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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3) 他大半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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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寒流南下,天气是越发的冷了。浠尔从浴室里出来,走到窗边把玻璃窗关严实了,开始看这个月的财务报表。笔记本电脑在旁边开着,不一会儿MSN上面就传来了嘟嘟响的声音,浠尔看了一下,原是桌面弹出了弟弟绍恩在申请视频对话的窗口。
她按了确认,就看见屏幕那头的绍恩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口齿不清地叫道:“二姐。”
纽约那边现在应该是早上十点,她问道:“现在才吃早餐吗?”
他摇头,扯了扯身上的球服说道:“不是,早上吃过了,打了一场球赛又饿了,现在补充能量。家里那边还好吧?”
浠尔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向来比较亲,关系不像跟绍灵那样僵:“还好啊,也就那样。你要有时间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老在念叨你。”
绍恩出国前特别黏他这个二姐,总觉得她更能体谅自己,所以她的话也听得多一些,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搔搔后脑勺,把本来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嘿嘿,我知道啦。我不就是烦她老跟我说毕业后回公司里工作的事情嘛?我觉得我在纽约这边挺好的,暂时不想回去。”
浠尔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接口:“妈妈也是想你啊。”
绍恩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嘴贱,连忙打哈哈:“再说了公司里有你就够了,我才不想回去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死气沉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浠尔不由得失笑,“说什么呢你?谁死气沉沉的了?”
他在那边扮鬼脸,浠尔托着腮看他,还想着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只好跟他道歉,绍恩也知道姐姐事情多,并不介意,摆摆手就下了线。
她关了对话窗口,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依旧是清冷的声音。
浠尔诧异,难不成这么晚了还想过来:“我在公寓这边。”
“十分钟后到你楼下,你准备好了下来,”随即又嘱咐道:“穿多一点。”然后就挂了电话。
浠尔愣了好一会儿,大晚上的这又是要做什么?她回拨过去,刚问了一句去哪儿啊就被他堵了回来:“你磨蹭什么?换好衣服就下来。”
她只好去换衣服,还没换好呢电话又响了:“你下来了没?”
她无语,被催得手忙脚乱,随手抓了一个大衣披着一头散发就匆匆忙忙跑下楼。他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穿得明显要比她厚实得多了,一看见她这副德行就皱了眉头:“怎么穿这么少?”
她气喘吁吁,额上微微冒了汗,被外面的冷风一激顿时也觉得寒气逼人,缩着脖子问他:“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不耐,拉着她坐上车,又打开后座车门,拿了一件跟他身上同款的女式羽绒服披她身上,“把这个换上。”然后绕过车头坐上来,直接把车当飞碟开。
车里有暖气,浠尔坐了一会也不冷了,她把羽绒服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看外面的路,看着他把车开到市外,后来拐了两个弯,又开了一小段,她心中也疑惑。直到车速慢下来,车灯扫过前面的路牌,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西山脚下,而且周围的车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就更疑惑了。
陌安的东山从民国开始就是出了名的别墅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路况自然向来也是最好的,每年都会进行检修,连带路旁的路灯和花卉都是有专人看护的。可西山则不如,这几年还是托了政府修建高速公路的福,这才得了款修筑了山路,也不窄,起码有两车道,护栏警示牌什么的看起来还算是挺新的,路况还行,也不会颠得难受。
这大晚上的来西山,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透过车窗看外面乌漆漆的天空,忽然侧过头去看主驾驶座上的人,心里砰砰直跳。
车子顺着盘桓的山路开上去,时不时有车子超过他们开上去。停下来的时候,浠尔看见前面的路旁已经停满了车子,估计是开不过去了。
梁哲熙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一边伸手到后座拿了一个挺大的旅行袋一边嘱咐她:“把羽绒服穿上。”
