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琐事》墨斋

2、第一话：马良笔1 阿空与白狐

　　“明有异士者曰马良，幼嗜丹青，望以此为生，然多为官宦富贾所欺。及年十三，良于梦中得一神笔，所画之物皆能成实。其念民之生计苦辛，多画柴米炭火以供穷困，世人皆以良为贤德。”
　　——《野史马良传》

　　我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的脸。
　　白么，是啊，就像之前有人说的一样，还赛那白瓷呢。
　　“掌柜的，前个儿您被那老东西瞧见了？”阿空走了进来，问道。
　　“无妨，徒增谈资而已，没多少人会信。”我合了镜子，转过头来，“倒是你，让你去问那白狐要我的笔，你可要回来了？”阿空怔了怔，面色有些尴尬：“我……那是只狐狸嘛……狐狸都聪明不是……还长得那么……”我听着好笑，赏了他一记脑门儿：“平日里谁总夸自己‘猴精’来着，这会儿倒学会谦虚了。”看他一脸委屈，我也有些不忍，“得了，我自个儿讨去吧，你看着茶馆，我休息会儿。”
　　阿空应了一声，乖乖退出房去，顺带把门也带上了。我随手抓起一把冰片香扔进炉里，躺倒在床上，不禁回想起一些事。
　　说起阿空，他是我在轮回道里救下的一只猴精，道行不算深，按着凡人的年岁来算，不过十三四。那日他的元神从天上掉进轮回道里，我觉得蹊跷，便出手将他的元神救下，后来他为了报恩，就一直呆在我的店里当算盘先生。“阿空”是我给他取的名字，原因是当我还在阎王殿里打杂的时候，有只猴子某天突然闯进了阎王殿，嚷嚷着要看生死簿。说来也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阎王居然唯唯诺诺地将生死簿递了过去，任由那泼猴划掉了一堆猴子猴孙的名字。看着阎王的脸皱得如同包子一般，我差点没笑出来。
　　而阿空的活泛劲跟那只泼猴，很像。
　　不过阿空自己显然对这个名字很嫌弃，甚至有点深仇大恨的意味。他曾多次要求我叫回他的本名“六耳”，不过我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阿空见要求无果，也只好作罢。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我可没什么闲情逸致幽会情郎。我是来讨债的——
　　“妖狐，我的笔呢？”
　　那白狐笑得灿若桃花，嗔道：“该叫我瞳月。美人儿今天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
　　“少废话，东西拿来。”我不愿和他纠缠，“你那媚人的一套，对付阿空也就罢了，在我面前最好收起来。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给的，如今却想赖账么？”瞳月见我脾气大得很，收了笑，无奈地撇撇嘴，抛来一件物什。我扬手接过，一只流云纹羊脂玉管笔证躺在手心，我勾起唇角，道声“且饶过你”。
　　那晚我没要他的命，他说他愿以一宝物交换性命，就在我准备勾走他的魂儿的时候。
　　我向来是爱财之人，他这么一说，倒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用另一只九尾白狐的魂换下了他的，给了他一条生路。谁知这妖狐死里逃生之后竟敢如此放肆，对我三番四次的催债不闻不问，每次阿空来，都被他的媚术迷得晕头转向，我这才来当面找他讨要。
　　他正了正脸色，语调有几分严肃：“不是我不愿将那神笔给你，只是自我将他从汪家盗出，便觉这笔沾染了尸腐之气，邪乎得紧。”我听罢，心念微转：汪家……
　　瞳月见我面色不霁，又回复到浪荡的模样：“我可舍不得美人儿以身犯险呐。”
　　我心知他是为我着想，笑笑说声“谢了”，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1、“奄奄”两字本来应该有日字旁，但我打不出来，特此更正。
2、请乃们…忽略掉…“野史”两个字吧…【这个史的名字好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