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剪（XS）》莲绯

2、剪·伊恩篇

　　REBORN剪
　　伊恩维拉篇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伊恩维拉的内心反而是平静的。家族内部早已溃败不堪的状况下惹火大家族的下场就是如此，即使对方是那个向来以怀柔政策著称的VONGOLA九代目──一个看起来仁慈得没有半点黑手党影子的老人，只不过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家夥从来不知道什麽叫‘适可而止’。前一秒还得意著自己在会议桌前谈判成功，後一秒连求助信号还没来得及按下就被身穿特殊立领黑色制服的VARIA队员从後头一枪爆了头，伊恩维拉看著在自己面前倒下的自方家族长老眼中尽是嘲讽。

　　装疯卖傻被几个老不死的捧为傀儡首领、助长他们的不自量力、引导他们惹怒VONGOLA、然後看到他们死在自己跟前，甚至被抓到VARIA，一切都在伊恩的计划之下分毫不差。伊恩维拉在地下室醒来後看到基本上没什麽损伤的自己还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顺利过头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来只要顺势倒戈加入VONGOLA，即使从最底层做起也比跟那群顽固不堪的废物在摇摇欲坠的小家族做事好得多，况且他喜欢这种游戏，越有挑战性他兴致越高。

　　终於见到传说中打败了剑帝的少年已经是一个月之後。结实的牢门被一脚踢碎时伊恩感到的首先是一股刺眼的光，有著一头清爽银色短发的少年背著光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抓起放在一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还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少年蓝色的双眸沈淀著杀手特有的锋芒，眼中却有的是黑暗中打滚的人向往的纯粹。

　　“喂，垃圾。有种就爬上来，要不然就滚。”

　　少年浅色的双眼紧盯著他，眸中隐隐的戾气竟让他觉得呼吸困难。没有自我介绍更没有问他的名字，少顷後少年站起身将一件制服甩到他脸上、说著那句话走出了牢房。伊恩头顶著制服被过大的音量震得呆愣不知作何反应。半响，他伸手拉下制服，嵌在布料中的金属刮得脸颊生痛，干裂的嘴角勾起的是一道诡异的弧，长久收敛的瞳难得绿光粼粼。被不久前还是底层的干部踩在脚下的感觉一定很微妙吧？不巧的是──这样的游戏，他喜欢！

　　VARIA人很少，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分层更是简单得让人发笑──高层、底层，硬要分的话还有几个只有传令功能的小队长组成的所谓中层。暗杀部队的资料信息只允许相关队员得知，每个队员也有相应的私人空间，只要不透漏一切内部信息或影响队内分配的任务，拥有自己的关系网、接私活、甚至雇佣人员都是允许的。不过一座城堡再大毕竟有限，派往他地的忽略不计、近百人进进出出有时候总能遇上那麽一两个、同一个队伍的人随便聊上几句是正常，平时信息任务交接也有约定俗成的地方。即使如此，伊恩刚从牢里出来那半个月观察期里用尽手段也搜集不到半点有用的资料──VARIA的保密工作该死的好。

　　而与此相反，就像在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VONGOLA九代目的手段远没表面上那麽仁慈一样，作为一支本该秘密建立的家族首领直属暗杀部队，VARIA的存在却是潜在公开的，黑手党半边天都知道有这样一直队伍。这大概就是为什麽VONGOLA九代目以一副仁者形象却能稳坐大家族VONGOLA首领之位、并在里世界立足且拥有举足轻重之位。

　　VARIA内部日常操作从解除监视那天就以对新队员全盘托出，伊恩维拉作为一名杀手真正意义上加入VONGOLA九代目直属暗杀部队，备档。那一天伊恩接到期待已久的由VARIA高层下发的任务，不出所料难度颇高。他看著任务单上并不是太清楚的照片轻哼一声，象征性扶了扶高挺的鼻梁上无边的眼镜，绿眸中狭义的算计瞬间掩藏在泛著冷光的零弧度镜片後。简单收拾好装备，伊恩维拉透过窗户望向对面高层人员的住处，身形青涩的剑士坐在城堡顶端，一头银发反射出月华般静谧的微光。唰得拉上窗帘，熟练地将桌上两把小巧的手枪别到腰间离开。

　　再次见到VARIA城堡已是三日之後。伊恩维拉跟刚淋了血雨似的走进城堡时SQUALO正和一个背著八把奇怪雨伞的壮汉谈话，见到他时皱紧了眉头，眼里除了藏不住的疲惫还有毫无掩瞒的厌恶。伊恩看了看身後满是血污的地板和自己染血的衣物、怔了怔──是个喜欢干净的人……

　　“麽~怎麽弄成这样，SQU酱会不高兴的啦~去，赶紧把自己洗干净。现在的小朋友真是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斯利亚边碎碎念边联系人清理。

