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初激斗!她灵魂的所有者 ...

  •   苦思冥想到天亮,伊集院宗介的眼圈已然熬得发黑,但嘴角仍微妙地向上扬起。四周的花儿还盛放着,如果能一辈子躺在原地继续发梦该是件多美的事情。首先抗议的是他的肚皮,没饭吃命都保不住哪里来力气幻想爱情?!第二个举手抗议的大概就是房东一家。
      “咚、咚、咚”一大早跑来敲门的只能是房东欧巴桑,边大喊,尖锐的声音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宗介只好不情愿地起身给她开门。门才推开一半,欧巴桑就把头挤了进来:“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吧?你是不是成天躲着我好不交房租啊?!”
      “不是的,我前阵子手头比较紧,可是我有找到一份不错的活儿就等着发薪水了。这样吧,宗介从背囊里拿出钱包,抽出三张千元钞票,“我先付这些作押金好了,两天后我就一次付清欠的房租,再预付一个月的,怎么样?”
      房东推托了几回合,嘴里咕哝着:“这么少?才三千yan?还预付……骗人的吧……”
      “不骗你,决不食言,不然你把我赶出去好了。”宗介尽量表现得诚恳。房东才勉为其难地收下钱,发着牢骚下了楼。
      宗介总算松了口气,洗漱一下就出门。手里反复把弄着昨晚上取回来的钱包,脑中又浮现起她的美妙风姿,宗介又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
      虽然在心里觊觎着别人的女友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在到拉面店上班前宗介的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Ebb way的那条巷子。白天的巷子只有灰白的墙壁,堆得满满的垃圾桶。在宗介的看来这里却是飘散着绮丽香味,有优美身影逗留的地方。远远看着那几级台阶,好像还残留着轮廓曲线,就算到现在宗介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直跳。
      出神好久,宗介注意到原来酒吧的后门敞开着,明明没有到营业的时间?宗介向前走了几步,只见酒吧老板——永远戴着帽子,穿着宽大棒球外套的酒保从酒吧里走了出来。锁上酒吧后门,慢慢向另一头走去,一眨眼工夫又拐出巷口。
      真是个奇怪的人。宗介原本想叫住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上班以来跟老板不过见或几次面,也只是在面试的时候才说过话,根本可以说是个陌生人而已。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宗介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应聘时酒保对他的要求。
      身后突然有人狠拍他一记,吓得宗介跳起来转身惊恐这瞪大眼:“啊,原来是你!”黑崎气喘吁吁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看见谁出去了没有?”
      “呃?”宗介一时语塞。
      “真是笨蛋!”黑崎推他到一边掏出钥匙进了酒吧。宗介虽然茫然但也跟了进去。“砰!”的一声黑崎把他关在吧台后的那扇门外。顷刻间又跑了出来。趁他关门的间隙,宗介急速向里头瞄了一眼。他惊愕地张开嘴:一件黑色的雪纺长裙静静躺在地上,就像一层蜕下的皮,死气沉沉。如果他没有晃了眼,那的确是昨晚的美丽女孩的衣裳,怎么在这里?宗介下意识地紧跟黑崎。
      也许真是太过于专注地找人摸黑崎丝毫没有留意到他身后的“尾巴”。宗介亦步亦趋,总与他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走出巷子,黑崎一时没有了方向,站在原地360度地转身,把六本木潮水一般的人潮尽数收入眼中。躲在暗处的宗介随着他的视线扫视。人们由四面八方涌来,摩肩接踵,连广告牌也凑热闹地挤在一起,相互攀比着向天空伸展开去。十字路口是野兽的嘴,吞吞吐吐,红灯亮起,一串串车辆急忙刹住,人群便迫不及待地相互穿插而过,每一张淡漠的面孔看上去都那么相似,想在其中找出一个人有如大海捞针。宗介把目光投向黑崎时,他已不知为何狂奔起来,束起的黑发和修长身材格外醒目。
      两人捉迷藏般一前一后,黑崎越来越快的步子让宗介跟得有些吃力。他开始问自己:干嘛要跟着他?此时便回想起夏夜里盛开的花朵和躺在地上黑色透明的“皮囊”。这一切就像是《一千零一夜》中神秘而惊艳的故事,于是他重新抖擞精神追上黑崎,马不停蹄地跑了四十多分钟,一惊觉已经身处惠比寿的某地。因为靠近众多富有人聚居的田园调布地区,这里的风景几乎让人忘了这里是繁华的东京。
