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简簌簌

7、碰撞

　　陆衡跟沈铭上一次动手是在一个月前，在“腾卓”旗下新品发布会，俩人在后台一共说了三句话，就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样，单景被你逼走了，满意了？”

　　“姓陆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是你拖累单景他会这么辛苦？”

　　“我凭什么说你，就凭单景爱的人是我，我他妈有的是资格说你，我俩过得好好的你过来掺乎什么？你个可怜虫对着单景摇尾乞怜的时候就是个乞丐！”

　　沈铭青筋暴起，看着陆衡花白的头发，他内心充满变态的快感。

　　单景失踪他和陆衡绝对是最痛苦的，可是这个姓陆的每次见面都要挑衅他，话里话外都是说他把单景逼走了，反正本来就是仇人，他也不在乎这个姓陆的再给他加一条罪。

　　等到欧阳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犹如狂风过境，基本上能摔的全都碎了，能砸的全都烂了，陆衡跟沈铭俩人谁都没讨着好，都是伤痕累累的。

　　“陆总——”

　　陆衡抬手止住欧阳接下来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铭，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找单景，但是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

　　尽管当年的真相陆衡没有去查，但是他心中还是坚信，单景爱的是他。也许潜意识接受不了其他的真相，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

　　沈铭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离开休息室，没有再跟陆衡争辩。当年的事他没有对陆衡说，如果单景知道他告诉了陆衡真相，一定会怪他的，他不想惹单景不开心。

　　陆衡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确实是个乞丐。单景把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陆衡，而他摇尾乞怜得到的确是单景的拒绝。只有他明白自己有多么嫉妒陆衡，父爱、母爱、爱情，这些都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而陆衡总是能够轻易得到。

　　“陆总，发布会安排您讲话，您看——”

　　“给我安排车，我要回一趟公司。”

　　“——好的。”

　　陆衡随手把领带扯下来放在裤袋里，外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只能脱下来，尽管如此狼狈，陆衡依然不为所动，淡漠地整理散落在四处的文件。

　　欧阳看着陆衡的背影，后脑勺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虽然没有双鬓的厉害，但是熟悉陆衡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所以见到这样的陆衡便会觉得格外难过。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巨子，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垮了。

　　“欧阳，你把周五的那个饭局给我推了。”

　　“好的，陆总。”

　　陆衡整理好文件便离开了休息室，留下来的欧阳联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

　　其实回公司的陆衡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上次拒绝了腾老邀他住老宅的邀请，只是因为他不想离开他跟单景的家，但是没了单景的房子太冷清了，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住在公司，偶尔回家会拿一些衣服。

　　晚上八九点，陆衡一个人来到楼下的咖啡馆吃饭。

　　这家溧阳咖啡馆就在公司楼下，有时候他加班，单景就会一个人在这里点一杯黑咖啡，然后加很多很多奶，很多很多糖。真搞不明白这么爱吃甜食的单景何必这么糟践咖啡，但这似乎是从他十几岁就养成的习惯，也许是受他妈妈影响吧。

　　陆衡也点了一杯纯咖啡，学着单景的样子放了很多糖和很多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窗外发呆。

　　“陆衡？”

　　陆衡转头，是这双眼睛……

　　“这么巧。”

　　向柯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他怕周五他找不到路，所以特意提前过来探一下。

　　“我过来跟你一起坐吧。”

　　陆衡点了点头。

　　向柯拿着咖啡和面包坐在陆衡对面，看了眼陆衡手边的奶杯，挺惊讶的。

　　“你把一杯奶全放进去了？”

　　“还加了糖，很多很多。”陆衡不着痕迹地打量向柯，看到眉眼的时候几乎痴了。

　　向柯摁了摁胸口，那种揪心的感觉又来了，好多次了，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但是这种感觉来了的时候确实非常难受。

　　“正好，我也喜欢这么喝。”

　　陆衡内心震痛，他强迫自己移开双眼，只是相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陆衡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直接喝拿铁跟卡布奇诺太不爷们儿，奶又不够多，要半杯黑咖，回来我自己加奶加糖，想加多少加多少，这才是美味！”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吗单景？

　　陆衡扫了向柯盘子里的面包一眼。

　　“你好像很爱吃甜食。”

　　“人都说吃甜食容易失眠，但是我正相反。吃甜食我会睡得比较好，但是我的牙……”

　　“牙怎么了？”陆衡忍不住追问道，单景就是因为太爱吃甜食，所以有两颗大牙坏掉了，后来是他强迫单景去医院，拔掉之后镶了两颗假牙。

　　“应该是不太好，我好久没去看牙医了，说实话挺怕那玩意儿的。”

　　“那你平时注意保养牙齿。”

　　陆衡觉得自己真可笑，他到底试图从向柯身上发现什么呢。尽管他们眉眼、身材非常相似，可是容貌整体差别还是挺大的。

　　“你在T市多久了？”

　　“最近刚回来，就是撞到你的那天。”向柯顿了顿，他觉得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对面的陆衡精神突然放松了，尽管他没表现出什么，但他们似乎早就有了这种默契，他能感觉到陆衡很细微的变化。

　　在向柯用这种了然而又坦诚的目光对上陆衡的时候，陆衡的心起了一阵涟漪。

　　之后的交谈就像有过无数次的那样自然又舒适，这种自在让陆衡得到了喘息，就像一条在外漂泊多年的小船找到了停靠港湾，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一直到咖啡店打烊，陆衡和向柯才猛然发觉已经凌晨2点了，但是俩人一点困意都没有。

　　“已经这个时间了，我们今天先到这吧，周五别忘了。”向柯熟稔应道，“没问题，你别又忘了带钥匙。”陆衡总是丢三落四。

　　“什么？”陆衡一把按住了向柯的肩膀。

　　向柯对自己说的话也是一愣，他茫然地看着陆衡，“我……我是说你别忘了带钥匙。”

　　“你为什么要嘱咐我这一句，为什么说又？”

　　“奇怪，你们家鞋柜是白色的吗，你喜欢把钥匙放在上面？”

　　喜欢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是单景，每次回家单景基本上都会习惯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后才开始换鞋，脱衣服。

　　“你为什么这么问？”

　　“脑袋里突然闪出这么个画面。”向柯皱着眉回忆，刚刚那个画面除了鞋柜还有很对别的，可是闪现得太快，他根本抓不住。

　　陆衡打量着向柯的脸，最后视线落在向柯的耳朵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几乎扼住他的喉咙，他想要嘶吼！这次又会是老天爷跟他开得一个玩笑吗？

　　“这么着吧向柯，今天太晚了，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正好在这公司附近，明天我送你回家。”

　　陆衡闪躲着向柯的眼神，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怎么好意思，你明天还得上班的。”

　　“明天没什么要紧事。”

　　陆衡没再给向柯思考的时间，直接带向柯回到他跟单景的家里。

　　一踏进房间，向柯就感到一阵心悸，强压下这种不适感，“你家很干净。”但是感觉没什么人气。

　　向柯刚要抬手打开鞋柜，突然意识到他自己是客人，有点狼狈地看了陆衡一眼，“我穿哪双拖鞋？”

　　“你随便吧，我无所谓的。”

　　陆衡打开鞋柜换好鞋后就退了几步，双眼钉在鞋柜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