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薇澜

2、第二章

　　第二章
　　“鼬，你醒醒。鼬。”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很大力地推着他。
　　男孩倏地睁开眼，他的父亲沉着脸，母亲站在父亲身后一脸克制的忧郁。
　　“你总算醒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你准备躺在床上污辱宇智波家的骄傲吗？”父亲面罩寒冰。
　　宇智波鼬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扶额，头痛欲裂，原来一切只是梦。
　　“病人身体还未恢复，不能起床。”女医忍忍不住出面干涉。
　　鼬的父亲瞪了她一眼，“我们宇智波家的人只能战死，哪里有时间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受人照顾。”
　　女医忍噤声。
　　“是的，父亲大人。”鼬从病床上爬起来。
　　“做为暗部小队的队长，你那一队的忍者全军覆没，你应该切腹谢罪，你怎么还有脸被救回来！”父亲的声音已经超出了严厉的范围，几乎是在叱责。母亲欲言又止，在父亲的权威面前，女人永远是弱者。
　　“除非是被敌人生擒，除此之外忍者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像个懦夫一样自杀。”这句话脱口而出，鼬自己都在心里吃惊。
　　“是呀是呀。”母亲轻声符合儿子的话，生怕丈夫一怒之下让鼬切腹谢罪。
　　鼬的父亲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你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坚持自己走回木叶，如果这时候你受到袭击被人看到真面目，或者像个弱者一样被人从战场救回，那你就真的要在宇智波家祖先面前切腹谢罪了。”
　　“你倒在木叶村口，幸好发现得早……”母亲将一个完整无缺暗部的面具放在他枕边。
　　倒在木叶村口，……鼬想起那个银发的男子，他救他回来，把他放在木叶门口，还为他戴上面具，他记得他的面具明明破裂了……那个男子对宇智波家骄傲程度的了解真是根深蒂固。
　　不行，得杀了那个银发男子，没有人在看见他的脆弱后还能活下去。思及此处，鼬杀心顿起，他摸到手里剑“父亲大人，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您先回去，我随后再回来请罪。”
　　那个男人必须得死……鼬告诉自己。
　　暗部成员不得失去面具被人看到真容，那个人把面具给了他，那他自己拿着那个损坏的面具怎么办呢？
　　暗部的成员身份是保密的，所以鼬也无法查到那个人的身份和真实姓名，但是他有预感，那个人一定会去后勤处换装备,他若去守株待兔一定会有所斩获。
　　木叶的后勤处。
　　“卡卡西，你说你这个月丢了多少个面具，上次你说被你家狗叼去玩了，上上次你说上厕所掉进马桶，上上上次你又说被路过的猫偷走了……这次更好，你居然跟我说你拿面具打老鼠把它弄裂了……你难道不知道暗部的面具对于你们而言比生命还重要……”以下省略后勤处管理员唠叨万字。
　　那个名叫卡卡西的年轻男子搔着自己一头乱发，一个劲地道歉并保证下次打老鼠时绝不用面具，保证一定回去训练他的忍犬抓耗子这类云云。
　　鼬藏身于外面的大树树叶中，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脸上黑线叠黑线，他到底被一个什么样的人救了啊。听起来明明神精比木叶村村口的门柱还粗，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居然会有那么细腻的心思？错觉，肯定是错觉。
　　后勤处管理员唠叨归唠叨还是给卡卡西发了一个新的面具。
　　这时，鼬扔出了手里剑。
　　手里剑射中了那个新面具，咔嚓一声，面具从中间裂开。
　　“哎呀，哪里来的手里剑……这次不关我的事，我不是干的，”卡卡西一脸遗憾地耸耸肩“麻烦，再给换个新的吧。”
　　后勤处管理员脸都绿了，他拍案而起，激动的唾沫星子喷了卡卡西满脸“你好歹也是个上忍，这么一把手里剑向你砸过来，你怎么连躲都不知道躲……”以下继续省略唠叨若干。
　　“哎呀哎呀，对不起，这把剑没有杀气。”卡卡西挠挠银发，比管理员还要无可奈何。
　　“没杀气你就不知道躲吗，万一目标是你的脑袋呢？”管理员快被他气死了。
　　“那就只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了。”
　　无比郁闷的管理员扔了一个新面具给他，然后蹲到一旁画圈圈去了。
　　鼬哭笑不得，早知道会被这样一个家伙救一次，他宁愿选择切腹自裁一百次！
　　卡卡西抬起头，望向鼬藏身的树“小朋友，你还装备的方法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被发现了！鼬悚然一惊，看来他太小看这个人，鼬从树上跳下来。“你叫谁小朋友。”任鼬再怎么少年老成，他这会儿都是很不服气的。
　　卡卡西笑嘻嘻地回答“那么稚嫩的藏身匿气的方式，我以为只有小鬼才有。”
　　鼬的心火很轻易地被这个恶劣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挑起，他绝对不会说“你敢小看我”之类抖狠的话，三支苦无疾电般射向卡卡西。卡卡西也绝，他居然躲都不躲，拍苍蝇似地挥了挥拿面具的手。
　　咔嚓！卡卡西刚领到手的新面具直接领了便当。
　　“啊啊啊啊，卡卡西！！！”管理员的叫声惊天动地。
　　“抱歉啊，我就是随手拍苍蝇，一不小心……这年头的苍蝇虽然没有杀气可是也出乎意料的彪悍啊。”
　　没有杀气是么，鼬突然记起自己其实是来杀人灭口的吧，结果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
　　“卡卡西，我要是再给你面具，我就跟你姓！！”管理员咆哮状。
　　“这……不太好吧，你要不考虑下跟我的忍犬姓。”卡卡西居然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狗当自己亲戚的，你看看管理员大叔那血吐的速度快赶上飚血了，不知道会不会死人啊，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谅他吧，他宇智波鼬当了十二年的天才、好学生、好儿子，一直是木叶的骄傲，忍者的楷模，12年来他从没吐过谁的槽，连腹诽都没有过，人生总是允许有第一次的不是么。