      浓浓树阴簇拥之下,偶尔经过几位打扮朴素却高雅的妇女,她们的表情闲适恬淡。四周是高墙大院,视野开阔。怕无处藏身而被黑崎发现,宗介故意拉开他之间的距离,双眼仍紧紧盯着他,生怕一时疏忽遗失了目标。
      几经徘徊,黑崎终于在一条很有风情的小路前停下了脚步。三、四米宽,远远看不到尽头。两边抵着巨大的鹅卵石砌成的围墙,从墙里探出开满花朵的枝叶。
      发现有人从一旁走上小路,上身穿着白色的轻薄衬衫,下身是深色的长裤。黑色的头发极短显得很精悍。实在离得太远,宗介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只见他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人。
      又有一个人从冲出紧紧环抱住了那个男子的腰,面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那男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又在下一秒圈住了紧抱他的那双手。
      看后来人的打扮:棒球帽、宽大的外套,不难认出他就是Ebb way的老板。过去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老板与那个男子依偎在一起显得格外瘦削单薄。
      高个男子转过身来把老板抱在怀里,下颚牢牢抵着他的头顶,拥抱很用力,包含着深刻的感情。
      黑崎的身影蠢蠢欲动。宗介看到了他脸上的愤怒和紧握的双拳。
      相拥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高个男子伸出手来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吻了他。那一吻由浅而深,逐渐疯狂起来,他捧着他的脸庞,将他的脸溺没在他宽大的双掌之间,揉按着他那顶宽檐的棒球帽,直到把他的帽子掀掉在地上,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在微风中轻扬起来。
      这一刻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原来盘踞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身影竟然就是平日里阴沉忧郁的酒吧老板。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是他太迟钝还是她伪装得太好?
      黑崎从角落里走出去,双手插在裤袋里,沉重地踱步前进。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拥吻的两人,嘴角抿出一抹苦笑。也许是被脚步声惊动了,快晴轻轻推开高个男子,回头注视着靠近的黑崎。
      “你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我让你不要见他的。”黑崎说道。
      快晴无言以对,默默走向黑崎。黑崎一手揽过她,把她掩在身后,又对高个男子说:“风吹,好久不见。我们的约定你已经全都忘记了?如非紧急,我们,你和快晴是不能见面的,很——危险。”
      “我当然还记得。”风吹并不领受黑崎的威胁,“我想念她,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紧急的。”
      “你!”黑崎冲上去一把揪住风吹的领子,咬紧了牙根。
      风吹伸手轻拍黑崎的手背,推开他一米远:“我不想跟你动手,只是想见见她而已。”他略微侧身看着快晴,“我不能在她身边,让我不放心,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能做到,只要你不骚扰她就会平安无事。别找任何借口来利用她就算是你为她好了。”黑崎措辞激烈包含着对风吹的憎恨和恶意。
      “是嘛……”风吹低下头,眼神闪烁,透露出一丝无奈,“我知道了。”
      “不是的!”一直在黑崎身后不语的快晴突然开口,“不是的!不是他在利用我!是我愿意的,这也是我的人生,没有理由让他一个人负担,我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任何人牺牲……”
      快晴的话让黑崎不知该说些什么,怒气被瞬间冻结。他早该清楚的,自己一直是个被她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的人。人生是她的,没错。可是现在,她是属于他的,就算灵魂不是,身体也。他想要她不再受伤害,完美无缺,至少是这具躯体。至于灵魂,不是他不想要,也不是他不曾努力,只是她的心早已筑起坚实的壁垒,别说是获得,就连靠近他都没能做到。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为此而挣扎着,痛苦着。可她总有办法给予他打击,突然的消失或是一句冷漠的话语。
