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所求》为雪朱栏

2、01初见 倾城之色，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歌姬婉转的歌声从珠帘后传出，若百灵鸣啼，空灵婉转，和着那秦筝行云流水的音乐只叫人感叹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项济呷了口茶对对面的老者道：“如娘唱的这般好，我瞧着这宫里的那几个也比不上她。她今天唱这个《淇奥》莫不是思君子了？不过老师今天叫学生出来不会是听听小曲这么简单的吧。”

　　白须老者颔首道：“殿下不妨开开窗子看看。”

　　锦衣少年起身向窗边走去，这是门外的歌声适时的停了下来，待他支起了木窗喧哗的人声涌了进来。“很热闹，鄀都本就是繁华锦绣之地，老师叫我看这个做什么？”

　　老叟捋了把胡子道：“老臣可没叫殿下看这些，此番来是为了……”

　　话还未说出街市上忽然变得吵闹起来，黑衣的男人骑马冲过街市高叫道：“都快给老子让开，太子爷的车驾你们也敢挡，不想活了不是……”骑马者丝毫不顾及街道上那些来不及躲闪的老幼，驾马向皇宫方向而去。

　　“好嚣张，”项济狠狠摔下木窗，“好个东宫太子爷，我楚国的储君可真是不错。也不知父皇看了会做何感想？”

　　“三殿下有何感想？”

　　项济冷笑道：“慕老师今日的话分外的多了许多。”

　　老者垂臂立在一旁道：“老臣只是说了该说的，不该多说的半分没敢多说，殿下心里也明白。”

　　窗外吵嚷声终又变回集市的叫卖声，马车行驶的声音也消失在了噪杂的人声中。

　　“他走了，我们也回罢。”少年放下茶盏，轻轻叹息，眼神复杂的望向窗外。

　　初春的阳光带着一抹异样的苍白，笼罩着春日的楚地，东风吹来，夹杂着温暖与湿冷。这样的春日，与记忆中的那些都是一样。项济抬头隔着长长的街市望向远处华丽巍峨的宫殿，那是马车绝尘而去的方向，那是这楚地最高不可攀的所在。可这些早晚会与自己再无关系，他怎会甘心，不甘心。

　　突然被人猛地冲撞了一下，腰间一紧似乎有人环紧了自己。项济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躯紧紧拥着自己，倚在自己怀中，抽泣着哀求：“公子……公子……救我……”项济尚未反应过来却见怀中的人就要倒地，他下意识地扶了上去。又听得有人粗着嗓子吼道：“小蹄子，看你跑到哪里去？他/娘/的，还不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项济看人群中钻出个大汉，一脸凶恶之相，此时正也看向自己：“小子，把那个小娘们儿交出来，老子就饶了你。”项济此时才发现怀中的人竟是个穿了身脏兮兮的粉衣女孩，少年人的血气冲昏了头脑，平日里那些锄强扶弱的想法占满了胸腔，他坚决地吐出个“不”字来。

　　项济将女孩往老者怀中一塞，又转向大汉问道：“你想怎样？”

　　“殿下三思。”

　　项济却对老者的低声提醒充耳不闻，只是挑衅的看着比自己不知壮实上多少的大汉。大汉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今天老子的拳头就来告诉你。”话音未落就向项济冲了过来。

　　项济毫不慌乱地闪了个身，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冷光流动。

　　“不——”榻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额上已是冷汗涔涔。入眼是一床锦被，心中一冷，到底还是被抓回来了啊。

　　“姑娘醒了？”项济看着刚醒来的女孩轻声问道。

　　女孩心里本就害怕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是瑟缩到了床脚去，结结巴巴道：“你……我……”

　　“姑娘应是无大碍，大夫说了姑娘是受了些惊吓才昏死过去的。”项济笑着看向女孩，“也不知那些人为何要抓姑娘？”

　　女孩这才记起昏倒前的种种，翻身下榻，跪倒在了项济脚下连磕了下道：“奴家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快请起。”项济刚要去扶地上的少女却看到老师冷冷的目光，就僵在了原地。

　　“奴家宁氏愿当牛做马报答公子救命之恩。”少女依旧伏在地上，瘦弱的身体叫人看了心酸不已。

　　“宁姑娘请起。”项济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禁有些恍惚，不觉有想起刚才的那张睡颜，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已出落的如花似玉，叫他想起昔日母妃宫里栽种的那些虞美人花。

　　女孩抬起头却依旧跪在地上：“奴家自小没了爹娘，叔父为了还债将奴家卖入青楼。今日他们想逼奴家卖身，奴家不愿为娼，他们就毒打了奴家一顿，奴家因此才逃了出来。”

　　“那姑娘今后又打算如何？”项济不禁同情起眼前的女孩。

　　女孩又磕了个头道：“公子若不嫌弃就收留了奴家吧，奴家愿意为奴为婢的侍候公子。”

　　“这……”项济刚要回答却听见老师咳了一声，心中一颤，拳头紧握道，“在下，不能收留姑娘。“

　　“是啊，”女孩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中竟充满了冷嘲之意，“奴家这条贱命怎敢攀附公子，刚才的话实是冒犯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言罢她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项济觉得无比尴尬，低头解下随身的玉佩递到女孩面前：“你且把这个拿去，典些钱离开鄀都吧。”

　　“倒是个美人胚子。”老者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

　　项济冷着一张脸道：“老师的苦心学生明白，学生绝不辜负老师的这片苦心。”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倾城之色，祸水之相。

　　项济忽然身体一斜喷出一口鲜血来。“殿下，怎么了？”老者扶住少年眉头紧蹙。

　　“无妨，大约是与那悍贼交手时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