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雨声》十年一人

1、生死无话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雾气缠绕着碧山，绵绵不去。山风吹来一丝叶木的冷气香，碧山一向清寂如今冬天刚去炉火熏香寒意未减。轻纱窗下的女子素手握笔，蘸了边上的磨好的磨寥寥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起身怔怔地在屋内来回游走。
　　女子似在深思着什么，半个时辰后才恍恍惚惚挑了挑一边的烛火。天初亮，便立在窗前一语未发。素衣黑发，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女子叹了口气，只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脚步声。
　　“四师姐不去见山门外的人么？”是小师妹林缨的声音。
　　素问依旧靠着窗，不知看着哪边山色。
　　“今日已是第三日，四师姐……”话语未完，房门打开。林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竟然还有些惶惶不安。
　　这几日，师姐清瘦了许多。
　　素问眉头紧锁看了看山门的方向，眼底尽是看不穿的思绪。
　　相见时难别亦难。

　　红漆掉了大半的山门缓缓的开了，一袭白衣从门后走出。不知何时下了雨，落在地面上腾起一阵雨雾。烟雨迷离，如幻如梦，她的身影好像随时会消失在这一片朦胧之间。他跪在这里已经是第三日了，堂堂百鬼谷谷主舒夜来膝下万金，尽是为了她。
　　她手撑纸伞立在他身边，看着他边上的女子。曼妙不可方物，连这山水之色都暗淡了许多。
　　“素问姑娘，你竟会出来见我们……呵呵……你出来又是做什么……”
　　“舒公子在这里跪了三日你可心疼过？今日已是第三日，你为何偏偏出现？倒好你不敢做的事我来替你做，你不敢爱的人我来……”
　　“够了！”舒夜来打断那名女子的话语，她还想说什么可看舒夜来的神色也不敢放肆。撅着嘴儿，不满的打量着眼前一袭白衣片尘不沾的女子。
　　“我和你走。”
　　舒夜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着她。
　　羽裳心中徒然有一丝不自在，转过身去。不去看舒夜来一把紧紧将素问拥入怀中。
　　这山色为什么青的如此寂寥。
　　繁密的细雨粘在羽裳的睫毛上，她正想抬手用抹衣袖抹去。身后传来舒夜来的低沉呻吟，她回头看到他一脸错愕，烟雨山色那么朦胧直到她看到地上殷红一片的血才感到事情不妙。
　　“疯女人你在干什么……舒公子……舒公子你怎么了……”羽裳暮然不顾一切推开素问，一手支撑住舒夜来，她未想到他的身躯如此沉重颠晃了几下才扶稳。她更没有想到素问竟也倒在地上，一手撑地，白衣浸了血一片狼藉。
　　这个女人用一把翠玉簪子轻易的划破了他颈部的动脉，血流不止。他也不反抗，闭上了眼睛，然而闭眼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我明知道万劫不复，也去坚持。
　　羽裳拿出随身带着的止血药敷住伤口，扯下衣袖草草的进行简单的包扎，却听见山门处一阵惊呼。
　　“——四师姐！”
　　羽裳顺着呼声一看是青城派现任掌门青渊，惊呼的真是他身后的林璎。
　　林璎一路小跑下了台阶，将素问扶着。素问抬起头无力的靠着她的肩膀，林璎嘤嘤抽泣着。羽裳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不过推开了素问也不至于啊。
　　此时，年轻的掌门人在身后轻叹一声。
　　“快将素问送到华漫说是半夏之毒，生姜取汁先使她服下。”
　　林璎点点头搀扶起素问。岂料素问已经没了知觉，“四师姐！四师姐……”不应该叫她出来的，都是自己的错，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看着掌门冰冷的脸——不同于平常的冷静与淡然。完了掌门大师兄肯定会讨厌我的，林璎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青渊卷袖一挥，挽走了林璎怀中的素问，眉头微微一蹩，足尖一点，一掠已到山门槛边上。“舒公子，前日之恩已换今三日之别。若公子执意继续，休怪我青城手下不留情拼死力博。”

　　“这件事不要让再多的人知道。”
　　林璎站在青渊身后应了一声，她看着他单薄的背影。今天掌门大师兄变了一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他有如此神态。青渊在她的心里是温和的如同三月春风般温煦。着才发现刚才他急着去山门外身上只是一袭水绿单衣，如今初春最容易容易着凉……
　　一会儿不到眼前的人放下手中的笔，转身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林璎打开纸条几见纸张上面写着金银花十一钱，连翘十一钱，生姜五钱，甘草三钱。“掌门亲自为四师姐开的药方吗。”
　　“嗯，还好方才给素问喂下姜汁只是为了缓解半夏之毒。”
　　“水煎两次，合在一起。每四个时辰服一次，两次服完，连服三到五剂。你亲自喂下，照顾好她。”
　　“素问衣服也脏了你与华漫一起将她的衣服给换了。”
　　“你先退下吧。”
　　林璎欲语未言，但想了想还是退出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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