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16、第 16 章

　　希尔顿酒店19层305房间的浴室里，我裸着身子站在蒸腾的热气中。好热，连我的灵魂都要被蒸发出来的，人的那点七情六欲，爱恨嗔痴都抵不过环境的煎熬。假如不是我的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珠，假如不是我的眼睛还雪亮地放着光芒，假如不是我的嘴唇还鲜艳如昨，假如不是我的皮肤还弹性十足，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其实，我笑着想，和死已经没有区别。

　　真是折磨，不过折磨也销魂。没人会平白无故地受折磨。

　　此刻镜子里的我，香泽微吐，头发摇曳在身后，肌肤泛上少女独有的潮红，全身的血液随热度的上升加快循环，好热...我慢慢滑入盛有清酒的浴盆，顿时全身沁凉。冷热交替着，身体里的毒素因热气而蒸发与清酒的精华互换。这样不仅清香宜人，仿佛还蜕了一层死皮！

　　女人为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宝屏。”我娇弱地喊，声音隔了浓重的蒸气和红木镶了软垫的门迟钝地传出去，门外，是轰轰的声音，仿佛一个怪物在消化食物的声音。
　　“什么事情？”大汗淋漓的宝屏推开门问道，看着全身只有水珠覆盖的我，不禁红了脸。
　　我一本正经地笑道“替我拿一条白色的丝绸及膝裙子。”
　　我喜欢丝，也喜欢亚麻。听说亚麻是古代的人用来包裹木乃伊的，亘古不毁，故倾心。
　　宝屏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把裙子递到我手上。轻盈又大方，不论是人还是物我都喜欢。
　　宝屏者，赵小姐也。我跟她说在她成为我祖母之前让我直呼她的名字嚣张几天。她严肃地说她只是成了我祖父的妻子，至于她要不要履行我祖母的责任，凭我祖父的意思。
　　她说她自从见我的祖父为我祖母的灵位插花时便钟情于他，为了我祖父，她花了一年时间学满人的礼仪，为了我祖父，她背井离乡忍受寂寞。为了我祖父，她放弃了很多事情，啊，放弃是我用的词汇，她说的是，付出。
　　我笑，与其说付出，不如说投资好了。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但是投资起码得到了经验。为下次机会做准备。她无语，罢了，人各有志。

　　“宝屏。”她轻轻地在我的头发上洒耐冬花露，应道“什么事情？”
　　温柔如伊，我都要动心了，男人多是喜欢温柔的人吧？一切由怜而生，既满足他的虚荣心，又满足她的依赖心。我不是指宝屏，她只温柔对待她爱的人，至于我，算是爱屋及乌吧？呵呵，我很难得这么谦虚。她还兼具蒙古女子的韧性。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上帝保佑，但愿她有个美丽的名字，名正言顺方不愧对情妇这种糜烂又灿烂的席位。
　　“似乎姓柳，叫柳唤波。”
　　我笑道“真是名副其实，她儿子呢？”
　　“不晓得。”她微微蹙眉道”她保护得很严密呢。
　　“是吗？”我戴上一顶宽边男式帽子道”说不定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呢！“
　　”这样吧。“她替我开门道“我打电话给她说我们去拜访。”她转身拿电话，才发现吸尘器还没关。
　　“你在干嘛？刚才？”我看着红色小巧的吸尘器问。
　　“刚刚陪你吃了这么多，”她无奈道“就回了酒店，只好做做清洁消耗热量了。”
　　“不行哦。”我忽地靠近她，诡秘地笑道“吸尘器可是会幻化成生命的东西哦~~你知道它的身体里有”
　　“小姐。”她斥道，有点不悦。
　　我大笑，还用手遮掩，欲盖弥彰。真的，小时候太无聊，该看的书看玩了，该上的课上完了，只好研究吸尘器的五脏六腑。过滤尘袋的内容真恐怖，是我们平常最不愿见到的灰尘杂物大汇合。外表漂亮吸尘器吸收了这些，假如有了生命，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又最可怖的妖精。
　　“喂...”她轻轻探试，“啪！”我把电话线粗鲁地扯掉了。
　　“凤凰？”
　　我甜笑道“打什么电话？直接杀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