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隅遗珠》阿笑那

23、驭人契机 南隅在睡

　　南隅在睡梦中感到胸闷，幽幽转醒，房间里没有他人，静悄悄的，她是趴着睡的？
　　头脑还是一片空白，依稀记得有人死了。她挣扎着起来，却感觉背部酸痛异常。
　　是了，那天她被成依公主鞭笞受罚，十四名暗卫无辜受死。
　　她缓缓起身在床边坐下。沉在那件荒谬的事情里无法挣脱，是的，荒谬，从她来这个世界，她就没有把这边的事情当真过，无论是刺杀卢炳重、还是被北悍司易掐着脖子差点死亡，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她以为死亡离她很遥远，可是就在那天，北悍司易告诉她，人命真的不算什么，他一句话就可以赐死无数个。
　　“郡主醒了。”有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南隅抬头，看着眼前陌生的丫鬟，一脸茫然。
　　“奴婢夏黛。”
　　南隅噗哧笑出声，下蛋？
　　丫鬟听大约知道南隅是笑她名字，也不恼，重讲了一遍。“奴婢夏黛，王爷怜郡主无贴身丫鬟，故派奴婢来伺候郡主。”
　　南隅听到是北悍司易派来的，就不做声了。
　　夏黛耐不住这沉默，好奇地抬头，却不觉观察起郡主的外貌。心中暗道，郡主不如外头传闻那样魅主，倒也生的俊俏，尤其这双英气的眉和晶亮的眼……
　　“好看吗？”南隅对上夏黛眼神问道。
　　兴许是被她眼中的冷漠吓到，夏黛连忙跪下，“郡主赎罪，奴婢知错。”
　　一句“推出去斩了”差点就脱口而出。南隅撇撇嘴，心道古装剧看多了，惯性思维都出来了。
　　她挥挥手，“起来吧，你回去，告诉北悍司易我不需要人伺候。平常那几个丫鬟在就好了。”
　　“郡主，奴婢、奴婢想伺候郡主。”
　　“为什么？”南隅到是有些好奇这个丫鬟的回答。
　　“奴婢早就听说，郡主不是普通的女子，郡主敢大战萧护卫，独斗泰安郡主，恶整成依公主。奴婢敬仰崇拜郡主。”
　　萧顺、北悍染、成依？南隅苦笑，如此看来这些事早就传出去了。难道这个丫鬟不知道，每次的最后都是她伤地比较重？被掐脖子、脑震荡、被鞭笞。南隅有苦难言，都是她自讨苦吃不是？
　　“你这丫鬟不明智，知我树敌如此之多，还想做我丫鬟？”
　　“王爷说，说，奴婢缺乏奴性，如此，适合服侍郡主。”
　　南隅叹了口气，“可以留下，跟原先那些丫鬟一起，我不需要贴身丫鬟。”
　　“谢郡主！”夏黛高兴地赶紧行个礼。
　　看夏黛磨蹭着不出去，南隅问：“还有什么事？”
　　“郡主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奴婢准备了些补品……”
　　南隅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不吃不吃。”
　　她很烦躁，相当的烦躁。
　　她哪里看不出来这丫鬟是在撒谎，什么敬仰崇拜，怕不能回去向北悍司易复命才是真的。
　　贴身丫鬟？南隅嗤笑，刚被封郡主的时候不派，现在派，派来监视还是怎么滴？有必要么？她的做什么不都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览无遗么？暗卫们不都会报告的吗？
　　想到暗卫，南隅眼神暗了暗，只剩阿大了。
　　“都是我的错。”南隅念叨。“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赵鸿晋来的时候，就见她坐在床边，嘴里念叨着什么，跟个尼姑似的。
　　他扣扣门，弄出点声响提醒。
　　床边的人只是恹恹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念经”。
　　“神神叨叨地说些什么呀？给爷听听。”鸿晋在她身边坐下。
　　南隅冷淡地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不劳爷操心，念往生咒呢。”
　　“哎唷喂，不错呀，哪天去我府上和我娘谈谈佛法怎么样？”鸿晋调侃。
　　南隅不说话了。
　　鸿晋知她难过，停了笑，认真说到：“这事儿我跟你这么讲，你别生气。舅舅这是为了你好，那些暗卫，就算那日不死，也迟早会死在别的事上。”
　　南隅一听，怒地差点跳起来，这什么话？！
　　鸿晋连忙压住她的肩，“先别激动啊，是真的。你想想看，舅舅为什么配给你十五个暗卫？”
　　“保护我？”
　　“保护你？用得着那么多么？他自己也就萧顺这么一个侍卫。”
　　“我是重要人物……”
　　鸿晋汗颜，“侍卫不是越多越好，一个强的可以抵好几个。配给你这么多侍卫，纯粹就是为了筛选出最强最适合你的那一个。”
　　“然后呢？用得着杀人么？”
　　“这你就不懂了，驭人之术啊。暗卫虽是浣剑阁训练出来的，有很强的忠诚度。但如果想要他认定一个主子就要有契机。”
　　“你的意思，北悍司易借成依公主之事给我创造契机，让我以十五鞭之痛，换十四人之活命机会，却不巧以此换了阿大一臂。有了这个契机，阿大就心甘情愿认我为主了。是这个意思吗？”
　　鸿晋点点头，“嗯嗯，正巧是这样的。”
　　“但害死他兄弟的人也是我，你觉得这样有用？”南隅嘲讽道。
　　鸿晋翻翻白眼：“你没有害死他们，他们是暗卫，职责就是保护自己的主上，失职本就该罚。而且暗卫里没有兄弟这一说，他们的死何戟也不见得会难过。所以，在何戟看来，你对他是有救命之情，你以郡主这样的千金之躯受鞭笞换来他的一人的安然无恙，他为你死一百次都可以了。”
　　南隅知道，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人命是不对等的。只是，那些为了她的错，而赔上了性命的人，真的该死吗？
　　鸿晋看穿她的想法，轻拍她的头安慰：“不想背负无辜的人命，以后就谨慎些，多动些脑子。”
　　她闷声回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