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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一霎烟雨洒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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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师,哪有…什么事…瞒你?”冷汗涔涔……
“是吗?师傅,那你结…结巴什么呀?”故意学着夜邵白结巴的样子,泠疏无辜的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他能不结巴吗?徒弟跟个管家婆似的,比他这个师傅都凶!
“师傅?”泠疏语气危险的下了最后通牒。
他就不能有一点隐私么?
“当年,你师公一眼就看出你师父我根骨清奇,是绝佳的练武奇才,一心要收我做关门弟子。后来我拜你师公为师,随他来到神宗。那时候,真可谓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说重点!”真想脱了鞋,直接拍过去。
“咳……”,就不能让他说完啊?年轻人要有点耐性嘛!“掌门及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以不经宗门御选,也可不过‘试心阶’,但必须要考核宗规!”
明白了,肯定没考过!
泠疏赤裸裸的鄙视,让他差点岔过气去。当年又没人告诉他还要考宗规,他怎么会知道啊?结果他就写了第一条,还有两个错别字……
就因为这件事,他被足足笑了一年多!而且,每当宗门御选之时,都会让他想起这场乌龙官司。
他能不吐血么?
倘若这次,他的徒弟也没考过,岂不是让他在阔别几十年之后,又再度沦为笑柄么?
泠疏艰难的咽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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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幽道,古柏深深。
日央时分,本该晴空万里的天幕,刹那间却阴沉了下来。
凌风劲爽,叶落旋悠,飞鸟倦归巢!
泠疏抬头看了看天空,无奈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要倒霉了……
“你倒是镇定的很!既知道风雨将至,为何还不赶紧去躲躲?”前方岔路口徐徐走来一人,待走得近了,泠疏方才看清他的样子。
只得十三左右的少年,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衫,腰悬墨玉盘龙佩。剑眉星目,脸若刀裁,薄唇上扬,似笑非笑。
“你可看见这周围有什么能避雨的地方了?”有能避雨的地方,她会不去?
“为何没有?那树下不是?”即便没有,你不知道跑回去啊?傻傻的站在这里!
泠疏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语带怜悯:“没知识你也有点常识好不?下雨站在大树下,你是嫌被雷劈的不够准是吧?”她还没活够呢,不想被天打雷劈!
方才的天空便有风雨将倾之兆,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细细密密的雨,顷刻就飘洒了下来。
泠疏怨念的看着少年从容的撑起手中雨伞,只能恨恨的叹一句‘流年不利’!
少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扬起手中另一把伞,勾唇轻笑:“一两银子。”
“……”,她可以骂人不?
天幕昏沉,雨势渐强,一道电光划破穹苍,雷鸣之声轰至。
趁人之危的家伙,你给我记住!泠疏不甘不愿的接过那少年手中的雨伞,撑在头顶。
“记得了,你可是欠我一两银子的。”少年语气轻快的道。
“知道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泠疏拼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的嘀咕道:“死要钱!”
“你说什么?”死要钱?
泠疏眯眼一笑,甜甜道:“我说‘谢谢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下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宗门御选之日还没到,难道是外门弟子?
咦?她以为她已经很有名了啊?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孤陋寡闻之人?
“你又是谁?哪个门下?”凭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好笑的看着斤斤计较的泠疏,“是我先问你的吧?”
“你不说也行,那我这一两银子既然找不到债主,就可以不用还了。”到底是哪个教出这种死要钱的?
少年噎了一下,“我是玉秋峰二长老门下,十六代弟子修澜。”
“十六代弟子?你不认识我?”
“我为何要认识你?”难道他随师父去‘药宗’的这段日子里,宗门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我叫清清……”,小子,我是你师叔祖!
清清?果然是外门弟子吗?
“你带着两把伞,是要去给什么人送伞的吗?”
“哦,是给我师傅。”不去也没关系,让老头子淋淋雨,就当洗澡了。
泠疏无语的将修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收在眼里,真替他师傅难过!有这么个不孝的弟子,真是悲剧!
泠疏绕过他径直往前走。昨天已经叫人带话给修鹤,将学刺绣的时辰,定到了双日下午申时。如今申时已经过了,可是她人却还没到。
“外门弟子是不能在六峰随意走动的,如果给执法堂的人发现了,会被处罚的很惨哦。”修鹤撑着雨伞,漫不经心的跟在她身后。
“是吗?好可怜……”应和!