浠尔穿好下车,冷冽入骨的山风迎面吹过来,呼呼地往脖颈处钻,冻得她直打哆嗦,转身看梁哲熙,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脸不悦地腾出手把她后面的帽子盖上,连纽扣都摁好,才牵着她往山顶走。
山顶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了。
大多数是结伴而来,看得出有不少的情侣,一对一对互相抱着取暖,也有一大群人的,穿着荧光色的冲锋衣,聚在一起大声地说话,浠尔估摸着是一些天文爱好者团体。
她当然已经猜到要来干什么的了。今天一早上班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难得一见的天琴座流星雨,徐印儿的助手张罗着组织同事去陌安公园的山顶看,还因此被徐印儿训了一顿,连她母亲孟女士聊电话的时候都问她是不是真的有流星雨。
他大半夜的带她上山来,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浠尔其实没什么期待,因为早已过了守个大半夜等着看流星的年纪了,可是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甜滋滋的。
其实山顶就是一块平坦的空地,也算宽敞,中间有一块石碑,大晚上的浠尔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什么天文台奠基几个字,人来人往的她也没怎么注意。有些人在护栏旁架起了望远镜,梁哲熙也带了一个来,他打开旅行袋,拿了一个保温杯给浠尔,让她一边呆着去,然后自己就鼓捣了起来。
实在是太冷了,浠尔旋出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一杯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出是热牛奶,她趁着热气喝了两口,又端给梁哲熙。他手里扛着笨重的望远镜,看见她端着杯子想凑过来,就把那望远镜的一端搁在地上,努努嘴示意她端过来,然后又不肯接,跟她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浠尔也委屈,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好心好意端牛奶给他,结果还朝自己飞眼刀子。梁哲熙气得够呛,索性撑开散脚架,把望远镜放上去装好,略略调好角度,才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喝了几口。
流星雨还没来,浠尔放眼望去,只看得到山脉连绵起伏的大致轮廓,因着从山脚一路有路灯照映上来,影影绰绰之间像是闪着光的彩带盘旋在山腰之上,十分的迷人。想起自己从小在外读书,回国后又一直忙于工作,鲜少出来踏青,这么多年,她竟不知陌安还有这样的奇景,一时竟看得呆了。
“嗨,”有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冲着他们打招呼,梁哲熙看了他一眼,只微微点个头,握着杯子并不接话。那个人也不介意,笑着问他们俩:“你们是专业的天文学协会的吗?怎么只有两个人?”
浠尔知道他的脾气,心想这些人也只是好奇罢了,便摇头道:“不是的,我们只是好奇来看看而已。”
对方却十分惊讶的样子:“你们不是专业的?”
浠尔蹙了眉,心里纳闷,这山顶上的人也不见得都是专业人士吧,这人干嘛一副吃惊的样子。
“那你们这套望远镜不是自己的吧?”
原来是看好东西来的,浠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昂贵器材,居然让这些内行人看出来了,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就看见梁哲熙把杯子塞给她,伸出手调调望远镜上螺旋纽,若无其事道:“怎么不是我们自己的?买个望远镜有什么稀罕的?”
对方估计被梁哲熙的狂妄刺激到,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也是,我就是好奇问一问,因为据我所知,这套器材是美国天文台的天文学家内部使用的器材,一套最低成本价也要五六十万,我去美国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还以为你是专业人士,就想过来请教一下。”
浠尔目瞪口呆,五六十万对他来说自然不是大数目,可不过是看一次流星雨,至于这么大手大脚么?
哪知梁哲熙更理直气壮:“请教就不必了,我不是专业人士,这望远镜也没那么值钱,我们就拿来玩玩而已。”
那个男人搓着手又看了半天的望远镜,又觉得梁哲熙的人挺实在的,可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能不能冒昧问一下,这一套你买了多少钱?”
梁哲熙大言不惭:“三千。”
浠尔看了一眼对方的队伍炸开了锅的样子,实在不相信,转过头小声问旁边的男人:“你到底买了多少钱?”
梁哲熙伸出手摸摸她的脸,眼里笑意温脉:“三百,我拿闻天的。”
他的手在外面吹久了,有些凉气,触在她有些发烫的脸上只让她烫得更厉害了,他把她拉到身前抱好,抓着她冰凉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慢慢地揉,声音隔着帽子传过来有些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流星雨,别白冻了一晚上。”
浠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闭上眼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他们之间,温柔是有的,温情却是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