　　“喂，那谁啊，新来的吗？”

　　“SQU酱不记得了？那可是不久前你让加入的，原来好像是哪里的首领来著~”

　　“小人物谁去记，头发会掉的。”
　　……

　　长廊里回荡的脚步声模糊了越来越远的谈话，依稀听到那个还没有穿上制服的壮汉是新进的高层人员。一想到自己在那人眼中竟比不上那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悲凉透上心头和著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那双拥有著纯粹的眼他进不去。伊恩维拉悲哀的发现游戏虽然有相当的难度却已经不再愉快，他甚至已经快失去游戏的欲望想要冲到他面前对他说‘我是伊恩维拉’、用这样愚蠢又不受用的方式想要在那人蓝色的眼睛里留下自己的影子，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近十年锋芒尽收的耐心在哪里？引导一个家族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城府已经磨光了麽？为了达到一场戏的目标冷笑著把枪抵上生父太阳穴的绝然又掉到了何处……回到房间後伊恩维拉爆出跟疯子一样的狂笑。笑够了、发泄够了，上气不接下气跟身上的一片狼藉形成一幅狼狈不堪的姿态，他走进浴室，再出现在VARIA城堡大厅时之前的失态早已不复存在。被本不入眼的人夺了心的结局看起来不错──游戏规则、变了。

　　VARIA给你落脚的地方但是不管吃的，华丽的大厅旁偌大的餐厅即使是用餐时间也没多少人在，功能齐全的大厨房冰箱里虽然有足够的食材却依然形同虚设──近百号人没几个会做饭的。相对来说最常用厨房的是路斯利亚，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做足够城堡里所有人吃的食物还会主动召集队员到餐厅聚餐，味道不会很差却也算不上普通。似乎是唯一会做饭而且做得好吃的SQUALO反而很少进厨房，偶尔做一次也不会做很多，还不够几个人吃。

　　暗杀部队底层人员能接到的任务其实很少，保密级别稍微高一些的不论易难也就只有高层人员才有权得知，想要越权的後果便是被崩掉的不是照片上的人而是你自己。大多时间出任务的是高层人员，底层队员在VARIA的‘义务’便是收拾残局──高层里没有那个角色是可以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财政赤字也是家常便饭，理财者到目前为止还是不明，也许根本没有。允许队员接私活抛开避免身手变差这条就只有弥补财政缺失。到头来真正干事的只有几个人，随心所欲搞破坏的也只有那几个人，其他的只是跟在後面给他们善後罢了。即使後来高层里多了一个极善理财的小婴儿，不过此人也是个难伺候的主，除了日渐升级的配备外、VARIA底层人员处境没有一星半点的改变……

　　伊恩维拉利用VARIA底层队员自由度大这点最大限度的接私活、组成自己的关系网、建立情报网等，不久便在一干底层杂鱼中脱颖而出、得以作为一个秘书站到SQUALO身後。指令下来的时候伊恩维拉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狂喜，平光镜下的双眼看似无动於衷、细微深处却无时无刻不散发著寒意──他的机会来了。

　　无可否认他打从心底欣赏SQUALO，实力、才能、谋略、控制力，霸气虽稍有欠缺但作为一个领导者也都是可圈可点的。若不是这人丝毫不把他放到眼里，他伊恩维拉也许会就这麽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後、永远给他做後盾毫无怨言。而如今他只想站到他面前证明自己、想让他SUPERBIASQUALO後悔当初对自己的渺视。

　　无意中得知那个荒谬的誓言时伊恩几乎要在自己手下面前颠覆形象的笑出声来，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认为自己少见的看错了人。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对於一个杀手、而且还是暗杀者来说一头长发有多累赘，更何况SQUALO拥有的是一头罕见的银白色头发，程度更胜数成──那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然而即使他对此不屑，这却让他开始留意起SQUALO的头发，而且比以往更密切的注意著前方银白色与黑色相错呼应的背影。

　　职位的原因伊恩渐渐跟各高层有了或多或少的接触。他看得出来SQUALO其实不太喜欢那个叫列维的壮汉、心里对他的厌恶稍微减轻了些。路斯利亚的恋尸癖和行为举止让他不敢恭维，不是必要的话伊恩一刻也不想见到他。接触最少的是负责理财的小婴儿玛蒙，这神出鬼没的人虽然看起来个子小小的，明眼人都知道他不好惹。他很讨厌新进的叫贝尔的小鬼，从他那里伊恩总是能收到尖锐的嘲讽……

　　时间推移，伊恩维拉的关注范围无意识的缩小，最後定点在游戏的中心人物身上。他密切且专注的看著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开始欣赏他的为人，开始想象那头漂亮的银发留长後会是什麽样子。随著对他的了解一分一分的增加，他眼中的温度上升即使已是灼热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喂，你小子该不会喜欢SQUALO队长吧。”

