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5、真实来历

　　石破天惊也不如这句话能够让昊玥动容了。她破天荒傻傻地瞪视着这个年轻男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男人依然含笑，语调温柔轻缓：“是的，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次昊玥听得十分的清楚明白，她浑身抖震了一下，后退了一步。诚然，这个男人的声音完美得无可挑剔，悦耳动听，更难得的是字字真诚感人，令人信服。但此事实在太荒谬了，昊玥非常不悦，清晰的吐音明确地回道：“不，我的父亲在20世纪！”
　　男人没有反驳，平静地说：“你一个生父郭思远确实在20世纪的地球，我是你的另一个生父。”
　　“不可能！”昊玥条件反射般地驳他：“难道你不知道人只能有一个生身父亲吗？”
　　男人的声音依然徐缓无波：“是的，你说的不错。但你是个例外，你有两个生父。”
　　昊玥感觉不到他在玩笑，反而有种提示的意味，她没有再生气，这种对话有关科学的新探索，使她顾不上生气，她想知道他是凭什么来肯定这种结论的。于是她说：“不论从遗传学或是生物学的角度，动物注定只有一个生父，我怎么可能例外。”
　　男人说：“所谓遗传，那只是一序列基因的组合变化，当然，地球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介入基因遗传。”
　　昊玥说：“我是地球上的人类，有什么不同吗？”
　　男人依然平静地说：“你的外形相似地球上的人类，但你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可以拥有两个父亲。”
　　“这话不能说明什么。胚胎的形成注定只能由一个父亲提供生命。”
　　“胚胎的形成是郭思远和李翎的杰作，而我，则给了你生命因子。”
　　“生命因子？”昊玥重复了一遍，疑惑更深了。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说：“我可以告诉你一段往事，你就会明白。”
　　十八年前，年轻的郭思远夫妇新婚燕尔，处于蜜月旅行的甜蜜中。他们处身于中国大地一处有名的温泉疗养圣地。那日夜晚，浪漫的小夫妻离开了喧闹的人群，沿着寂静的小路在山林中漫步。因为李翎的不慎失足，两人滑下了山坡，迷路了。狼狈的两人浑身沾满泥浆，凑巧，他们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温泉池，光滑的四壁犹如美玉雕琢，在朦胧的月光下熠熠生辉，和着池中的轻雾，恍如梦境般的幽美。郭思远夫妇欣喜地入池洗涤，发现水深不过及腰，池底平坦，但有如螺旋起伏，踩上去既不软又不硬，风未起而波兴，水雾涟涟。浪漫的郭思远夫妇不仅完成了夜泡温泉的雅兴，更完成了他们一生中最伟大的壮举，他们结合了，因而有了昊玥。
　　昊玥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并不太讶异。是的，她曾听父母讲过，这是他们最浪漫的一晚，但令人不解的是，这个男人的叙述细节清楚，竟如亲眼目睹一般，比她所知仍要详尽。昊玥的疑惑更深了。她冷静地问：“即便如此，与你自称为我的父亲有何干连？此事不正可证实我的父亲只是郭思远吗？”
　　男人笑说：“这就要从我的来历说起。我不是地球人类，我——可以说是宇宙的缔造者之一，光明的化身——光明一族中的极光之芒。”
　　昊玥微微蹙眉，但她没有反驳他这么荒唐的话语，她在寻思，思路清晰的他怎么会讲出这种话？
　　他平静地讲述着：
　　“维护宇宙的和平是我们光明一族的职责，历经无数宇宙时，一直与黑暗的力量斗争。我们终于再次对抗上了黑暗之王——恶之华，他是所有邪恶力量的根源。我们的力量代表着宇宙间最本原善的一面，他的力量就是宇宙最本原恶的一面。我们的大战不可避免。
　　“恶之华的力量是毁灭性的力量，我们仍然有些不敌，幸好我们拥有的是重生的力量，在不敌时我们爆发，完成了六个个体的重生，毁灭了恶之华有形的躯体，并以我为饵，诱使恶之华进入我的体内。但是恶之华太强大了，我在他的入侵过程中受了重伤，几乎被他控制，我的意识也几乎要沦为他的奴隶。如果不是我在重伤之前所设的陷阱（我将他的攻击力量暂时储存，等他侵入我体内的刹那，结合我们族人残存的力量反击，成功了，他在猝不及防之下，意识被我禁制，并禁锢在我生命的最深处）。但因此，我和我的族人能量消耗殆尽，我穿过无数个星系，卡在了地球的地核深处。其他族人则意识消失，不知去向。
　　“我的坠落所引发的能量潮，导致了太阳系黑洞的出现，庞大的黑洞吞噬着太阳系内的一切机能，如果不消除黑洞，太阳系将紧缩崩溃，宇宙又要来一次能量的大爆炸，危及整个宇宙的平衡。但我暂时无法恢复能量，我只能利用思感转换时空，到了三千年后的20世纪，我需要人口密集的20世纪中众多的善因，只有本原的善才能促使身体的觉醒，但没料到会遭遇人类之爱。人类的爱是最伟大也是最自私的，就这一点负面效应，已足够让恶之华有了蠢动的机会。当你的父母无意间进入那奇异的温泉——我开启的心灵之门时，他们的爱能也藉着水流散逸入我的身体召唤了我，也同时唤醒了恶之华的部分意识。你父母因受我密闭空间的刺激而勃生欲望，而欲望又给了恶之华重生的机缘。在精子着床的刹那，他的一部分意识也根植入母体的子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茁壮分裂，以一个崭新的个体复活。为了杜绝他的觉醒，我在同时也植入我的生命因子，用我的生命因子来融化、浸合精子的生长，使胚胎具有我的能量，能够以人类本能的善来包裹他，于是仍然虚弱的恶之华被深埋入胚胎的内核，失去复活的机会。但我因为竭尽了全力，也失去了汲取善因、召唤族人的力量，我只有等待你。你的身体内有我的能量和恶之华的能量潜伏，但他的力量是被禁制的，依然遗留在胚胎时期，所以你是安全的，善良的天性不会有让他觉醒的机会。而星际图则是我与你沟通的渠道，当星际图能够清晰地出现于你的脑海中时，就代表着我可以与你思感沟通。”
