩而过，甚至还有挥着剁骨刀砍猪骨的中年妇女，看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来往的通道窄，人又多，加上许多店铺门口还摆着养鸡鸭鹅等家禽的铁笼子，浠尔一路走得胆战心惊。拐弯的时候一不留神，高跟鞋就踩进了一个泥坑里，提起脚来连擦一擦的地方都没有，她迟疑了一下咬咬牙继续跟着他走，脚下滑腻的感觉让她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到了一个牛肉摊子面前，那老板一看梁哲熙，立刻扔了手里的烟头过来招呼。浠尔看他那只黑乎乎的手就皱眉头，连手套都不戴，她扯着哲熙的袖子低头问：“怕是不卫生吧？”
　　他倒好，直接问那老板了，那老板特别严肃地给她解释：“小姑娘呀，俺们这里的牛肉都是又新鲜又便宜的好伐？梁先生买过的就知道啦，你别看那些超市里包装得贼好看了，不中用的，他们把店租人工费都算进去了，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俺们这档口是老字号了，在这一区老有名的咯，保管你吃了一次还想来。”

　　浠尔当时的脸都绿了。

　　在厨房的时候，她在一旁无事，又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就勉强凑过去给他打下手，一面看他刀法那么熟练一面觉得汗颜，估计她在他身边就只有端盘子的命。
　　他倒也不嫌弃她在那里碍手碍脚的，一会儿让她端这个端那个，完了还趁她不注意吧唧一口亲上来，蹭了她一脸的生菜末子。

　　吃完火锅浠尔拿着手机开了机，给母亲回了电话，说是手里的工作忙，这个周末就不回去了。徐印儿打电话过来请示一些事情，她也一一给予答复，后来提到店面的事情，她下意识望了还在书房里的人一眼，放低了声音让他们开始联系装修公司。徐印儿也是伶俐的人，把话听明白了就没多问，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下午买完食材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好朋友来了，连忙拿了包里常备着的卫生巾换上，想了想忽然有些莫名的庆幸，一直绷紧的神经也一时松了下来，连听他冷嘲热讽的也不那么难受。只是小腹还是涨涨的，晚餐虽然丰盛也没有胃口，巴不得早早地上床窝着。

　　哲熙陪她看了一会电视就到书房里接电话，到现在十点多也还没出来。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她熬了一会儿，走到书房门口透过半掩着的门缝里看到他还在噼里啪啦地打字，这才蹑手蹑脚地去了卧室里躺着。

　　浠尔有一个毛病，一到冬天，手脚就全是冰的，进了被窝半天都捂不热，有时候半夜愣是能把自己冻醒。她的住处一年四季都是配着暖水袋的，特殊时期还能捂肚子，这会子在别人家里，设备不齐全，她躺了半天还是不得劲，翻来覆去的越是把好不容易捂暖的被窝都弄凉了。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突然有一个暖和的东西被放了进来，她忍不住地直往上边靠，一抱住了就舍不得撒开，舒服得她直哼哼，这才渐渐睡踏实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浠尔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她蹙着眉头朝坐在外间的徐印儿看了一眼，她只是暧昧地笑了一笑，表情无辜地解释：“今天一大早，花店的小弟就送过来了，数过了，五十枝，我查了一下花语，嗯，邂逅不期而遇。”

　　就知道不可能是梁哲熙送的，他从来就不做这种矫情的事情。也许他也明白，在她这里，一份有价值的合同远远比一束漂亮的花更有诱惑力。
　　那又是谁送的？浠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在那束硕大的花里找了一下，拿出一张卡片，刚劲有力的笔迹，透出他志在必得的自信：

　　与你的共舞毕生难忘，期待与你再一次的邂逅。
　　——安启南

　　无聊。
　　浠尔无语，难怪刚刚一进来，那些攒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脑袋立马就散了，净冲着她挤眉弄眼的。她把花扔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心想她那天晚上那句话还是说得早了，哪里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简直是没脑子。

作者有话说

　　愚人节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