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18、第 18 章

　　车子开得很快，我知道，风忽忽地掠过我的耳朵。可是我整个人沉甸甸的，心也飘忽不起来，打开包，左翻右翻，红酒糖呢？去哪里了？
　　我还是个孩子，这么容易害怕。
　　“为什么？”我望着倒后镜悠悠地开口问道“为什么没有警车？你开得这么快。”
　　“没有警车~~”我忽地坐得笔直，歪着头傻笑道“没有警车追，太，不，有，趣，了！”
　　“这条街的警察全去那边的演奏会了。”他加快速度，望了望对岸的舞台道。他的眉眼，还是这么吸引人，可是我好象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了。
　　“呵呵，凭什么呢？你们这群孩子，需要这么隆重吗？”我也望望对岸，雾气已经消散，悠扬的音乐声插翅欲飞。
　　“原来，”我静静地吐气“你已经找好人接替你了呀，乖孩子，真是！连后路都想好了。”
　　“这是别人的后路。”他刹地停下车子，看着我一头撞上去，笑道“不是我的。”
　　“你要怎么谢谢我？”我有了一点兴致，“我提供了逃跑工具。”
　　“我谢谢你，呵呵！这是我听过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龇牙咧嘴，我也笑“是吗？你刚刚说你的后路，他们找不着你怎么办？”
　　“找不到最好！”他笑得更欢“你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呢？只要是个人，在那里培养一下也会被说成天才！”
　　我下车，原来...我们已经到酒店了...难道他？

　　“你一定也有点直觉对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姐姐。”他慢慢地走到我身后，脚步发出哒哒的声音，“不过...”他笑了，笑得这么可爱动人，“这里的气氛不够好，我们上去说。你需要喝一点酒。”我摇摇头，“我喝不醉的。”他也摇摇头，不对啊，一点也不象我...也不象...“你只要有点醉意就行了！”

　　希尔顿酒店第十九层305号房间的浴室，我笑，今天下午我还在这里做美容，可是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很可能是我唯一同辈亲人的少年在里面。“我要干干净净地跟你说。”他是这么说的，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狡猾或者说顽皮？
　　“喂？宝屏？”我拨通她的电话，放低声音道“你现在传一张柳唤波的照片到我房间，还有，你去把那把钥匙找出来，多带几个人，去那房子里采集你认为足够的毛发，和我爸爸的做对比。结果...等我打电话给你。”
　　我挂断电话，传真机立刻开始工作...瓜子脸，不大不小的鼻子，丹凤眼，柳叶眉，好一个古典美人！可，一点也不象他呀。
　　电话陡地响起，我接道“喂。”
　　“呵呵，我的儿子好看吧？你现在到第十八层的同一个房间来，我在等你呢。哦，别让我的宝贝儿子知道哦，乖乖的。”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我深吸口气，从箱子里找出一把水果刀放在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危险。泡咖啡，两杯，我饮了一杯，留了空杯子在梳妆台上，另一杯，加了安眠药。
　　“宝屏？”留言信箱，“我是凤凰，你听到留言以后，打电话给我。酒店的电话。如果到十点还打不通，就报警。还有，不要叫这条街的警察。”
　　“啪！”他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欲巾赤脚走了出来，头发上的水珠还诱惑地不断滴落，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时间陶醉了。“我去别的房间洗澡，你别跟来。”
　　“哈，有什么关系啊？”他走到我身边，湿润的手指抚上我的锁骨道“姐姐，你怕什么呢？还是，你觉得我那样的妈妈生出来的儿子一定很恐怖？呵呵，她骗你的。”他抬起手臂来让我看，“你看？没有伤口，她吓唬你的。”“啪！”我挥开他的手，冷硬地说“谁管你！”

