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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应该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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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之后也曾考虑过上大学,虽然不是学习尖子,但凭他的成绩考一所二流的大学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也可以成为专业的运动员,在国小的时候获得过全国游泳大赛小学组的冠军;国中练过长跑;高中时是区剑道大赛的亚军.回想起曾经有过的辉煌宗介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可因为家里的变故他的未来突然脱轨,沦落到如此境地。
伊集院宗介又撂高了袖子,把手伸进水槽里卖命地洗刷。
“今天就算了,到打烊的时间了,你小子没有一点干劲!”老板边熄灭前台的灯边抱怨。
“干劲,干劲,就这么点薪水哪儿来的干劲?”宗介小声地嘀咕。这样糟的世道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实在不容易,在这间小小的拉面店做小工是目前唯一固定的工作,尽管受尽白眼还是舍不得放弃。算起来这几天该交房租了,宗介故意磨磨蹭蹭就想等房东一家人都睡了再回去。
锁上店铺的门,把钥匙恭敬地送上二楼。老板一家正围坐在一起看电视。房间里晕黄的灯光,有小孩子的笑声,从浴室里飘出来阵阵的白雾……那曾经很熟悉的生活画面勾起宗介心底深处的感触。
夜已经很深了,东京却丝毫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家住在竜户,偏偏路过热闹的六本木。时髦打扮的年轻人与他擦肩而过。名品店的玻璃大橱窗投射着诱人的光影。酒吧,俱乐部,遍地都是搜刮人骨的去处,在这里呼吸都能嗅到奢侈的气味。宗介的眼神中带着高傲和不屑,其实心里是羡慕的,他原来也有挥霍青春的资本,真是不甘心。和着让人燥热的鼎沸人声,宗介看到了自己在玻璃幕墙中的倒影,疲惫不堪而且穷酸潦倒,他不禁怜悯起自己来。
由大街转入小巷,人群越渐稀疏,宗介才敢抬起头走路。
在这分不清男女的暗巷中,时不时有醉汉路过他的身边。宗介加快了脚步,因为他听说这里经常发生抢劫、斗殴之类的恶性案件。
一家酒吧的后门,挂着粉色的霓虹灯,厨房杂工把垃圾随便地堆在已经漫出来的垃圾桶旁,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他一扬手招呼道:“喂!老兄,有火吗?”
被吓了一跳的宗介无措地上下摸摸口袋,掏出一包烟递给杂工。
杂工抽出烟盒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谢了。”
“哦,请问一下这里需不需要帮手?”
“怎么?还没有找到工作。”
宗介无奈地点点头。
“你等会儿。”杂工转身说道:“我去问一下老板。”临走时“砰”一声关上了门。宗介在门前立了很久,没有回音。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杂工根本就不会给他带消息来。拍一下自己的脑袋,轻笑自己遗传了父亲单纯的性格,总是太轻易相信别人。
怀着沮丧的心情刚走出两、三米,宗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喂,是不是要找工作?”换了一个人,声音甜美悦耳,“过来商量一下。”宗介有些犹疑。
“你不需要工作了?”女孩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过来。
光线太暗,看不清女孩的长相,他唯诺道:“如果实在没有……”
“哎呀,到底要不要工作?!”她急了。
宗介忙点头,跟着她回到酒吧。
酒吧装潢得很朴素,播放着Ken hirayi的歌曲,节奏舒缓。昏暗的灯光下散乱摆放着十来张矮桌,像面包一样圆圆胖胖的沙发多到数不清。吧台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倒置在吧台上面的几百只水晶杯被映上了一层迷幻。一个酒保模样的人戴着宽檐的棒球帽,身材瘦削高挑。
“我把人带来了。”女孩一蹦一跳地跑到酒保身边。
“过来看看。”酒保的声音低沉,有点奇怪;“你叫什么名字?”
“我?”宗介上前几步,“我叫伊集院宗介,请多关照。”
“以前做过酒吧侍应吗?”帽檐下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说话含糊不清,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冰冷得让人打颤。
宗介回答:“做过,我做过很多工作。”
“好吧。”酒保说,“明天就来上班吧。”
“哎?这样就可以了吗?不用见见老板?”
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笨蛋,这就是老板。”
宗介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而且如此轻易就被雇佣了。楞了一阵后才显露出该有的喜悦,连声说谢谢。
“我还没有说完。”酒保用食指沾了点水,在桌面上写了一行数字,“这是薪水,满意吗?”
宗介双目直直盯着湿漉漉的痕迹,颇感诧异:“这么多?”
酒保冷笑一记。女孩笑得直不起腰来:“拜托,哪有人嫌薪水多?”
“薪水多,当然是有要求的。记得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这个要求倒是很特别。宗介搔搔头,很努力地想要参透酒保的话。
“怎么样?这个条件很苛刻?”酒保问。
“不,不,我绝对不是个多事的人。”
一阵冷寂,酒保从吧台里走出来:“具体的事情左京会告诉你怎么做,明天下午两点准时上班。”说完便走进吧台后的一扇门。宗介注意到老板的身段十分柔软,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像个女人……
“我叫左京。”一直在旁边的女孩自我介绍,“我先带你认识一下这里的同事好了。”左京大嚷着,把酒吧里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酒吧规模不大,员工也就少得可怜。加上左京总共四人。四人中有个女孩跟左京长得一模一样,猜就知道她们俩是双胞胎。“我叫右京,我们是双胞胎姐妹。”果不其然,两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的场面十分有趣。
“这是石母吉次。”左京指着一个矮胖的男人说,“我们这里的大叔,可烦人了。”
看起来很友好的中年人,还与他握手。大约五十开外,虽然矮小却十分敦实,塌鼻子,其貌不扬。
“这是黑崎。”左京的声音小了下来,眼角睨着最后走出来的男人——那个杂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马甲、长裤,腰间系着黑色的围裙。二十多岁的美男子,身材健硕颀长,黑发长长的扎在脑后。与一旁的石母吉次形成一种另人忍俊不禁的对比。
宗介友好地伸出手,黑崎根本不屑。宗介只好尴尬地缩回手。
“为什么又来一个?还嫌不够麻烦?!”黑崎毫不忌讳地喃喃,“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说完就走开了。
大概去找酒保老板了,竟然叫老板“那个家伙”,好像是个不得了的人。
“别招惹他。”左京和右京挨着宗介,“我们以后好好相处,以后请多关照。”她们俩笑得天真无邪。这种年轻人才有的热情让宗介感觉到一丝温存,虽然同龄,但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相同的,家境好的人不屑与他交往;同样身处困境的人也整日为糊口而奔波。在这个城市里多得是独来独往的人,心里的凄凉和寂寞无人分担时,他感到压抑得喘不上气。
能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还能交到朋友,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宗介又找到了对生活的希望。
环顾这间小小的酒吧,宗介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就像士兵要重新回到战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