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未终人已散》梓茗

11、物是人非花依旧(芷曦） 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珞夏的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记得珞夏刚刚来村子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基本上整天都待在屋子里，他喜欢坐在窗户前发呆。当时的我对这个漂亮男孩儿很感兴趣，总是躲在树上偷偷的看他。看他读书，看他沉思，看他笨手笨脚的劈柴，
　　但是不管他干什么，总是不见他笑，他的眼神很空洞。他的衣服总是很整洁，不像我新衣服穿不到一天就会变得破破烂烂的。
　　后来他同我们一起学习武术，他总是学不好，不管是剑法，拳法还是其他什么，他都是一窍不通。村长看他实在不是学武的料，就让他主要学习论语之类的，但因为武功不好，又是孤儿，他总是受欺负。总是弄的身上都是伤，村长刚开始好去说说那些人，可后来就不管了。有一次我回家在河边看见以村长家的孩子为首，正在打他
　　“喂，你们干什么。”他们停了下来，看见是我，萧纳（村长家的孩子）让那些孩子不要停
　　“芷曦，你来干什么。”
　　“我问你呢，你干嘛欺负人。”
　　“呵，你不知道，这家伙狂的很，整天一句话不说，装什么装。明明是个废物。”
　　“住手，你凭什么欺负人。”
　　“看不惯他。芷曦，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一拳打上去了
　　“你干嘛。”他捂着脸说

　　“看你不顺眼，教训教训。怎么你们停还是不停。”那些人都停下来了。

　　“停什么，咱还能怕了她不成。”

　　“萧纳，咱确实打不过她啊。”萧纳想了一会儿，狠狠的瞪我一眼

　　“你等着吧，我待会就告诉我爹。”说完，他们一群人跑了。我走过去看了看他，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上还有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

　　“你没事吧。”他挣扎的坐了起来，看了我一眼

　　“没事。”那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走吧，我先把你带到师傅那里处理伤口吧。”我先拿布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驾着他慢慢走。

　　“你不应该...管的。他是村长的儿子。”他对我说

　　“我才不怕。村长儿子又怎样，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他要告他爹他随便，不就被打了一拳吗，自己没本事打回来怪谁？”他没有再说话。

　　师傅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身上有很多旧伤。从那天起，我便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我总是缠着他，缠着他出去玩，缠着他陪我去练武。缠着他去师傅家蹭饭。就这样，我们成为了朋友。渐渐的，他不在那么沉默，他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他笑起来很温柔。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喜欢看他结结巴巴的来劝我。曾以为幸福可以这么一直继续下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的生活下去。

　　直到那年，我13岁。那天我去找师傅，师傅倒在血泊中，手腕上的鲜血止不住的流。

　　“师傅！”师傅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芷曦啊。”

　　“师傅你怎么了？我帮你止血。”

　　“没用，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但没想到你还是看见了。”

　　“师傅，是因为他的原因吗？”师傅她看着我

　　“他是秦国的将军，是我们的仇人，但是，我还是爱上了他，并且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让我杀死他，我，做不到啊....”

　　“师傅，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怎么可以.....”

　　“他出生不会幸福的，倒不如我陪他到底地下......”

　　“师傅！为什么一定会这样，放下仇恨，幸福的生活不好吗？”我哭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哪有那么容易。在这乱世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师傅，你恨吗？”

　　“恨什么？只是遗憾。本来想陪他长大的，可是却没有给他看世界的机会。”

　　“师傅.......”

　　“别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你知道吗，这是我选择的最好看的死法。芷曦，出去吧。”

　　“不，师傅，不行、”

　　“现在的我，很丑，出去，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答应我，待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师傅，为什么？”

　　“说不定，风会把我带到他身边。芷曦，答应我、”心，好痛

　　“.......我.答应。”

　　那么美的女子，就这么静静的死了，在火中如同涅槃的凤凰，可是她再也没有醒来。那么美丽的女子，竟如此了结了性命，可是又能说是谁的错。那时我第一次知道生离死别竟这么痛，不过，我很庆幸，因为不管多痛，都有珞夏陪着。那时我向流星许愿，希望我和珞夏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但是我知道，这只是奢望。

　　16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一对兄妹，也是来逃难的。妹妹叫黎苒，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快便和我们打成一片。那丫头看出我喜欢珞夏，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看出我喜欢他，可为什么就是他不知道呢。我决定了，在他17岁生日那天向他表白。

　　可是村子里这是闹鬼了，整夜都有女子的声音。我在闹鬼的前几天去那间屋子看过。那女子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师傅，不过师傅的眼睛里没有那浓浓的恨意。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不会允许她伤害村子里的人。于是我每天晚上开始监视他，但监视的时间越长我越害怕。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但是我不愿去相信。村里来的那个婆婆，是有人易容的。和那名女子应是同一人。那眼神，那背影，我都无法再欺骗自己，珞夏，是珞夏，一切都是珞夏干的。其实我知道，珞夏的武功很好，比我好得多，我曾见过他偷偷的练武，我以为他只不过不想被他们看不起。其实村子里面除了我还有珞夏会易容，他那么聪明，看师傅教我一遍，便都会了。珞夏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我想珞夏的从前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能告诉村里人，他们如果发现珞夏一定会有危险。我要掩护他。这时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可是后来王大伯死了。我开始怀疑我做的对不对。我不想让珞夏伤害村子里的人，我想知道珞夏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知道，除非他主动告诉我，否则我怎么问都不会有答案。

　　我问黎苒，她觉得珞夏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丫头说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是啊，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我选择相信他。我想保全所有人。
　　听村长说珞夏腿骨折了，我去看了他，他的腿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他伪装得很好。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怀疑那天将发生一些事。
　　在他生日那天，我看见他换好了衣服，易好了容，对着镜子冷笑，他的身旁有一把剑，我想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不能让他这么做，于是我扮成那女子的模样，把村人都引出村子，希望可以阻止他，希望他可以冷静下来。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但是，他还是追过来了。一切还是发生了。当他把剑刺向村长的那一刻，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挡在了村长面前。我看见他哭了。我第一次见他哭。我报住了他，将我想说的话告诉了他，我知道，他没有拒绝，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知道，其实他根本不想杀戮，不然不会拖这么久。我不想看他这么为难自己。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杀了全村的人，他自己也不会活下去。其实，这样挺好了，起码大家都没有事。
　　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我听见珞夏在我耳边说起我们小时候的事。其实这样真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