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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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快来试试，姐姐的披风做好了，好漂亮呢！”
念竹拿起刚刚才完工的披风，敛紫的布料绣上银纹，衬着月白色的盘龙边，看起来华贵而独特 … 见四少许久未应，便好奇的凑到书桌边去看。
“咦，这是一杆笔么 … 公子你何时学会了做笔，笔杆上还刻着这么些漂亮的纹路，真精致 …”
“别碰 … 这是我要送人的物件，去寻个锦盒来。”
四少呵斥一声，念竹快要碰到笔杆的手一顿，快速缩了回来，应了声出门去了。
“公子 … 你一早上做这笔都皱着眉头，是否有什么烦心的事？”
从一大早就开始留心，四少坐在书桌后认真的做着这杆笔，却不像往常做其他事一般专注，时不时露出犹疑的神情，念碧坐在软榻上边缝着披风边偷偷的打量，直到这会他不准念竹碰，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 … 念碧，你说 … 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赌上另一个人的性命，会不会 … 很残忍？”
话语间四少并未抬头，只是看着桌上的那杆笔出神，也不知心里在思量什么。
“如果是旁人这样赌，我便觉得是残忍的 … 若是公子这样赌，我相信一定有非为之不可的理由，而且是希望那两个人的性命都平安才这样做的 … 因为公子是善良的人！”
语气笃定的让四少心间一震，抬头望去，念碧还是一袭陈旧的碧色衣裳，坐在一堆明艳崭新的布料之中显得分外柔和 …
“呵呵，我倒真是希望，我能一直看清这非黑即白的世界，而不用踏入中间的灰色地带 … 拿那披风来给我试试吧，做的怪好看的！”
念碧笑着应了声，揉了揉坐的发麻的双腿，执了披肩缓步走过去，包裹住公子近日越发纤细的身子。
“好看么？”
“好看 … 公子生的就这样好看，自然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
念碧话语你慢是赞叹，围着四少打了个圈，很是心满意足的笑着。
“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要讨好听话的主子一般了。”
四少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刚好合身的披风，料子和手工都是很好的，心中觉得温暖，不由想起那件湖蓝色的披风来，不知道那人每每穿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呀~真好看！我就说公子穿这个色好看！”
念碧寻了锦盒推门进来，刚巧看见四少穿着披风，一声欣喜的惊呼人就快步走了过来，仔细端详着自家公子。
“啧啧，我们公子摸样这般好，也不知道今后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 …”
说着还拿眼去瞟了瞟念碧，一副好整以暇的摸样。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今后哪位公子少爷有这个福气娶了我们念竹为妻，保管生活多姿多彩、再也不愁时光难打发了~”
四少看一旁的念碧悄然红了脸，借着她的话又调侃了回去，接过念竹手中的锦盒回到桌前，拿帕子包了笔小心的放进锦盒之中。
“究竟是要送给谁的啊，这么宝贝 … ”
念竹在一旁好奇的探着头，不过四少却并未回答她，只是抬头吩咐着念碧。
“你一会到敖景世子那去一趟，说我明日要去沈府拜会，请他同我一道去。”
“公子！你 …”
“不碍事的，不必担心 … ”
说着便接下身上的披风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顿，低声道。
“ … 到时把那件披风找出来，我明儿个穿着去。”
念碧舌尖上还绕着好些个问题，可看他执起笔来练字，便点头应了声出门去 …
初秋到的冀州城，这会子却已经要入冬了，安王府门前备了两顶软轿，两位主子均是套了披风出来，敖景刚想往后面那顶轿子走去，身形一顿，才发现是被人拉住 … 一回头只见四少灿烂的笑，人已被引入了轿中。
一个下人也没带，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就这么晃悠悠的穿过冀州城内的大街小巷，往城西那头的沈府去。
这软轿本来就做的大，敖景和四少都是身形纤细的少年，故而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挤，倒生出几分新奇的味道来。
“咦~今儿这披风看着倒是别致，不过并非是我差人送去的布料 … 从前怎么不见你穿？”
