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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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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创世之初,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一万八千年,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於天,圣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年,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後乃有三皇,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处於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之后有创世女神,人首蛇身,名唤女娲,以黄土为坯,创造人类,又护佑苍生,于共工撞到不周山天塌地陷之际,炼出五彩神石,修补苍天,杀死恶兽猛禽,是以天下太平,人间男婚女嫁,繁衍生息。
经炎帝、黄帝成为华夏先祖,又经尧、舜选贤以能,禅让王位于大禹,后来大禹传其子帝位,夏朝伊始,又经改朝换代至商,纣王无道,信奸臣,宠妲己,天下大乱,周文王姬昌仁德为怀,凤鸣岐山,平天下创立周朝。
姬昌曾为纣王拘禁,期间著出奇书《周易》,发明文王六十四卦,变化之机,奥妙无穷,预测祸福吉凶,神奇非常,其后历朝历代,通此书者,皆是通晓未来,能言鬼神,知人所不知,能人所不能,成为先知也。
之后又过千年,时值后汉,有一奇人:姓管名辂字公明,平原人士。容貌粗丑,好酒疏狂。其父曾为琅琊即丘长。辂自幼便喜仰视星辰,夜不肯寐,父母不能禁止。常说家鸡野鹄,尚能辨别日月星辰。及稍长,即深明《周易》,仰观风角,数学通神,更加擅长相术。
管辂少年时父母双亡,为邻人许氏收留,与其子许芝为密友,后许芝入仕,诚邀管辂同往,管辂笑曰:“某不才,虽知天地玄机,能驱鬼神,但某面相额无主骨,眼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只可泰山治鬼,不能治生人也。”
管辂自此漫游于琅琊山间,每于古松下演算周易,或盘坐奇石之上夜观星象,盘亘山中数年,竟忘记人间岁月,一日,忽闻石壁中有声呼其名;及视,不见。如此者数日。忽有天雷震碎石壁,得天书三卷,名曰《遁甲天书》。上卷名‘天遁’,中卷名‘地遁’,下卷名‘人遁’。天遁能腾云跨风,飞升太虚;地遁能穿山透石;人遁能云游四海,藏形变身,飞剑掷刀,取人首级。
管辂得此奇书,爱不释手,日夜钻研,将三卷天书烂熟于心,法术又是倍增了无数,腾云驾雾,撒豆成兵,苦修道术之间,不知不觉,已然褪去凡夫俗体,有了半仙的灵机,可是,书上有云:得此天书者,不可只为自己登仙,须以仙法神通,除妖辟邪,拯救苍生,方不负盘古开天,女娲造物的功德。
管辂每日打坐的奇石下方,是一个灌木掩藏起来的狐狸洞,洞中一只极聪敏的白狐,每日看他一招一式,颖悟在心,就增加了许多灵气,寻常趁他打坐时,偷溜出来,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趴着,有时一日,有时几个时辰。
管辂不禁奇怪,就问:“你这狐狸,不好好觅食,每日饿着肚子趴在这里,却是为了什么?”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白狐说:“我每日虽然追得那些野兔山鸡直跑,可山中饿狼,天上苍鹰,还有那扛着雕弓的猎人,那一个都想要我性命,我战战兢兢,不知何时就要成为别人的猎物,先生在这里,翻手之间夏落白霜,覆手之际冬放山花,我想问问先生,怎样才能脱下这身兽皮,自由行走,无拘无束于天地。”
管辂笑道:“脱下兽皮,幻化成人,并非难事!可是你要知,人心叵测,世事难料,纵使逃过山中猛兽,猎狗雕弓,世间的鬼魅魍魉却无处不在,你想要的无拘无束于天地,可是难之又难!”
白狐叩首道:“是我奢望了,只求先生助我幻化人形,到哪山下灯火辉煌的所在游历一番,就再无他求。”
管辂微微皱起眉头,道:“还有一桩,这世上有种偏见,都认为人类才是万物之灵,兽类一向就被看轻,最可气的就是,世人不去责难为那些非作歹的恶人,往往趋炎附势,欺软怕硬,可但凡沾了一个妖字,就被认为十恶不赦,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有许多道士法师,每天降妖捉怪的,自认为是匡扶正道。”
他看一眼俯首在地的白狐:“你即便幻化为人,总是只狐妖,就不怕被哪一个法术高强的法师收了去?”