      黑崎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感染了风吹和快晴。大家似乎都有着难以言语的苦痛,彼此凝望、牵绊着不肯放手。
      不知何时,从何处蹿出来的一群人,穿得密密实实,表情鬼祟,出现在宗介对面,同样是躲藏在高墙后窥视着三人。宗介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让他们发现。他们中的一个无意地撩动衣裳的后摆,腰间竟然挂着一把枪。为首的人染着奇怪的浅褐色头发,就像是过早地衰老,尤其显眼。他的眼神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杀机,整个身体为此而颤抖不已。
      几乎没费思量,宗介飞也似的冲了出去,使出全身的气力向快晴他们高喊:“喂,有人带着枪朝这边来了!快跑!”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出现怔住了来袭者和被袭者。整条路上只有这个男人独自狂奔乱叫,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快晴,她转身一句:“快走!”把独角戏变成了追逐战。快晴一下抓紧跑到她面前的宗介的手率先跑起来。风吹和黑崎像保护者一样跟在后面。沿路的风景如电影的场景般向后闪去,身边的美丽女孩表情异常严峻。宗介的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摆动着双腿,就像参加运动竞赛一样为跑步而跑步。
      感觉被人猛地一甩,等宗介回神过来,全部人都停在一片无人的空旷之中。大概是多摩某处正在建设中的住宅区,宗介猜想。四周满是堆积的建筑材料,远处还有庞大的机器轰轰作响。
      追兵气喘吁吁但表情得意。令宗介印象深刻的为首者扬起上身,干瘪的面孔,两颊深深凹陷,因而整个眼眶都迸了出来,在面孔上投下一块阴影。极为狭窄而高耸的鼻梁让他看起来既刻薄又病态。
      “你是北花田的手下?我好像见过你。”黑崎皱起来眉头。
      “没错,在下是木宿亘。”他的语气倒是很谦逊,“没想到您也跟他们在一起,我奉劝您不要插手,以免伤到您。”
      “如果我不让你对他们下手呢?”黑崎挑高了眉毛。
      “我不会为难您的,但他们的命我是要顶了!”话音刚落,木宿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快晴。
      全然不知来龙去脉的宗介楞了一下。实在是荒谬,这架势,是真的要杀人吗?
      黑崎迅速用身体阻挡了木宿的枪口。木宿的反应也很快,瘦削的身体弹簧似的一紧缩又弹了出去,绕开了黑崎侧着身子再次瞄准了快晴。这一次用身体保护快晴的是风吹,他并非被动地挡子弹而是趁木宿还来不及扣动扳机时以另人咋舌的迅速地来到他面前掐住了他的手腕。太快了!木宿禁不住溜出一句惊叹:“呃?”风吹顺势向内侧将他的手掌一崴。“啊!”木宿哀号一声,手剧烈地颤动,酸痛地握不住枪。枪摔落在地上。风吹没有立即松开手,而是抬起右膝猛击木宿的小腹,连续地肘击面部,打得木宿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眼角、嘴角满是血沫,双目肿得睁不开,只能勉强呻吟,瘫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不要留活口!”风吹拾起木宿的枪,“砰”,一阵硝烟弥散开来,那个刚报上自己名讳的家伙瞪了一下眼就断了气。
      突如其来的劣势让木宿的手下惊恐万分,一半是硬着头皮冲向风吹、黑崎和快晴,一半畏缩地向退步。风吹直接追了上去,黑崎、快晴加入了杀阵。
      黑崎的眼神最为凶暴,他的拳脚正在发泄积压在心中已久的乖戾怨气。他的心房被掏出了空洞,愤怒从洞中源源不绝地奔涌而出。他的脚下开始堆积残破的尸体。
      宗介的眼中只有她。她干净利落的身手,飞溅在她脸上的鲜血,她残酷的表情,她俯视着死尸时介于悲与怒之间的狰狞……
      宗介觉得自己迷失了,这种情况下应该要逃跑才对,杀戮的血腥与震撼在他的眼前上演。迸裂的眼眶,掉落的牙齿,沉闷的枪声都让他的心脏狂乱地搏动,痛苦的呼救和死者扭曲的身体都把他的恐惧推向极点,他被吓得忘记了逃跑。
      疾风骤雨般的十几分钟后,正如同风吹所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可是黑崎的暴性似乎还没有得到满足,他疾步走向伊集院宗介,口中咆哮着:“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为什么跟踪我?!”逼近宗介他一掌扼住他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他妈的谁的狗?!”
