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歇》楼澄碧

5、第五章 浴室里，郁

　　浴室里，郁宸希利落地一手扯开上衣，好笑地看向偏转开目光的对方。

　　“不是说一起洗吗？你不脱？”

　　下巴到脖子，流畅优美的弧线。清晰的锁骨，白皙平滑的胸膛……郁宸希一脚迈进浴池，龙头被打开，哗哗的水声倾泻下，空间里蒸腾起迷朦的雾气。

　　“你是进来参观啊？再看下去，我要收门票钱的。”停下解皮带扣的动作。单手撑在墙上，俯身逼近少年，郁宸希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突然发现，两个人……会很挤。我还是等下……”陡然上升的室温，熏得少年脸上泛起红晕。匆匆丢下一句话，温冉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发誓听见后面有人在拼命忍笑。

　　“郁宸希！郁宸希！啊啊啊！”

　　“温冉！温冉！”

　　电视台底楼大厅外照例簇拥着大批粉丝。举着牌子，用力挥手，此起彼落地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

　　“郁宸希，你忘记J大了吗？你已经忘记J大了吗……”粉丝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十几名少女声泪俱下，激动地想要冲过人墙。推挤之间，场面几近失控。刚下车的温冉和郁宸希只好被裹在助理和保安组成的包围圈内，一寸一寸往里挪动。

　　“温冉，你一定要照顾好郁宸希。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看到实在无法靠近，哀怨的哭叫声变成声嘶力竭的大喊。无意被点到名的少年一脸状况外，茫然而无辜。

　　好不容易挤进电梯，温冉微微活动了下脚踝。郁宸希敏锐地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有点紧张。”

　　“敏感的问题，经济人会在棚外跟你比手势。无非是交过女朋友没有，队员有没有闹不和之类。”

　　“恩。”

　　门外那段意外被迅速抛之脑后。今天要录的是《夜夜不设防》，CBS的王牌节目。主持人在业内以作风刁钻大胆出名，问题辛辣，直指人心。容易出效果，也容易出糗。艺人们对于这个节目，都是又爱又恨。

　　同是组合成员，但有郁宸希在，不出意外地吸引走主持人大半火力。

　　温冉说是紧张，上场了反而落落大方。

　　问及女朋友，是“以前太小，现在太忙。只好单身。”

　　成员间的关系，是“只知道我很幸运，三个人都对我很好。”

　　圈内最欣赏的女艺人，是“顾兰庄”，因为“在最颠峰的时候隐退了。”

　　最喜欢的男艺人，是“郁宸希”，因为“照顾我很多。”

　　这样规矩带点官方的回答，却并不让人觉得无趣。大概是因为温冉的态度实在太诚恳了，身子微微前倾，专心地看住提问者，眼睛漆黑见底，清亮明澈。

　　顺风顺水录到最后，主持人提议，来跳段舞吧，听说温冉在组合里也是以舞蹈见长。

　　跳的是一段Epic House。

　　4/4拍的节奏，只有简单的BASS和鼓点伴奏。那个腼腆温和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而耀眼的舞者。干净有力的顿点与转折，流畅优美的伸展与摆动，柔软和坚韧奇妙地融为一体。洒脱奔放的舞步，渲染到极致的感染力，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在录影棚方寸之地，跳出华丽和磅礴气势。

　　连场外的工作人员都在鼓掌。

　　往外走时，郁宸希注意到他有些颠跛的脚步，和额头上涔涔的冷汗。

　　才两分钟的舞蹈，不会不胜负荷到这样吃力的地步。

　　“刚才在门口扭了一下，所以……”

　　“笨蛋！所以刚才，是忍着脚伤在跳吗？！”与己无关的事，郁宸希向来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此时却隐隐有着勃然大怒的迹象。“有伤就直说，一个节目而已。不跳又不会死。真要伤到了筋骨，是准备以后都不跳舞了吗？！”

　　“哪里有这么严重。知道能跳我才跳的。回去冰敷下就好了。”轻声辩解着，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温冉明白那份怒气下的担忧与关心。可是，想要表现出最好的自己。想要跳舞的时候，不想——退缩。

　　倔强的少年呵。

　　对上这样热切明亮的眼神，郁宸希无奈地摸出手机。“叫公司派医务人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