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暮未央

2、雨·奔走 天公不作美

　　天公不作美。林复边跑边想。
　　走了这么些路，雨势虽然没再加大，可也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瞟了一眼陈寒璋的腿。
　　子弹打进大腿里，不知是不是伤到动脉，血流得很快。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撕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

　　，伴着大雨，甚至有往下滴血的趋势。
　　“停一下！”远远的出现了一棵枯树，四个人到树下稍做休息。林复迅速地解下绑腿带给陈寒璋裹了

　　一层又一层。似乎看不到红色，他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陈寒璋大口喘着气，却还是努力笑：“连长，我拖累你们了。”
　　“闭嘴吧你！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林复气急败坏，一弯腰又将人背起，继续向着医院跑。
　　从来没有觉得后方这样遥远过。
　　从来没有觉得十几里的路这样漫长过。
　　从来没有觉得这片平原，这样空旷过。
　　林复感觉体力开始透支，眼前有些发黑。他仍然在拼命坚持，只是为了背上的人。
　　陈寒璋倒是听话，真的一个字都没再说，二狗子和黑蛋背了这一路也很疲惫，一时间，林复的耳边又

　　只剩下了单调的雨声。
　　这声音让他心慌。
　　“喂！陈寒璋！活着吗？”
　　背上的人“哼”了一声。
　　这一声又给林复注入了一股勇气，他又多坚持了几米，却还是一下没撑住，腿一软摔倒在地。
　　“连长！”
　　“陈哥！”
　　二狗子和黑蛋一个人去扶林复，一个人去扶陈寒璋。林复抹抹脸上的雨，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便心急火

　　燎地去看陈寒璋的情况。
　　触目惊心。
　　裹得那样厚的绑腿带上渗出了血，陈寒璋的脸惨白惨白，眼睛还睁着，眼里还有他所熟悉的神采。
　　黑蛋把陈寒璋背起来，林复紧紧跟着，问他：“陈寒璋！感觉怎么样？”
　　陈寒璋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水。”
　　林复心头一跳。
　　陈寒璋的表现，充分说明他已经失血过多，伤口感染，随时会昏迷。而昏迷，意味着死亡。
　　二狗子从背包掏出一个水壶，想给陈寒璋喝些水。
　　“不许喂！”林复一把抱过水壶，表情几近狰狞。
　　二狗子愣住：“连长，为什么呀？”
　　“他不能喝冷水。”林复觉得焦急的火苗几乎将他点燃，“他只能喝开水。这样子喝了生水会死的。

　　”
　　“可……我们去哪里弄开水？”
　　“只能忍一下了。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五里！”黑蛋回答。
　　“陈寒璋！坚持住！我命令你不能死！”
　　又是好半晌，林复才听见他虚弱的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