      他的脖子被勒得很紧,几乎窒息,宗介根本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放开他。”快晴走向他们。
      这是黑崎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当然不会就此住手。
      快晴只好使劲拉开黑崎:“你要杀了他?”
      “为什么不?他跟踪我!”
      “你冷静点,是他救了我们。”
      “着可能也是个圈套,为了让他得到我们的信任!”说着,黑崎举枪对着宗介。还在猛烈咳嗽的没有注意到。
      “得了!”黑崎手中的枪被风吹一掌拍下,“你还没有看出来?他根本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更加惹怒了黑崎。他的怒气其实是冲着风吹而来,宗介只不过是个发泄口,现在风吹竟然卸了他的枪,他实在无法克制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我只想要他的命,就算他是个局外人又怎么样,他看到的一切足以让他死一次。”他伸手挑衅地推了风吹一把。“我不想跟你争辩。”风吹向旁边借了一步,避免与他冲突。“是不想还是不屑?你太自大了!”无论这时候风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关紧要,黑崎总能找到一个借口痛殴他一拳,只要想到他和快晴拥抱在一起黑崎就怒不可遏。黑崎的拳头结结实实落在风吹的左颊。风吹的嘴角泌了鲜血,重重摔倒在低上。
      风吹艰难地起身,淬掉嘴里的血,看着黑崎的眼神就像在质问他:“你玩够了?”
      黑崎又上前把风吹拽到身前,他痛恨风吹这种眼神,非常痛恨,那是一种嘲笑,嘲笑他的幼稚和浮躁,更是瞧不起他占有快晴的方式。“你仅仅拥有了她的身体,而我,我拥有她的灵魂,高于一切的灵魂。你能让她为你而死,但她活着却是为了我。”这就是他的眼神所传达的讯息,让他嫉妒得发疯。
      又是一拳,这次风吹没有让他得逞,略略闪身躲过。于是黑崎不顾一切地一次次挥拳,一次次地扑空。
      快晴站在那里,双肩无力地下垂,双眼暗淡无光,看起来已经疲惫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或许她想阻止这场打斗却精疲力竭,或许她根本不想让他们停下来。
      空气缓慢的灌进宗介的肺部,恐惧和猜疑伴随而来,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被杀的又是什么人?他想得脑袋都涨痛,抬起头却看见原本倒下的一个人晃晃悠悠爬起身,掏出枪,指尖沾满了鲜血,露出可怕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只有他看得见,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应死而复生的人持枪瞄准最没有防备的快晴。宗介脑中“嗡”的一声响,突然异常清醒。“小心!”他叫喊着跃入半空中,稳稳将快晴抱在怀里,重重压在身下。
      枪声响起,宗介甚至能感觉子弹划过自己手臂时瞬间的烧灼,鲜红的血涌了出来占满了他的视线。他拿过快晴手中的枪想要反击,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开枪的勇气。杀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身下的快晴夺回枪,按下他木讷昂起的脑袋,站了起来。又是两声枪响,弹壳冒着白烟弹出枪膛,落地的声音清脆透彻,和着中枪人从喉咙深出勉强挤出的哀鸣渐渐消失于所有人的耳际。
      一阵可怕的寂静中只能听到宗介的上下牙齿紧咬的“咯咯”声。
      没有再剑拔弩张,风吹和黑崎的脸上出现了错愕与害怕的表情。
      “快晴……”黑崎挪动步子,“你没事吧?”
      快晴没有回答,转身走开。黑崎跟了上去。
      在原来的小路上,快情弯腰捡起掉落的帽子,轻轻抖落抖落,把头发挽起藏在了帽下,也遮盖起悲伤的眼睛。“黑崎,我们走。”她说。黑崎到她的身边。两人无语对视了一眼,并肩走去。
      后到的风吹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回想起那一刻的亲吻,又感觉到一缕惨淡的幸福。她曾经是残酷世界中唯一的温暖,闪光的存在,可快乐在命运的暴虐中遗失了,而且,再也找不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