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香》Cyanus

2、序章 凤仙

　　酒足饭饱之后，顾老爷和顾小姐关在书房中讨论着如何让卢逸然迷上顾红鸢，乖乖当顾家的东床快婿。
　　扇儿将热茶摆在他们手边，福了福身准备退下。
　　“扇儿。”顾老爷突然出声，“你今天表现的不错，为老夫留住了卢公子。老夫虽情急之下语气差了点，但老夫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会记恨。这个玉镯子赏给你。”
　　“谢老爷，奴婢告退。”
　　“扇儿一一”
　　扇儿只得再度回过身：“老爷有何吩咐？”
　　“素日里鸢儿常说你聪明伶俐，今天看来的确不假，今晚你也留着给鸢儿出个主意吧。”
　　“是老爷。”
　　月上中天之时，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卢逸然是文人，文人皆好舞文弄墨，焚香操琴，顾红鸢虽不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略懂一点，再聘名师指点两日，定能入得了卢公子的法眼。
　　伺候激动不已的顾小姐睡下后，扇儿已是累得腰酸背痛。顾老爷和顾小姐坐着说话当然没什么感觉，她可是一个晚上没沾凳子了啊，长时间站着不说，还要伺候着端茶送水，没累得趴下实属奇迹，但入睡前她还是悄悄走到卢逸然房前探看。其实这样完全没有必要，若卢逸然有什么要吩咐的，值夜的佣人会照顾妥帖的，但她还是神使鬼差地来了。
　　裙摆凉凉地贴着脚踝，晚风带着些潮意，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抱紧了双臂。
　　宴席上饮下不少酒的卢逸然居然没有睡下，扇儿正欲上前叩门询问是否需要服侍，走近了却听到卢逸然的声音，她忙收回了手指。
　　看你白日里那拒人千里的清高模样，结果还不是被我家小姐迷倒了，当时一口应下便好，现在又何必在这独自神伤呢。她她轻轻地勾了唇角，俯身贴着门扇，想探听只言片语作证据好让小姐放心。
　　谁知卢逸然的声音极弱，饶是扇儿努力贴着门缝，却也还是一句未听清，只有“抛弃”“娶”“放心”之类的字眼飘进她耳朵里。不过这也够了，想必他是在娶与不娶间逡巡不决，不过大致还是倒向他旧相好那边的。
　　扇儿不禁有些丧气，退了一步靠在门外的廊柱上瞪着房门，屋内的烛火将卢逸然的影子长长地投到门上，就像皮影戏一般。
　　扇儿从小看不得什么皮影戏木偶戏的，做工简陋的皮影木偶再加上依依呀呀的唱腔总让她想起阴间的鬼怪。
　　想到这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晃晃脑袋想把可怕念头赶出去，但门上的黑影却越看越可怖，卢逸然手中捧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双唇上下翻动。
　　那东西莫不是他亡妻的骨灰坛？
　　扇儿顿时被这个想法吓的腿脚酸软，可思绪却好似脱缰野马，她仿佛透过门扇看到卢逸然捧着骨灰坛闭着眼沉醉地念叨着：“卿卿吾爱，为夫绝不会为了那什么红鸢而抛弃你，你放心，我定取顾家上下的精魂慰你阴灵”坛中悠悠地飘出一丝灰烟，一双森然然的眼睛从烟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双手用力掩着嘴止住脱口而出的尖叫，但最终是没能成功，一声带着哭腔的颤音还是漏了出来。而门内的人也显然听到了，低喝：“谁！”门上侧立的黑影忽地转向门口，脚步声急急地靠近，扇儿再顾不得什么礼数，撒腿便往回跑。
　　身后卢逸然大喝 “站住”，她也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