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同人之成璧》》铃琇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那子房便问项王，项王这一路走来路径数个郡镇，见了百姓们如今的生息有何想法？”

　　项羽呼吸忽然一顿，不语，眼神忽然少许的犹豫闪烁。

　　“你不是答不出来，而是不愿答，不愿承认你败掉之后汉室统治下的天下，百姓的日子安居乐业和平宁静！你不愿承认有人能把天下打理的比你繁盛！”

　　项羽浑身一震，恼羞成怒再次抬眼怒视张良，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服输，但被张良这样直接了当的揭露出来，表面的难堪使得内心燃气熊熊怒火，烧的他已经十分暴躁，满腔火气已经濒临爆发边缘。

　　“张……良……！！”他低低咬出这几个字，狠狠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张良不顾他的脸色，直接继续说道，“项王到底还是否记得当年为何要反秦？因为项王重情重义，见不得秦王残暴统治下的千万黎民陷入水深火热国破家亡之中！你渴望能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能让天下人都可以过上平静祥和的日子！”

　　“就算在项王眼中背信弃义，但是子房自认对于项王当初的梦想已经实现了，那么现在项王对子房的怨恨，到底出自哪里？”

　　“还是说，子房一直会错意……”

　　项羽心里的阴沉怒火已经完全烧到他的脸上，细细听去竟然还能听到他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项王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天下人的天下，”张良忽然死死的盯住项羽的双眼，眼睛里一片浓郁的失望和讽刺，直接把项羽的情绪更加激发了一层。

　　“而是和秦王一样，你项羽独自一人的天下！”

　　“张—子——房—————！！！”

　　“嘭！—————”

　　随着一声巨响，茶棚附近忽然掀起大片的尘沙，项羽暴怒之下持枪一挥，付诸于枪柄上的内力使得一道极其狠厉的气道势如破竹般朝前方划去，但是等掀起的漫尘黄沙平落下来视野重现清晰后，盗翔一边咳嗽一边惊奇的发现张良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损，等再仔细看去，才知道原来项羽那招暴力的气势直接与张良擦身而过劈到了另一处，地面上有一道非常明显而又十分宽大的裂痕！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盗翔耳边响起茶棚老板的儿子大声叫喊的声音，以及其他人小声的各种骂骂咧咧嘈杂声响，但谁都不敢真正上前去抱怨，这明显是个武力高强之人，要是再挥一下他们肯定没命，但是那小孩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挣开娘亲的怀抱跑到茶棚外面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就朝项羽扔，还愤恨的大声喊道。

　　“你这个坏人！大坏蛋！你一定会被官府抓去坐牢的！”

　　盗翔一听就知麻烦了，皱眉看向项羽的反应，谁知张良更是火上加油，他瞥了一眼身后地上的巨缝，神情似笑非笑的微妙起来，“项王莫不是这些年没好好练习武艺，竟然失了准头……”

　　盗翔呼吸一紧，惊怒的瞥了一眼张良，虽不知他为何要继续激怒项羽，但现在那明显不是上上之策，结果果然，听了张良的话，项羽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他忽然冷笑一声，看也没看就朝那小男孩的方向直接甩出了破阵霸王枪！

　　盗翔看着那武器旋转着呼啸而来，脸色一白，尽管他完全可以抱着那个孩子避开那沉重锋利的兵器，但是那孩子身后就是茶棚的方向，若是放任破阵霸王枪打到茶棚里，里面来不及出去的人肯定会伤及无辜！

　　“啪！”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下意识的选择。在众人眼下，破阵霸王枪旋转着飞回了项羽的手中，他面上十分震惊的看着半跪在地上刚刚以挥剑姿势把自己的武器打回来的少年。

　　张良站在一旁转头看向盗翔，嘴角勾起了微微笑意。他看着盗翔在那一瞬间在自己给他的那柄剑上注入内力，然后以独特的一招剑法把项羽挥出的破阵霸王枪以一种最精巧的力道和角度反劈回去！

　　张良静静的看着他，但是此刻盗翔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他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握着那布包着的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而身后被他保护完好的孩子早就吓的跑回茶棚了。

