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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seven 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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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就降临了,今夜,无月、无星,是个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好日子。
娜美父亲安排在夜晚巡视的人员都已昏昏欲睡,抱着武器,靠着树干进入了黑甜梦。
但森罗草深却睡不着,自从与岸本柳一郎交谈后,他就有种莫名的心悸,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从来没有直觉这种玄虚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这种虚无飘渺的存在,但心里的不安却让他到了深夜也无法入眠。
森罗草深看了眼躺在身边的志深,看着他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的眉头,敛了敛眉,轻手轻脚披上了外套,爬出了帐篷。
室外,只有车队正中的篝火照亮了一小片的黑暗,四周寂静无声,连各类昆虫的鸣叫都没有。
他坐在帐篷门口,想要整理一下混乱的心绪,当他慢慢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能听见平常听不到的声音。风吹过草丛的声音,树叶摇晃的声音,远处篝火中木柴“噼啪”的爆裂声以及那一丝微不可闻的惨叫。
“谁?”他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然后是一声破空声,紧接着是来自右腰的疼痛感。
“有敌袭!”森罗草深用最大的声音吼出这句话,然后就被一只手拉进了帐篷。
“哥哥,你怎么了!”
森罗志深本就睡得浅,在森罗草深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醒了,可对方的动作太快,等他钻出被窝,想要出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他熟悉的血腥味。那个味道是如此熟悉,直接烙刻在他灵魂最深处。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洗去的罪孽,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恶徒的屠刀之下,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和父母一起去死的勇气都没有。
那么现在,又轮到哥哥了吗?
“志深,别紧张。我死不了的,只是伤在腰部,划了一下,不碍事的。”森罗草深的脸色惨白,额头已铺满虚汗,但他仍镇定的安慰着弟弟。
帐篷外已响起杂乱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摔倒的声音,呼喊的声音以及夹杂着的几声惨叫。
森罗草深想掀开门帘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森罗志深却一把抓住森罗草深的手,颤抖的声线透着无助与恐惧:“哥哥,别出去。”
“我没事的,只要止一下血就好了。”森罗草深反握住森罗志深颤抖的双手,想让他平静下来。
但是,森罗草深却感觉到某种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心里一惊,还没开口,森罗志深无助的声音已从黑暗中传来。
“我就是个灾星,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
“志深,不是的。”
“那为什么那些歹徒杀了爸爸妈妈,杀了全村人,却不杀我,我明明就在他们面前。”
这句话一下让森罗草深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为什么那些人杀光了村里所有人,却不杀志深呢?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做这件事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切都是疑问,但他不能问出来,因为有个人比他疑问更多,更想知道答案。但他却倔强的什么也不说出来,心里的无助、彷徨,只往心里藏,曾经无话不说的人,也有了不能让他知晓的秘密。
这是森罗志深的变化,森罗草深感觉的出来,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是哥哥,不管弟弟有多么高大威猛,他永远都是哥哥,应该保护弟弟的那个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
“志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森罗草深一把抱住身前的人,从没有哪一刻,他觉得志深是这样瘦弱,这个十三岁的孩子颤抖着、哭泣着,泪水像开了们的水闸奔涌而下。
他轻轻拍着志深的背,在他耳边柔声说:“你不用去考虑这件事,你只要明白,不管怎么样,我仍旧在你身边,而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是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
“不会有这样的事,任何事情自有其因果,如果真是因为你,他们当时应该把你带走,而不是把你留在那里。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森罗草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的颤抖在止息,最后归于彻底的宁静。
他轻轻推开森罗草深,黑暗中森罗草深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从他的声音里推断此时他一定红了脸颊。
“对不起,我又这样了。明明说要当大人的,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只知道扑在哥哥怀里哭。”
“不,你有这样的权力,因为你是我弟弟。”
“戚~~”黑暗之中只传来了一声不明意味的“戚”声,一切便又归于平静。
帐篷里安静了,外面的声音就毫无阻隔的传了进来。
“浅田恭贺,你还是不肯把东西交出来吗?”帐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像用指甲划过毛玻璃一样让人烦躁。
“我是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们的。”那个声音即使穿过帐篷也依旧浑厚有力。
森罗草深与森罗志深对望了一眼,然后森罗草深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外面,是两方人马在对峙。
商队的人在篝火周围围成一个圈,将浅田恭贺保护在最里面,商队的成员拿着各自的武器小心戒备着那个躲在树林阴影处的人。
说是“两方”是因为森罗草深也不清楚树林里到底躲了多少人,但看在营地周围横七竖八躺倒的人,森罗草深觉得对方绝对不止一个人。
森罗草深又扫了一眼商队方面的人,发现少了最重要的两个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树林里又传出了那个刺耳的声音:“你最好考虑清楚,要不然你的宝贝女儿的命就没了。”
“爸爸,救我!”树林里传来了娜美的哭音。
“娜美!”浅田恭贺想要冲过去,但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住,“你们这帮卑鄙小人,快把娜美放了。”
“卑鄙?哼!”树林里传来那人不屑的冷哼,“忍者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我们最大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你快点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小心我手一抖在你女儿那娇嫩的脖子上划一刀。”
“爸爸,救我!”