　　“为什麽那麽说。”

　　“你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有多露骨。”

　　见伊恩猛然愣住、队友一脸‘你好自为之吧’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去。这时，伊恩维拉才知道自己到底用的什麽眼神看著SQUALO，也才明白为什麽贝尔菲戈尔总是挂著一副‘真可怜’的脸对自己冷嘲热讽。

　　伊恩回想起自己遇到SQUALO後的种种，突然发现他给自己带来的太多……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沾满鲜血的双手洗过後虽然洗不去血腥却依然能够做出一桌好饭；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抽去了阴冷和算计可以那麽明亮；更不知道有人竟可以对著一句话那麽执著……他曾不屑地看著那头银发一点一点的变长、直到发的主人不得不拿绳子将它绑起，一度认为总有一天会受不了将它剪掉但他没有。後来银白色逐渐取代了黑白交错成为他的颜色映入他墨绿色的眸，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因为那头银白色的长发而受伤、伊恩开始怨恨那个令SQUALO如今不肯将头发剪去半分的男人XANXUSVONGOLA。他祈祷哪天出任务时那头长发能在战斗中被削去，可是SUPERBIASQULAO宁愿数次让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也没有让那长得过分的头发被割断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伊恩维拉曾以为自己不会真正爱上一个人，可是他可悲的发觉他爱上了SUPERBIASQUALO，更可悲的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场戏他不但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救援行动的那一晚，地下室里他拧过头拒绝看失态的SQUALO一眼。跟著路斯利亚离开地下室时伊恩忍不住回头，SQUALO看似呆滞的坐在地上，有两米长的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显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激动地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毫不留情地抨击著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後悔看了那麽一眼。

　　数月後SQUALO将VONGOLA九代目直属暗杀部队VARIA首领一位让给被冰封了整整八年的男人、他自己退居第二成为VARIA副首。那天SUPERBIASQUALO当著所有队员的面单跪在那个男人膝前、亲手将戒指套在男人手上。指环套紧的那一瞬间伊恩感觉到坐在首领之位上的男人在看他，慑人的杀气让他无法动弹、几乎要跌坐在地。

　　──原来是这样……

　　摇篮事件後作为发起者之一的SQUALO没有受到任何刑法的原因；SQUALO用尽心血组建这支精锐队伍的原因；男人有了不能忽视的八年空缺却仍然无可畏惧的原因，一切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XANXUSVONGOLA──一个虽然不是多英俊却有足以成为王者的霸气的男人，即使如此，伊恩还是不认为他配得上SQUALO，也许在他的眼里、没有什麽人能真正配得上──包括伊恩维拉他自己……列维进来让他把文件送到首领房间的时候伊恩依然沈浸在消极中，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才想起来SQUALO昨天任务中又重伤了。他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眼镜随即站起身理顺制服走出房间。VARIA城堡里最舒适的那间房并没有完全关上，刚想敲门却被门内的景象刹住了动作。

　　他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SQUALO，竟可以用温顺来形容……他从未妒忌过什麽人，然而这一次、他尝到了妒忌的味道──愤怒的、罪恶的、不甘的，五味杂陈。修剪平整的指甲穿透了带茧的表皮镶到肉里，痛觉神经传递的信息却被主人无视得彻底。XANXUS早已注意到他却没有放开环在SQUALO身上的手也没有开口让他进门，自顾自地把玩著披散在两人身上的发丝、红得滴血的双眸充满警告和杀气。伊恩僵硬地将文件放到门边、又站了一会才勉强在迫力下控制自己的手脚离开。

　　然後第二天，SQUALO的头发终於被剪短了。明明是自己期望已久的事情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不用想也知道操刀的是谁，而且也只有那个人、才能够软化SQUALO执著……那天夜晚他辗转许久仍然无法入睡──他还是没办法释怀。穿好制服来到天台想要借深夜的冷风让自己清醒少许，前脚才踏上阶梯便发现不远城堡的最高处站著一个人，肩上披著的制服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首领的标志在一片黑中突兀的很。刚想转身离开、猩红的双眼已经捕捉到他。

　　“垃圾，在我没有杀你之前滚。”

　　“我不认为你配得上SQUALO。”

　　XANXUS顿了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伊恩被弄得不明所以，只得呆站著等他笑完。

　　“配？老子才不管！那垃圾鲛是老子的人，给老子记住！”

　　伊恩维拉在那一刻不可思议的释怀了──他并不是输了──他在得以和别人竞争之前便败给了自己，纠结於配与不配、不敢伸手去抓就在眼前的光。他在恐惧、怕那道光会灼伤自己，生怕自己受伤──到头来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他爱的不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