敖景倒不觉得四少这是什么唐突之举，想着他必然要说些什么，可上轿之后却是一路沉默，仔细瞧着，连带着容貌打扮都精致了些，这身披风更是 … 忍不住出口问了声。
“ … 并非是我的东西，今日去 … 如若他想要，我便还给他。”
语气淡然，敖景自然知道这个‘他’是流光公子，看这用料心中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昨日差了丫头过来说之后，却是一句也未提为什么来沈府，来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同来 … 只他不说，那便不去探究了。
“也没递拜帖，不知道流光公子在不在府中，他常年都要在各地巡视生意，即便是同在冀州城中，我都许少见到他的 …”
“昨日我派霍副将去探了，他前日回的府中 … 只看他见还是不见了。”
到了这一刻，四少捏紧了披风下的锦盒，也不知道是盼着他见好还是不见好，内心纠葛，回想起从前在小别院里两人相处的日子，越发觉得胸口火烧似的疼蔓延开来。
敖景见他神情不对，心道只怕也逃不开情之一字。
“你们——”
“——禀告世子，沈府到了！”
轿子已经稳稳落了地，风吹起轿帘的一角，依稀可以看到那光滑的阶梯，四少闭了眼僵坐在轿中，敖景见状只得朗声吩咐。
“先去拍门通报一声，说是相府的季四少爷和敖景世子前来拜访流光公子。”
“是，世子。”
下人匆匆踏上台阶的声音传来，铜环敲在朱红的大门上闷声作响，敖景却是转头看着四少。
“既然派人探了，现下也到了沈府门前，你 …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这般摸样实在叫人担心。”
“我 …”
四少霍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敖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愣了好一会复又垂眸看着那披风上繁复的花纹。
“ … 我来送他一样东西，可这样东西兴许能要了他的命 … 你说，他这样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的就死了，对不对？”
也不知是在问敖景还是在问自己 … 沈流光他如若对自己再无半分情分，这笔他断然不会用，那毒他自然也就不会中 … 如若是，他用了 … 那也是要恨自己入骨的，这毒究竟有解无解，答案也就有了 …
“你——你说你要送一样要他命的礼给他，可是又不希望他死？”
敖景的话里充满惊疑，四少这话前后矛盾，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并非想要他的命 … 而是借他的命来救另一人的命，这是 … 没有办法的办法 …”
纵然他不是下毒之人，也必然和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要说这毒药无解，四少自然是不信，只恨从前在别院看的医书少了 … 此刻一分把握也无，只能冒险赌上一把。
敖景还想开口问什么，那边已经有人拉开了朱红的木门，恭敬的声音传入轿中。
“我家公子请二位到书房一聚。”
四少一顿，一把伸手就要去拉轿帘，却被敖景抓住手腕。
“文希，你可想好了？那人不是一般的贩夫走卒，是我大烈朝最富有的人，他的背后有着庞大的商支体系，如若一死 … 恐怕——”
“——我对他有信心。”
沉声接下话来，手再一掀，人已是出了轿外，敖景看着他清减的背影，只觉得轿内的这一番温暖被寒风吹散，再也看不清摸不透那人了。
两人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庭院廊道，敖景并非第一次来，而且心中还想着方才四少说的话，一路沉默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 四少做了最后的决定，心情却是愉悦起来，认真的欣赏着富甲天下的沈府，倒是比安王府华贵数倍不止。
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管家躬身请他们进去后便退下了，四少在前头走着，一样扫过紧闭的房门，也不言语，拉了敖景到一旁欣赏一地名贵的花种。
敖景不知他为何到了此处又不进去，也不知道为何这小院一个下人也没有，那位流光公子明明知道他们前来拜访，却这样紧闭房门 … 可四少的举止如常，连方才在轿中的那一丝犹疑也无，却是叫人不自觉放下心来。
等了许久才听得房内一声低叹，一把温润的嗓音便传入耳中。
“ … 即便是我晚去了一步，你就连敲门也不愿了么。”
房门被缓缓拉开，敖景看着那一双桃花眼嗔中带怒，在瞧清楚四少身上那件披风之后，唇边带上一丝笑意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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