　　见此，张良微微叹了口气，对他道，“小翔，那布包中的东西就是第三个人要我带给你的，你现在打开看看吧。”

　　盗翔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看神情平静的张良，便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布一点点的扯开，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

　　但是盗翔见了却是忽然呼吸一窒，连忙转头望向张良，“这是……！”

　　张良平淡的回复他，“那个人说，如果你恪守自己的誓言，不能自己选择的话，那就不要用它了。”

　　盗翔一听，瞳孔瞬间放大，耳边也不禁回响起那个人说过的话。

　　“我永远都不会承认是你师父。”

　　“你也永远都不会是我鬼谷派的下一任弟子。”

　　“但是纵横剑术必须要有人继续传下去。”

　　“所以，你要在此立誓，你不是鬼谷派弟子，你对外永远都不能使用纵横剑术，除非有我的首肯。”

　　“否则，我会亲手废掉你的全部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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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翔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沉重，他低声喃喃道，“要我……自己选择吗？”

　　学习更高强的武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扬名立万。掠夺财宝。谋取权势。报复寻仇。 ……

　　各人有各人的目的和说法，但是此刻盗翔自己心底的想法只有一种。

　　有更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能保护的人，不造成更多的遗憾。

　　他忽然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微微苦笑了一声，“抱歉，我真的违背誓言了。”

　　“那招剑法……是……！”项羽忽然面色苍白，他捂住额头脸色痛苦，但眼睛直直的盯着盗翔看，感觉脑中好像有什么正在迸发而出，但是却卡在模糊的记忆瓶口里进退不得。

　　盗翔转头看向他，脸色是不常见的一片冷然，抽出木剑直指项羽，沉声道，“纵剑术之第三式，池横不顾。”

　　纵剑术……？项羽脸色变得有些迷茫，现在盗翔的身影在他眼里好像跟另外一个人影渐渐重合，好像……当年也有个人这样拿剑指着自己……但是……是谁？

　　他想不起来，但他直觉被那个人刀剑相向的感觉非常不好，既然这样就把他的剑打掉，杀了他吧！

　　项羽盯着盗翔的双眼慢慢染上了血色，嘴角也渐渐勾出一道冷笑的弧度，他对着他摆开攻击的姿势，很明显对盗翔起了杀意。

　　而张良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战势变的紧张起来，面上无甚变化，但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当日后的他再想起这一段经历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感慨，原来小翔那时年纪轻轻竟然也已经练到了百步飞剑，虽然那威力因为小翔自身的内力修为尚不如盖聂那般深厚而大幅减弱，但是项羽当时被一招刺于喉间而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也有项羽自己突然分心的因素在，因为当小翔抛剑前冲势如长虹贯日时，项羽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瞪大双眼看着飞身而来的盗翔，哪怕他最后一剑刺于喉间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一片煞白的盯着他看。

　　“百步……飞剑……”他似是相当艰难的念出这几个字。

　　忽然他呼吸急促起来，不顾停在喉间的木剑，大声冲着盗翔喊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也会百步飞剑？”

　　盗翔忽然一皱眉，撤了剑势转身就往回走，但是项羽下一句却把他惊得停在原地不动了。

　　“你和……荆天明是什么关系？！”

　　他心下一惊，转身望向项羽，看着他脸上的着急表情，惊讶道，“你认识天明大哥？”

　　张良闻言忽而眉头一挑，而项羽则直接上前抓住盗翔的肩膀重重的问他，“荆天明现在在哪儿？”

　　他终于想起来了，天明，荆天明……

　　他少年时期最上心最挂念的人。那年他十四岁，天明十二岁，他陪着他一起躲避秦兵的抓捕，一起在墨家机关城里乱闯，一起打退攻入机关城的秦兵，一起驾驭机关白虎打败公输仇，一起在小圣贤庄里掩饰身份，一起在桑海海边看海市，看着他在悬赏贴上乱搞，一起逃过大司命的追捕，在他痛苦哭泣时抱着他安慰他，一路都陪着他。