白狐听得不由一哆嗦,想了又想,道:“先生说的极是,可我狐生一世,草木一秋,一生不过短短十数年,与其在山中每日提心吊胆过活,还不如到那些繁华世界轰轰烈烈走一遭,就算将来下场凄凉,我也不会后悔。”
管辂听她这样讲,叹口气:“也罢,你既然无悔,我又何必犹豫。”这白狐说起来也陪他山中不少寂寥岁月,日日看着,也当做身边的朋友一般,既然她执意如此,就将一些修炼的要诀传授给她,每日指导她采集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
那白狐也是天生有些慧根,一教就会,过目不忘,不过短短三年,就炼出一枚小小的内丹。又是月圆之夜,皓月当空,月华如练,山谷寂寂,鸦雀无声。白狐端坐石上,仰首徐徐吐出内丹,那内丹说起来,就像一个指甲大的红玛瑙珠子,圆溜溜,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她吐出一丈多高,珠子就在皎洁的月光里转来转去,吸收满月精华。
管辂负手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珠子吸收了皓月精华之后,身体微涨,红光大盛,知道她时候快到了,扬手一招,珠子像有灵性似的飞进他手里,白狐奇怪的回头,就见管辂念念有词,冲着珠子施了个法术,又吹了口仙气,那珠子忽然变得两倍大,他顺手一抛,正入白狐口中,不觉随津咽下,直觉一股热气,顺着喉管滑下,转而热浪从丹田而发,转眼身上一团火热,呼呼地冒起白色的热气,白狐大惊失色,叫道:“先生救我。”
管辂不动声色,负手道:“你原说要化人形的,怎么这样一点苦楚都受不了,罢了,我收了你的内丹,你还一辈子做走兽吧。”
白狐听了,立刻闭口不言,纵使身上像火烧火燎的痛苦,也紧紧闭着眼睛不发出一声呻吟,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痛楚渐渐减轻,她痛得没了力气,就听管辂清清嗓子道:“狐狸,你睡着了吗?就不想看看,自己尾巴没了是什么样子?”
白狐陡地睁开眼睛,回顾自身,身上白毛已然褪尽,代之的是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月光之下,白生生的晃着眼睛,她大喜,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低头仔细打量,见胸前波涛汹涌,却不是做兽时的模样,双手双脚都已成型,一双皓腕,素手修长,腰身纤细不过盈握,长腿下面,一双陌生的玉足,指头圆圆,白皙好看。
她好奇地摸摸身后,果然,昔日又大又长的尾巴,消失不见了,自己上下又看看,终究觉得奇怪,道:“我....果真是幻化成人了?”话音落下,猛然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也是大变,清脆悦耳,好似那每日树梢唱歌的黄莺一般动听。不禁好奇地抚上唇瓣,微启的双唇,触之好似一团棉花般柔软。
管辂点点点头,随手摘下几片芭蕉叶子,在手里叠来叠去了一会,扬手抛到她身上,白狐本能的要躲,那树叶落到身上,却忽然变成一身衣裳,白衣白裙,腰带也是白色,好像量体裁衣,手臂腰身都极其合适,脚上不知何时已穿上鞋子,同样是皓白如雪,一如她做白狐是通体的洁白。
不等她发问,管辂已然道:“我急着下山,所以特意赠你十年的功力,提早让你幻化成人,不然,你还要等些时日。”
白狐连忙称谢,复又欣喜道:“先生,你要下山?”
“正是,我夜观星象,紫微晦暗,太微发难,人间战乱已起,妖魔鬼怪一齐出动,我那天书里无名的师父,让我救助世人,我当然不能一味隐居深山,所以,明晨我要下山游历,恐怕再难得回来了。”
“先生,白狐受先生点化,才能够脱去兽皮,今后想跟随先生左右,给先生做个随从,不知先生能不能垂怜。”白狐一脸不舍地说。
管辂笑:“你就是不说,我也本打算带你下山的,不然你对世界无限好奇,如果不在我身边,万一被人识破了身份,道法又不够高强,只有被人收服的下场,所以,今后还是给我做个伴吧。”
白狐听了,高兴得又是一阵撒欢,可她已不是兽型,跳得不高,蹦的不远,只能原地绕着管辂跑了几圈。
管辂笑道:“狐狸,你这欢跳的样子,到了人间只恐让人生疑,今后要学得动静适宜,进退有礼,才像个女孩的模样。”
白狐奇道:“女孩?我是女孩吗?我只知道,我是只母狐狸。”
“兽分公母,人分男女,你既是母狐狸,化成了人身,自然是个女孩子。”管辂沉吟了一下:“是了,我也不能叫你狐狸了,你从前一身皮毛皓若白雪,而今我给你的这身衣裳又是雪白,现在正值长夏,就唤你做夏飞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