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猫叼着的羽毛笔

2、【1】

　　端着普洱茶的女服务生红着脸把茶放在这位长相俊秀的客人面前，谈笑楼算是历史最悠久的的茶楼了，但这客人也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看似是一副无聊的样子，却是把茶谈笑楼来来往往的车和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十指生得格外漂亮，透明的指甲和那指尖的浅色的茧，都让人觉得这双手不简单。
　　他接过茶，温和地微笑着：“谢谢。”然后看着她红着脸落荒而逃。
　　商淮抿了一口茶，普洱还是一样好喝，眼眸却一沉——如果不是前两天那通诡异的电话，大热天的自己也不会坐在这里，什么商家鬼手……
　　其实商家已经没落了，说没落也不恰当，应该说是已经消失了。商家是最擅长鉴定古物和修补古物的，被称为“鬼手商家”，商淮是继承了“鬼手”之名，在道上也有名但却是以个人的名义，道上人只知道这商淮的手艺，却从来不知道是继承了商家鬼手。
　　这些还是当初从爷爷手中继承怡雅斋的时候，家中燕草、秦桑两兄妹告诉自己的。
　　商家鬼手……吗？

　　假装没看见穿着古怪的家伙撩开雅间的帘子，走到自己面前，那人低声笑了几声，说道：“商淮少爷真是位美人啊……”商淮抬起眼就见那人摸着下巴，嘴角是张扬而痞气的笑，商淮忍下一拳上去的冲动。
　　商淮不经意地打量着那人，黑色的T-shirt上面是夸张的涂鸦文字，棒球帽压得很低，商淮从下至上才看见他的眼睛，还带着叮叮哐哐的吊饰，与雅致的谈笑楼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他手中的两只箱子商淮一定会把他当做街头的混混。
　　就当没听见那句调戏的话，商淮倒了一杯茶给他：“怎么称呼？”
　　“莫涯。”他戴着帽子，但长得那不错，说实在的，他喝过一口茶便把手中的黑箱子放到桌上：“还请您帮个忙。”
　　商淮打开箱子，随即是一脸吃惊：“怎么回事？”——箱子里是保管得很好的碎片，玉的碎片。商淮拿起其中的一片，放在阳光下细细的端详，他拿的一片正好带着沁色，而且是朱砂沁。
　　阳光穿过沁色映入商淮的眼底的色彩，他指尖的茧抚摸着玉温润的光晕，在莫涯的眼中一点一点晕染开一副美好的江南水墨。莫涯掩饰性喝了一口茶：“就是这样，您擅长玩拼图吧？”
　　商淮侧过头，“想复原的话，有图会更好。”
　　“很可惜没有。”
　　“回店里吧，”商淮笑道，“那里有工具。”
　　“工具的话不必担心。”说着，莫涯又把一个箱子放在桌上，“这里也有。”
　　商淮笑得一脸温和，“看来你是处心积虑不让我回去了？”
　　“怎敢。”他低声笑了起来。

　　玉没有图样，只能靠着商淮的直觉拼凑，平时这种修补的工作是不让别人在旁边看的，雅间的独立性很好但莫涯一副硬要呆在这里的样子，商淮只好由他去了。
　　“你怎么知道商家的？”商淮刚把玉的四分之一拼成，抬起头问道。
　　那人正倚着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嘴角的痞笑让商淮真的想撒手走人。“查了一下。”莫涯连头都没转回道。
　　商淮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继续拼图工作。
　　夕阳渐斜，在谈笑楼的招牌上划出一半的橘红色。
　　“完成了。”商淮伸了一个懒腰，伸直快麻掉的腿。商淮看着拼完的一整块玉，上面细细的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这看上去像……
　　忽然脖颈后一凉，商淮猛然跳了起来，转过身见莫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夕阳在他的棒球帽下投出一片阴影，只露出一只眼睛在橘色的光中望着商淮：“商淮少爷，也不至于这么嫌弃我的按摩手艺吧，我可是好心。”
　　“真拼好了。”他不等商淮接话，便弯下腰看桌上的玉。
　　商淮拿起凉了好久的茶说：“这块玉是快高古玉，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是西夏时期某个诸侯的收藏品，上面的纹路是后来才刻上去的，像是地图，”他话锋一转，“倒地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拍了拍手，“不愧为商淮，这玉也是你猜的那样——我是抢来的。”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猛然抓起桌上装玉的箱子，然后把头上的帽子猛地扣在商淮的头上，抓起商淮的手就往外跑。
　　怎么回事，商淮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莫涯的声音：“把帽子扣好。”商淮下意识地抓着帽檐向下拉，掩住脸。
　　马上商淮就明白了，眼前出现了几个大汉，这玉是他抢的有人来要也是正常。
　　莫涯的动作比商淮想象中还要利落几分，一脚命中一个大汉的下巴，另一边用手中的箱子拨到几只木椅。商淮搬起椅子，砸向大堂中盛放古玩的柜子，玻璃瓷器碎了一地，在大汉用手护住眼睛的空挡，莫涯已经带着商淮穿过人，跑出谈笑楼。
　　“夸”，商淮连同箱子被不雅地摔进一部英菲迪尼FX35中，等他在副驾驶坐稳回神车子已经开出几十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