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隅遗珠》阿笑那

24、玉骨膏药 “别怪舅

　　“别怪舅舅了。这件事就是完完全全地为了你好，一是提醒你以后切勿莽撞，不要轻易得罪人。二是为你培植属于你的势力，现在的何戟不忠于舅舅不忠于谁只忠于你。三是为塑造了形象，知道这件事的人只会说成依公主狠毒，瑞阳郡主仁爱。你看，他连亲妹子都出卖了。为你着想的心情，可想而知啊。”鸿晋语调说得有些夸张。
　　看南隅脸色稍霁，鸿晋才劝她出去散散步，刚想伸手扶她，南隅倒是利索，一蹦就下了床，挺起腰杆就走。
　　看地鸿晋目瞪口呆：“你、你……”
　　南隅莫名其妙：“你什么你？”
　　“你的伤？好了？”鸿晋太惊讶了，昨天那十五鞭子，一两鞭就能要一个普通人的命啊。任她武功如何高强，也应该下不了床才对啊，她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南隅动了动背部的肌肉：“没好，酸痛着呢。”
　　“仅仅酸痛？”鸿晋趴到南隅颈部嗅了嗅，脸色黑了红，红了青。直呼：“暴殄天物。”
　　“你在说什么”
　　鸿晋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愤慨：“舅舅居然给你用了玉骨膏？！”
　　南隅已经迷糊了：“玉骨膏？”
　　“你背上涂了玉骨膏！稀有的宝贵珍品！皇宫大内估计也只有一块。当年我自吟寅坊楼上摔下，浑身七处骨骼断裂。派人向他要玉骨膏时，他也就轻飘飘地说了句不给。今日你这小小的皮外伤……舅舅啊～亏外甥还这么敬仰你……”鸿晋心里不平衡，拍胸脯，赖在椅子上呼天抢地。
　　南隅这才嗅到了背后的清香。原来自己好地这么快是因为这玉骨膏？南隅无语了，按照鸿晋这么说，北悍司易待自己还真是不薄。只是给人一巴掌再送块糖这方法，对她不受用。
　　南隅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北悍司易一个声明。
　　“鸿晋鸿晋，别装了，走了，去找北悍司易。”南隅拖起“哭哭啼啼”的赵鸿晋。
　　去了温良轩，不出预料地，北悍司易果然还是在书房里“办公”，只不过方式有点不对。
　　北悍司易慵懒地躺在卧榻之上。确切地说是萧顺坐在卧榻上，而北悍司易头枕着萧顺的大腿侧躺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白到几乎透明的面容，安详又唯美，漆黑的长发披散一身，顺着衣袍绸缎的褶皱似流水般顺滑，更加不辨雌雄。骨节分明的左手上虚虚地夹着一本《北国战史》，悬在塌边似掉非掉。一派脱离尘世的轻松淡然。
　　南隅和鸿晋站在离书房五米远的地儿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两人呆愣着移不开眼。只怕他一睁眼，就会直勾勾地把人的魂给勾去。
　　这和南隅在吟寅坊见到的北悍司易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他冰冷威严如神祇。这时的他反而像是在天界仙树边打瞌睡的仙子，闲散而温暖。
　　而鸿晋对北悍司易的固有印象是威严的战神形象或者是平时对他严厉的舅舅形象，他哪里看到过北悍司易这么，额……“妩媚”的样子。想到这个形容词，鸿晋吓了一跳。
　　“我有没有说过，你舅舅比女人还美？”
　　“不知道。以前偶尔听宫女太监背地里说起。”
　　“哇靠，那一夜一千两，花的值得！”
　　“原来你花一千两买了舅舅一夜？”
　　“是啊，现在觉得真值！”
　　萧顺怒瞪门口的那两个，用目光提醒他们轻些。她的主上为“瑞珠”的事已经许久不曾睡个安稳觉了，今日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奈何，二人却自顾自聊上了，气得她有火无处发。
　　其实两人聊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是用气音在讲话。但是，北悍司易的耳力不同常人，这么一来，也就被吵醒了。
　　“鸿晋、瑞阳。进来说话。”北悍司易已端坐在榻上。眼神还是有些许慵懒，可见他并未因此而发怒。
　　两人惊觉，才进了门。
　　“有什么事么？”刚睡醒的北悍司易声音有些沙哑。
　　南隅见北悍司易一反常态“无害”的模样，原先准备疾声厉色的抗议也说不出口了，鬼使神差地脑中就出现了那晚他与自己欢好的一幕。
　　鸿晋轻撞发呆的人，南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南隅来此是为向玄王殿下道声谢，没有殿下的大恩大德，赐我神药，南隅的伤好不了那么快。”
　　“唔，瑞阳有心了。”北悍司易淡淡道。“萧顺，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巳时末。”
　　南隅这才注意到萧顺。老样子，两人眼神一对上，那空气中“噼里啪啦”全是闪电。
　　北悍司易继续道：“瑞阳郡主，汝兄晚公子来府上已有多日，本王不曾招待。今日，阳光和煦，春风正好。本王欲设宴长空台，午时，请郡主到时务必光临。郡主还有何事？”
　　赶人的意思明显了，南隅拖着鸿晋就要走，鸿晋眼巴巴的一句话也没说上，最后还是下决心提了句：“舅舅，可还有那玉骨膏？”
　　北悍司易轻笑两声：“用光了。”
　　见鸿晋放出那委屈的眼神，他不躲避：“那次不给你,是为了让你长些记性。”
　　南隅好奇插嘴：“长什么记性？”
　　北悍司易的声音已恢复冷然，话中却带笑意：“那年他十三，与我皇姐拌嘴，气不过，离家出走来了雍州投奔我这个舅舅，我怜他幼小不懂事，也就收留他暂住，这厮却顽皮，偷拿我令牌，冒充我，去了吟寅坊，却被护卫发现，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逃到了楼顶，一急就摔了下去，落得个四分五裂。惹得皇姐心碎。”
　　南隅震惊了一下，北悍司易那么小就有“雍州”这块封地了？那么小就开了“吟寅坊”？随即汗颜，他说鸿晋不懂事、顽皮，那个时候他和鸿晋是同龄啊，这舅舅也太早熟了吧？
　　“那时我是去看老虎的。谁让你那些奴婢吓唬我说吟寅坊之所以叫吟寅坊是因为楼顶有只老虎。最后我才得知，因为你属虎，那院才起名吟寅坊。还不是你的错。还不顾我性命之危，不给药。”鸿晋也不顾身份，开始抱怨。
　　“太医说你命大，修整个半年也就好了。我又何必浪费那药？”
　　……
　　南隅倒是开眼了，第一次看到这对舅舅和外甥有这么长的交流。
　　萧顺也开眼了，她十六岁从浣剑阁被选中保护十五岁的北悍司易，还是第一次听北悍司易讲起以前的事，声音带着一丝对鸿晋这个外甥的宠爱。她想，世子对殿下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什么时候，殿下讲起她的时候也会语带温暖？有可能吗？
　　南隅不小心探到萧顺的痴恋，顿感无力。她不相信北悍司易这样的人会对萧顺有男女之情，她很清楚，这是北悍司易让萧顺为他卖命的一个筹码，只有萧顺够爱他，在生死关头才会心甘情愿为他死。就像让阿大因恩情为她卖命一样，李清也是这样吧？这个师弟，为了恩情就可以不顾师姐为北悍司易卖命。之前的晚成呢？恐怕也是被北悍司易的“爱”给拴住了脖子。
　　北悍司易眼角观察到了这两人眼神，眼中一闪而过的邪恶，南隅，你还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