　　我很害怕。
　　没错，虽然这是保安良好的酒店，但是仍旧止不住害怕，甚至，我笑，还想先做热身。我这样，算不算单刀赴会呢？可是我为什么要去呢？危险的气息一直吸引着我，假如以后我以外丧生，一定是自己找死的！呵呵。
　　门没有锁。里面也没有光线。
　　我推开门的一角，闪身进去，那一瞬，我真的怀疑自己在做梦！
　　浑浊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一对扭曲的男体在床上翻云覆雨！一道门外，衣冠楚楚的男女来来去去，门内，谁想得到是这种香艳的场面？
　　“谁？”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显然还没有忘记照顾身下的同伴。倏地，一道火光亮了起来。我几乎来不及反应，那两人已经迅速地跑了过来，一个人出去，一个人锁门。我的睫毛轻颤，锁门的人，很高大。象只野兽，高大，又迅捷。
　　他悠闲地吸着烟，吞云吐雾。我冷笑起来，“认出我了吧？形山牧然是个同性恋这个新闻一定很值钱的。”“我不会说的。这是你的事情。”“是吗？”他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湿凉的舌头舔过我的脸道“他们都这么说呢，不会说出去。结果，他们真的没说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也阴恻恻地笑，我不吐一个字，竭力保存着一点空气。“小姐...”他的烟香笼罩着我的鼻子“你是中国人吧？中国的女人，有些很可爱的，也有很可怕的...你是哪一种呢？”我闭上眼睛，我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脑子里缺氧，就要开始头晕目眩了...我还没有自己赚过钱，还没有被人欺负过，我还有这么多还有！
　　忽地，我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的手掌渐渐放松，“真无趣啊。”火光中，我感觉着他心脏的位置...“扑！”水果刀直刺下去，鲜血还不会这么快流出来。他仍旧在笑，脸色惨白，最终倒在他们刚才扭曲的大床上，“你...”他抬起手抚摩我的脸“我下辈子有事情做了...生命要用来报...”“嘶！”我发狂地把刀拔了出来！顿时血溅五步！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嘴唇上的血，使劲地喘气，好象鱼钩上被刺穿了身子仍在游动的鱼...
　　“做得好！”声音从窗帘底下传了出来，我浑身一颤，是她！我已经，没有力气杀第二个人了。
　　“谢谢你呀，”她没有看我，径自走向那男人，捧过他的头，轻轻地吻着，嘴角沾了他的血“谢谢你替我杀了他，我...”
　　“我爱他，又恨他，不忍心杀他，又想要他死，呵呵，谢谢你。”她冷然地笑着，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喂！服务台吗？”报警，我要报警！“啪！”柳小姐扯断了电话线“不用报警，你仔细听...”我掀开窗帘，外面光亮一片，警察鱼贯而入...大本钟苍凉地敲了十下。
　　“你父亲，教出来的女儿还不错嘛！”我凄迷地倒在地上，她这样夸我，我要哭还是笑？“你爱他？那我父亲呢？”“你父亲很好。”她的声音很柔和“他太好了...好得让我厌恶！”我冷笑，凄厉的声音也很可怕，“他可怜你，对不对？他爱我妈，是吗？”
　　“啊，杀了个人，就变聪明了？”话音未落，警察啪地把门撞开，浴血中的三个人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杀了他。”柳小姐说道“哈哈！形山被我谋杀了！”她又去吻形山牧然的额头，身手利落的女警一把把她扯开，指着我问道“这女孩子怎么回事？”“她吗？她受伤了...”柳唤波瞥了我一眼，“她无意中闯了进来。我...我来不及杀你！”她忽然侧头看向我，恶狠狠的眼神仿佛真的要来杀我。我凄然地笑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

　　“我救了你一命。”她经过我身边时说，“你要照顾我的孩子。而我，要和形山永远在一起...呵呵，你输了，小女孩！哈哈！”
　　她就这么癫狂地笑着，身旁的女警无奈又淡然地摇头道“真是麻烦！”
　　“小姐！小姐！”宝屏，可爱的宝屏...“小姐对不起，是我，是我不好！”她哭起来，灼热的眼泪提醒我这不是做梦。
　　“你也知道是你不好？”威严又颤抖的声音传来，爷爷？
　　“啪！”一个巴掌扫过宝屏的脸“她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拿你的命来赔！”
　　呵呵，我的爷爷，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凤凰，凤凰？”爷爷把我搂进怀里，“你真是，胆大包天了！”
　　“爷爷，楼上305号房间，你的孙子...”我挣扎地站起来道。“小姐，我查出来...”
　　“宝屏，扶我去休息，我好累了...”我转过头看着我瞬间苍老了的爷爷道“你的孙子，在楼上305号房间，我会带他回去，照顾他。”
　　“孙子？”爷爷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我和宝屏，几秒之后，又变换成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朦胧的，分散的眼神“你照顾他。我还要在这里呆一年半载。”
　　......

　　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窗外迷离梦幻的灯光，又有谁知道，这个城市每天有多少人被谋杀了呢？很多的迷，都随着时代的变迁覆没了...
　　“呼。”对面的少年发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猫咪似的绻起身子...呵，原来我只比他大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