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世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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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胭缘
章三：今世迷途
文/忆瞳&海瑞妮
“都是些关于爱的故事但是像我们这些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不就是靠被喜欢的人喜欢而支撑着活下来的么”
【1-4】
她漫步于街，黑纱遮面，及地的长发已被剪得齐腰而已，她兀自走着，而后又兀自念着。
那百留衣对自己，安的究竟是什么居心？
恍然间清脆的铃铛声想起。她回过神，连忙折身去捡掉落的铃铛。
那头忽地也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骨架纤细。
指尖相碰，温度相互传递。
她手一惊，连忙抬首。
捡铃铛的少年起身，一手拿着铃铛一手将她扶起：“这是姑娘的铃铛？”
“是……”她轻应，又觉不妥赶忙接问：“敢问公子是？”——此人竟与他有七分相似。
乌衣少年约莫十七岁的样貌，他浅笑并未答话，只是眸中叶韵地添了些灵妙神色，她自然瞧见，便不动声色地接过铃铛，转身欲走。
可身后突如其来的女婢的话语，却让她着实驻了足——
“望公子，暌公子今日摆宴，是为洽璎姑娘与暌公子两月后的婚宴而设。”
她蓦地转身，便看见那乌衣少年只是浅浅一笑：“她也快嫁了呢”话中哀多离愁。
女婢顿声，“洽璎姑娘很希望望公子出现。”
“是么，有多希望呢？”玖望轻轻抚扇，许久又暗自补上一句，“她也竟希望我出现？洽樱，你究竟得是有多狠心啊……”
她皱了皱眉，忽地打断他的话，急切地问道：“你可是玖家次子，玖望？”
乌衣少年并未否认，他坦然地伸手摘掉那顶罩于她头上的黑帽，她一时惊讶，待缓过神时，黑纱已在他手中。那张绝美的脸映入他的瞳孔，他却只是看了眼那惨白的发丝，便移开了目光：“姑娘你……？”
她扬头，有些懊恼地瞪着他，“你这是做什么？”阳光刺眼地映入她眸中，更显灵气。
他笑，“如此美的脸怎能被黑纱遮掩呢？”
她轻愣小会儿，兀自解释，“头发……是白色的。”
然他仅微微一笑，便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那姑娘便随我去参加一个宴会吧，也好避开那些无聊的人。”
她有些愣怔，却又挣脱不了。
【2-4】
刚被带入玖府院门，她抬首便看见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她轻声唤他，而那个突然出现的精灵般的身影却让她措手不及。
“……子沐”玖暌。
轻唤声被吹散在风里，碎的毫无痕迹。
但被拉着手的他捕捉。他却只一愣，并未多提。
“望，你来拉，你……”那个精灵般的身影朝玖望走来，看见她的瞬间便垮下来了脸，“望，她是……”
玖望随意地笑了笑，便与少女擦身而去。
他拉着她的手，绕过几座假山，挑了一处角落坐下。
她打量着这儿，嘴角抿成一条线，这里有不怎么停歇的凉风拂过，轻撩她的白发，右后方一座灰色石灰质的假山玲珑巧妙，像极了一位闲人随意而站。身前是一张血色石桌，抚上去有暖意流过，许是罕见的暖玉制成的吧，她想。
“桌上有些糕点，姑娘请随意。”他一声轻笑，道。他看她一动不动端坐着，而灵动的眼四处打量，不由觉得好笑，轻笑过后，他随即微怔，他竟在兄长与洽璎的宴席上笑了。
她轻点头，但她并不觉得饿。不过算是给他面子，她掂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下去，入口即化的桂花糕上，清晰地留着她的齿痕。
“味道可好？”他问。
“甚好。”
“那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其实说实话，我在初见姑娘之时，便觉得姑娘好生熟悉呢。”
“百紫七。”她皱了皱眉。
对话未来得及进行下去，便被一曲古琴覆盖。熟悉的琴声，让她瞬间失魂。
最前方，几个舞姬的身姿婀娜，她没敢细看，只是想着她的子沐是向来不爱这些的。也罢，许是几次轮回下来，易了本性，她只求他没忘记她。只是，这个奢求不是早已被她自己给踏碎了吗？
“各位，今日虽不是我同暌的婚宴，但你们也不能空手来呀~”少女的声音极为悦耳。
话罢，座中有人高声道：“洽璎姑娘，你不知，礼品早已放在你的婚房中了！”
接着笑声一片。
少女身旁的玖暌，朝着少女微微笑着，眼中满是宠溺。
曾几何时，她也拥有过这些的。她想着，突然发现这洽璎长得与她有七分相似，但这又如何呢？
她执杯轻呷着果酒，余光所及处扫到了玖望略带哀怜的表情，她微楞，思索半天后才想到——他喜欢洽璎？