　　被管理员大叔赶出来的卡卡西和被卡卡西连累一并被赶出来的鼬并肩而行，卡卡西走了两步停下来，非常严肃地看着鼬。
　　鼬冷冷地瞪着他，怎么，想打架么，我奉陪。
　　“那个小朋友。”
　　鼬脑门上青筋一迸“宇智波鼬。”咬牙切齿却还有礼貌地自报家门。
　　“鼬君啊，真是个环保又有爱心的名字呢。”卡卡西坏笑。
　　第二道青筋出现在鼬头上，他的名字关环保和爱心P事啊。受过贵族式教育的好孩子绝对不会说出口。
　　“鼬君，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卡卡西终于收起笑脸转而很严肃地正视他。
　　鼬稍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心想，你该是要说我们互相保密身份泄露的事吧。“可以考虑。”
　　卡卡西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太好了，鼬君，把你的面具给我吧。”
　　这会儿不只是青筋迸出，鼬的血管都快要爆炸了，一个人的神精到底有多粗才能无良到这个份上，宇智波鼬深深吸一口气，气聚丹田、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滚——！”
　　惊起树上小鸟数只。
　　教养、教养、教养……鼬默念无数遍，告诫自己以后即使遇上比卡卡西更无良的人也一定要保持最佳的修养。
　　当然，事实是，他再也没有遇到过比卡卡西更无良的人，此为后话暂切不表。
　　“文件到手没？”鼬的父亲追问。
　　鼬从衣服夹层取出写在羊皮上的文件交给他。
　　“有没有人发现？”
　　“发现的人都死了。”不知何时学了卡卡西，将一件痛苦的事说得云淡风轻，瞒了卡卡西出现的事。
　　父亲大人没能从鼬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和值得怀疑的地方，他终于显得很满意，他离开前拍拍鼬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儿子。”
　　弟弟佐助待父亲走远才探出头，“哥哥又被父亲大人称赞了。”满是倾羡慕之色。
　　鼬嘴里发苦，他勉强挤出个微笑，正要伸手摸佐助的头发，突然想起这双手染满了同伴的鲜血，手指僵硬在空气中。
　　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让弟弟被弄脏。
　　可是生在宇智波家族命运就不由自己定，这注定是一个背着铁与血，无法被救赎的一族。
　　因为全军覆没，鼬被火影责令禁足思过，除了母亲每天按时送来三餐，弟弟佐助偶尔偷偷来探望他一下，他大多数时间是坐在窗前看窗口大小的一块蓝天。这不像宇智波鼬会干的事，他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发呆或是望天这种无聊的事上，一直以来追求忍术的终极才是他的人生目标，可是禁足这段时间，他反常的没有花一分钟去想忍术的问题。
　　“嗨，鼬君！”窗口突然出现一个倒挂的人影，灿烂的银光划破鼬守着的那片沉闷的天空。那璀璨明快的生命感竟令他产生莫名其妙地想去摸一下那抹银色的冲动，当然，他忍住了。
　　卡卡西！鼬很吃了一惊，宇智波家戒备森严，普通的忍者想要潜入根本没有可能，可是这个看上去很白痴的家伙跟进菜园子一样随意进出仿若无人之境。
　　“你，是怎么进来的？”
　　卡卡西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瞅了鼬一眼，好像鼬的问题非常莫明其妙，他搔搔一头乱发“就这样进来的，没人拦我。”
　　鼬瞪着卡卡西，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快感——如果父亲知道他引以为傲家族守卫网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想必会气得暴跳如雷。
　　“你难道不知道暗部的成员不允许私相受授，更不允许真面目示人？”口气老成，十二岁光景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知道，”卡卡西接下来一句差点没把鼬气背过去“可是我以为规矩就像鼬君的面具一样是用来打破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鼬口气冷冷的。
　　“听说你被你父亲打屁股，我来围观。”卡卡西大大咧咧地晃进来，带着一脸人见人想打的笑容，很不客气地在在鼬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没什么事就请马上离开，宇智波家不是阁下这种人可以随便来的。”鼬冰冷的目光，蔑视的口吻足以令正常人难堪得落荒而逃。
　　可事实证明，旗木卡卡西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哎，鼬君真不友好，我可是带了东西来看你呢。”卡卡西从口袋里取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丸子。
　　“我从不吃垃圾。”鼬不拿正眼瞧。
　　“很好吃哦，小孩子都应该喜欢甜食，虽然你长得老了点，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嘛……难道说你的实际年龄其实跟你的脸一样……”
　　鼬抓起茶杯直接砸向卡卡西的脸。原谅一个有良好教养识礼教的贵族少年一时失态吧，他乱扔东西砸人的习惯好像就是从认识卡卡西之后养成的。
　　“不吃就算啦，别浪费。我家的狗都喜欢吃甜食，鼬君居然不喜欢。”卡卡西很轻松地躲过攻击。
　　“滚出去！”这个家伙天生就会惹人生气吗？
　　卡卡西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既然鼬君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再见。”随即烟遁而去，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讨打找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