　　“叫我一声大哥，就给你鸡吃。”

　　“你叫我一声小弟，我就叫你大哥。”

　　那时少年的笑颜笑声，清晰的出现在项羽的脑海里。

　　可是……可是后来呢……为什么他们会分开……

　　“原来那次在机关城，就注定了我们要走不同的道路。”

　　“我从小立誓要做个像大叔那样的强者，要做个像我爹那样的侠客，但你却注定要走你的王道之路。”

　　“你要去争战天下，我要去游历江湖，我们会渐行渐远，最终变为陌路人。”

　　“所以此战之后，你我兄弟情义便到此为止，今生……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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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翔眨了眨眼，忽然转过脸去，低低的出声道，“天明大哥他……”

　　“你现在还想见他么？”

　　四周忽然响起的一道听起来连绵不绝，明显是用上了内力的温厚嗓音让盗翔呼吸一顿，项羽也被惊住了，只有张良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对着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的人影笑道。

　　“好久不见，盖先生。”

　　据张良上次见到他差不多已经过了十年，盖聂现在也已经有了少量灰白的发丝，但仍然是那副沉静稳妥的面容，一身淡定从容的气质。

　　“子房也好久不见了。”

　　而项羽和盗翔的脸色就有趣多了，盗翔的面色简直是风云变幻，握着木剑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而项羽则完全是一副呆愣的表情，好像盖聂出现在这里完全反应不过来一样。

　　盖聂没有看盗翔，直接投注视线在项羽身上，他看着他良久，淡淡的继续开口，“少羽，你还想见天明么？”

　　项羽浑身一颤，立即放开盗翔，但心里却在此时升起了莫名的脆弱不敢朝盖聂走去，“盖先生……”

　　盖聂眼看着这个曾经都是名震天下西楚霸王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和天明一起嬉笑玩闹的少年，心下微微一叹。

　　“在你逐鹿中原之时，天明带着一身我传授的武艺行走江湖，最后也闯出了一番名堂，也不辜负当年荆卿对他的期望，只是每次他回鬼谷看我，我总觉得他心里其实并不开心。”

　　“他虽然在江湖奔波，但会时常关注天下局势，会对楚汉两军之间的战况了如指掌，尽管每次他都只会默默看在眼里，然后转身对着江湖中的朋友聊一些武林之事。”

　　“听闻你兵败乌江自刎时，他正在参加朋友的喜宴，因为当时我也被他拉着一起去了，所以我看见他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之色，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大笑着喝着酒。”

　　“但是等所有人都喝醉了，他却是越喝越清醒，最后实在坐不住便和我一起离开那户人家然后各自分别。”

　　“我后来才知道，半个月之后，他拉了一车酒，在乌江边醉饮七天七夜，而等我听到消息去接他时，他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想，自失去父母，失去月儿，再到失去你，他挚爱的人都已经从他的生命中走过了，或许他便再也不想醒来面对这个世界了吧。”

　　项羽脸色雪白血色尽褪，浑身都在颤抖不停，他神情很痛苦的大口呼吸，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好像想要发泄悲痛的情绪，但是却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我……我……”

　　盗翔在一旁看他的样子感觉不太对劲，刚想开口项羽就吐出一口鲜血，继而眼皮一沉浑身气力一抽作势便要摔倒在地，但是盗翔眼疾手快在一旁接住他，可尽管如此，项羽仍是感到眼前慢慢一片模糊，最终一片黑色，一片深沉。

　　“盖先生是打算将他如何处置？”张良把衣袖甩到身后，转身问道。

　　“他没事，只是一时气血充入脑内暂时昏厥而已，最多几个时辰之后便会自动醒来。”盖聂淡定的说。

　　“啊，不会被楚南女下了阴阳印之类的玩意儿吧？”盗翔忽然想到他是楚南女派来的，谁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张良眼光一闪，冷笑一声道，“阴阳家派项羽来杀子房，可真是能人善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盗翔顿了顿，然后才接着道，“我估计现在小鸾应该已经拿下了大少司命。”

　　张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忽而微笑的高深莫测。

　　“白鸾果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