“如果是内门弟子带着,自然就不会啦!所以……”
“你就直说要多少钱吧?”白眼!
“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五两银子!”一回生,二回熟嘛!
“那还是求你让我被打死吧!”五两银子?五两银子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好好的过上半年了!你不如去抢吧,死要钱!
“贵了吗?那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嘛,就……”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渐渐没入雨中,只留下潺潺春雨淌泄,润物无声!
“你来玉霞峰做什么?找人吗?”无所事事,一路死皮赖脸跟来的某人。
“你一直跟着我又想做什么?”想骂人的某童。
她已经连白眼都不想翻了,他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脸皮堪比城墙的人!第一个是她师傅!
修鹤不放心放在外面的‘不老草’,出来查看,正好看见意外到来的泠疏和修澜。
没等修鹤开口,泠疏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甜甜的道:“修鹤师兄!”
晚了一步走上来的修澜也规矩的口称:“修鹤师兄”。随后又温文尔雅的笑道:“原来清清要找的人就是修鹤师兄啊!”
修鹤正在为泠疏那句‘修鹤师兄’呆愣不已,此时修澜说什么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听清,只胡乱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泠疏转头看向毫无离开之意的修澜,理所当然的道:“你已经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你的买卖也做不成了,还不走?”扯不掉,甩不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定做不成?”修澜挑了挑剑眉,薄唇含笑。
“这个…师…师…师妹,不如我们先进屋再说?”虽然修鹤不知道泠疏为什么要对修澜隐瞒身份?但他知道,一定不能坏了师叔祖的兴致!
三人陆续进了屋子,收起手中的雨伞。修鹤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就着屋里的凳子坐了下来。
“修鹤师兄,前几日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在哪里呢?”扑闪的长睫如蝶翼纷飞,满是期待的眸子里映着光华万千,像坠落凡尘的点点星光,让看到的人怎么也不忍那双清涟水眸中露出半点失望之色!
修鹤只能呐呐的道:“是…是…,那……”,随即看向旁边一脸自在笑意的修澜,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既然修鹤师兄有东西要给清清,那修澜在这里等着就是。”右手执起面前的清茶,悠然品茗。
泠疏朝他露齿一笑,拉起修鹤就走。
进了内室,修鹤方才疑惑的向泠疏问道:“师叔祖怎么和修澜师弟一起来了?为何又要隐瞒师叔祖的身份?”
“下雨碰巧遇到的,至于为什么隐瞒嘛……,为了报一银之仇!”狡黠的弯了弯清眸,泠疏笑的一脸算计。
见此,修鹤也不再问什么,只道:“看来今日是不行了”,说着,走到衣箱前,拿出压在底层的一个白布小包袱,递给泠疏,“这是以前做的一些不同针法的刺绣,师叔祖先拿去好好瞧瞧吧!”
接过修鹤递过来的小白包袱,泠疏郑重的向他道谢:“我知道很多秘技都是不外传的,谢谢你肯教我!”
修鹤对于泠疏郑重的道谢,反倒有些不自在,红着脸细声说着:“不…不用……”。
“我们快出去吧,否则死…修澜就该进来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她不问。若有一天,他愿意告诉她了,她也愿听他倾诉。
走到门边,正准备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修鹤低声道:“单家…单家就只剩我一人了。”
单家……单家就只剩我一人了,一人了……
撑着伞,泠疏默默地走着,脑中一遍遍的回想着修鹤的话。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你小小年纪,叹的什么气?”走在一边的修澜见泠疏郁郁寡欢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恁样小小的一个人儿,却偏要做那沧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趣儿。
“你想知道?”眯眼!小狐狸尾巴摇啊摇。
“你肯告诉我?”
泠疏伸出一根小指头,笑的见牙不见眼:“一两银子!”
修澜挑起剑眉,轻笑出声:“学的倒是快!”
“和你比差得远了。”死要钱!
“我忽然又不想知道了。”修澜一派悠闲的撑伞走着,不见刚才半分好奇。
居然不上钩?果然死要钱!
“你这么还跟着我?”想蹭饭啊?
“我正好要去‘鉴天峰’,哪有跟着你?”修澜奇怪的看了泠疏一眼:“你是在‘鉴天峰’侧峰领差事?”
你才打杂呢?你全家都打杂!
“我要去的是‘鉴天峰’主峰。”怕了吧?
修澜一惊,诧异的看了过去,“你要去的是‘鉴天峰’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