她能想到这点实在叹息，这百年来她只知自己是如何念着子沐，第一次再关注其他。
“宴会仅图个吉利罢了，那么在意干什么？”玖睽轻笑，宠溺地揉了揉洽樱的秀发，眸中恰似含着光，而光中则满满都是少女的影子。
“哎哟，瞧那对璧人，真的是羡煞我们拉！”宾客间笑声四起。
洽樱朝众人吐了吐舌头，把脸害羞地埋入玖睽的怀中。
那宠溺的言语，爱怜的动作温柔得刺眼，狠狠地扎入她的瞳仁中，她看得心生疼，然刚想转移视线，他的目光却是悠悠地飘了过来，对上她惊慌的眸子。
她听见他皱着眉头，话语冷然地说：“今日望倒是带了个绝色的少女。”他明显被她的美貌惊讶。
“确实绝色。”身边明显传来一声醋意。
他翩然一笑，侧脸轻捏了捏少女脸庞，柔声安慰：“还真是吃醋了。人家美还不是因为及了你七分相似？再者说了，她再美又关我何事？……”
原来，原来是这番……不是她像我，而是……
她直直地看着他愣了，而后苦涩一笑，罢了，如今倒成我像她了。子沐，你果真是忘了么？
舞姬翩然于宾客之间，几曲下来，暮色渐和，四周置着的夜明珠开始散着幽光，光星星点点，同满天繁星相衬，如此景色，唯美得亦幻亦真。
“洽璎，怎还不表演舞蹈？”他微笑，略作沉思，再了然道：“你定是害羞了。”
黛色衣裳的少女佯怒，低喝：“没有的事！”话毕她持笛向前移步。
“美人姐姐，可否赏脸同我一舞？”
她回神，看清眼前的脸后微楞，回想刚才听到的话，才言：“我不善舞。”
“无妨。”洽璎拉着她的衣袖，眼中有略微的敌意。原本的望对她那么痴情，如今他们不过刚刚见面，望的心思便转移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和她七分相似的女子究竟有何手段。
【3-4】
她想说，她只懂“虐尸舞”，她连最基本的三成移步也不会，可是看着洽樱一脸倔强——她抿了抿唇——那只好将“虐尸舞”倒着跳一遍了，应该无碍吧。
想她百年前的一夜舞得极为成功，她不带表情地移步，她能听到身旁众鬼厮杀的声音，她只管小心地迈好每一步。
九千九百步，还有九十九只鬼；
九千九百九十步，还有九只鬼；
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很好，仅余一只鬼……
她依稀能感到这只鬼的负伤累累，这一步迈完，她看到了身前色样的尸体，她弯腰吻上尸体的眼，她看着红烛燃尽看着尸体变暖起身，仿佛看到了她自己的重生，或者说，那就是她的重生，只是重生后不再是人。
她点点头应下，眸光却不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玖睽的身上，她惨惨地笑着起身。她很分明地看到，那个人的眼中没有自己。
“如此，便有劳洽璎姑娘替我和曲了。”
“……”洽璎却忽地面露难色，双颊泛红。
她方释然：“姑娘不会和曲？”
洽璎脸庞更是泛红，巧逢这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将少女揽入身后。他温和地看着洽樱，言语礼貌而不失分寸：“洽璎舞技极好，只是不懂琴音，我为姑娘和曲可好？”
她敛起笑，幽幽地看着他道：“好啊。”
玖望却皱起了眉，抚过她的秀美的白发，浅声道：“紫七，就跳一曲给我看罢。跳兰雪弄梅如何？”
兰雪弄梅？她再愣，眼前忽地闪过她同子沐踏雪剪梅，剪去一年的“霉运”，还有她失足踩空竹梯坠入他的怀中……
“可好？”玖望再问。
“……好。”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思想。她想知道，今日舞后，他能不能想起她。
玖望微笑，看着她的身影却多了几分迷离。
【4-4】
“紫七……”玖睽轻声喃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可是明明从来没有听说过。而这份心底空落落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就像是一样自己的东西，被强行拿走，然后再也不属于自己那般的失落的情绪——失落？也许还谈不上失落，只是迷惘罢了。
玖望朝他浅浅瞥去一眼，厌恶地皱了皱眉，“哥，快去和曲吧。”
“好……”他应了，却愣愣地望着她茕茕的身影，半饷未动。
“怎么了，暌？这曲你不是很熟的么？”洽璎侧了侧头，略有些好奇地担忧他的木讷。看着身边少年失神的目光，她不禁心中一怔：难道暌他也……她摇了摇唇，用决绝的目光狠狠朝百紫七看去，那个妖女，如果连她的睽都不放过，她定不会饶了她！
“睽，睽？……”洽樱轻声唤着，满目担忧。
他却在蓦然间叹一口气，转身端坐琴前，单手抚弦，琴音散去。
-章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世迷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