娜美的声音让商队里的人骚动了起来。
“老板。快救娜美吧!”
“是啊,老板,钱没了可以再赚,女儿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老板。。。。。。”
“好了,都安静!”一直跟在浅田恭贺身边的男人吼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老板,你。。。。。。”
“什么都不用说了,那个东西不能交。”浅田恭贺沉默良久,终是说出这样一句话。
“老板!”“老板!”他的话引起四周一片惊呼,但浅田恭贺似乎打定了主意,没再理会周围不解的声音。
“哥哥。”森罗志深拉了拉森罗草深的衣袖,声音低沉的说。
“再等等。”森罗草深抓住森罗志深的手腕,安抚道:“你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吗?”
“少了一个人?”森罗志深疑惑望向营地中央,过了半晌,才领悟过来,“那个自由忍者?”
等骚动再次平息,树林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浅田恭贺,你不会是在期待你雇佣的那个忍者吧。”
浅田恭贺的身子抖了一下,但他仍旧一言不发,只有娜美用已经哭哑的声音不停地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你也知道自由忍者是怎样的一群人,你觉得他可能在自己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来救你们?”那个声音似乎更加不屑了,“你最好考虑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商队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全都憋红了脸,握紧手中的武器,就等浅田恭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出去拼命。
浅田恭贺也握紧了双拳,不久便又松开了,他轻吐口气,缓缓开口:“那么,同样身为自由忍者的你们有什么理由为雇主卖命呢?而且,你怎么就确定你的同伴就一定能干掉他呢?”
“你别诳我,再怎么厉害,他也只可能是个中忍。”树林里传来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下,随即又恶狠狠的说。
树林里,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又想威胁商队主人,但旋即他就不动了,因为有一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戏谑的语调:“你们,是在说我吗?”
他立即抽出一支苦无反手向身后射去,但只听到了一声金属交击声,他不假思索向前几个空翻然后爬上了前面的树。但他旋即惊恐地发现有个身影如影随形,那个人再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恶质的问:“你在躲谁呢?”
随后,那个人影便轻轻一挥手,“彭”的一声,一根木头掉落在地上。
“替身术吗?”那个人舔了舔嘴唇,一抹嗜血的笑浮现在他的嘴角,“那么,你是在这里吗?”
“你。。。。。。”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倒在地上,他的额头插了一支苦无,圆睁的双目满是不甘。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里就结束了,迅速而诡异。
商队众人戒备的看着慢慢走出树林的黑影,浅田恭贺却大声说:“自己人,不用紧张!”
众人自然地让出一条道路,让那个自由忍者走到浅田恭贺面前,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位一脸镇定的商队主人,眯起眼,说:“血,不够啊。”
浅田恭贺直视着那双暴虐的眼睛,平静的说:“你不仅需要血,也需要钱。我会把报酬提高三倍。”
一场对峙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娜美被众人从树林里救了出来,她被绳索绑住了双手,解开了绳子,原本白嫩的手腕已经一片青紫。她刚被松绑,就扑进了父亲怀里,放声大哭,浅田恭贺放柔了声音安慰这个受惊的小女孩。
一直跟在浅田恭贺身边的高瘦青年指挥众人统计伤员、死亡人数和货物损失。草深和志深的帐篷由于处在营地边缘,战斗时也没跑出帐篷,除了一开始示警的那支苦无,两人都没受什么伤害。
看众人忙碌起来,森罗草深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带着志深一起去救治伤员。
最后统计出来,共有九人死亡,十三人受伤,那个被蛇咬伤的人没能撑过这个至关重要的夜晚,十三个受伤的人里也有几人是中了蛇毒。森罗草深猜测,来的忍者里有一人会控制毒蛇,而白天只是一个试探。浅田恭贺也绝对猜到了今晚会有人偷袭,要不然,战斗时会更加混乱,死亡人数会更加多。
那么,那些没有被通知到的人,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是被放弃的人呢?
想到这里,森罗草深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也许,用少数人的性命去换取多数人的存活是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但他依旧提醒着森罗草深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