　　昊玥呆呆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男子，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已经震撼得有些茫然了。是的，这个男人的叙述中有部分能够与昊玥自身的感应相吻合，但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呀。即使昊玥是科学者，习惯于各种奇谈怪论，但也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解说。
　　极光之芒的目光中凝结着无尽的智慧，他的眼神非常温和地注视着昊玥，但没有坚持要她认可这一说法。他结束了自己的讲述，接下去就是等待昊玥自己的觉醒。
　　昊玥心绪混乱，好一会儿才从混沌的状态中醒转，她的体内似乎有一种能量流在有意识地流动，让她清醒，让她找到自己的思路。于是她茫然的眼前闪现过许多镜头，那是她曾经使用过异能的画面，然后，她感应到与眼前的男人水乳交融的亲密感，感应到这个男人的某些思想，感应到他的亲切和善意，然后，她从臆想中醒来了，所有的理智全然恢复。
　　昊玥凝视着这个年轻得丝毫不像父亲的男子，冷静地问：“那么我的穿越时空也是你安排的喽？”
　　极光之芒平静地说：“是的，你猜测得不错。我召唤了你前来，是因为只有你才能阻止灾难。”
　　“我？”昊玥质疑。是呀，她虽然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但那也只是一些类似特异功能的能力，又哪有颠倒乾坤的力量。
　　极光之芒颔首：“你有。你对自己的能力并不了解。”
　　昊玥微微有些讶异：“你看透了我的思维？”
　　极光之芒说：“任何的思感我都能感应到。”
　　昊玥微笑：“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语言来交流。”
　　乍闻这么多怪异，昊玥仍能迅速恢复冷静和幽默，极光之芒第一次有了一种欣慰的感觉。他知道，他的安排不会出错。
　　昊玥问：“对了，我来时地表发生了些变异，应该跟你的坠落有关。既然见到了你，那些麻烦不会再发生了吧。”
　　极光之芒点头，说：“是的，你所见到的只是地球反应的余波，已经平息了,洪水我会控制着退去，你可以放心。”
　　昊玥松了口气，问：“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极光之芒手一挥，在昊玥的眼前凌空出现了群星闪烁的星空图景，昊玥很明确地辨认出中间的星系分明是地球所在的太阳系。
　　极光之芒说：“地球的危险来自那里。”
　　随着他手指的指向，一串星光从远处滑过，迅速掠向地球。昊玥愣了一下，那星光就到了太阳系的外围，凝滞不动。昊玥这才看清，那是九枚光球，一字排开。
　　昊玥不懂，望向极光之芒。极光之芒解释说：“那是黑暗之王恶之华的残骸。”
　　昊玥一愣，极光之芒说：“如果没有你的阻止，他们将撞入地球，分裂地核，那么，我禁锢在地核深处另一部分的恶之华意识就将被释放，与他的残骸重新结合，恶之华就会重生，并有力量召回你身上的那部分而获得整体，地球和太阳系就会因为能量的爆炸而消失。”
　　昊玥吃惊地叫：“等等！难道恶之华的躯体很庞大，等同于一颗星球？我想几颗小陨石应该不会对地球造成太大的伤害吧。”
　　极光之芒说：“恶之华的躯体并不大，但是那九颗光球的直径不会比冥王星更小。”
　　这话很矛盾，昊玥望着极光之芒，希望他解释。他果然如愿解释说：“你所能看到的光是能量波，包裹在恶之华的残骸外，正如你所认为的，残骸确实很小，因为在分裂前，恶之华的形体类似人类，但是他残骸所凝聚的能量波却非常巨大，直径绝对不比冥王星要小。而且他的能量波是具体的光波，撞入地球，绝对比星球撞入要可怕的多。地球是无法承接这样的撞击，何况，你所见虽是九颗光波依次排开，但他们撞击的时间却是几乎相同，间隔不会超过三秒。你试想，九颗冥王星在同一时间撞入地球，地球能否无恙？”
　　昊玥知道自己被说服了，是的，这是谁都知道的答案，地球是绝对绝对无法承受的。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凝注着“父亲”，问：“我能做什么？”
　　极光之芒回答：“用你的能量，融合他们。”
　　“怎么做？”昊玥惊疑：“总不能等他们到达地球时再做？恐怕我无法靠近他们。”
　　极光之芒说：“不。你只需在等他们接触大气层的刹那，将你的能量注入光波，就能让光球在到达地球表面前融合消失。”
　　“我的能量有那么大的作用？”昊玥简直不可思议。
　　“那是我灌输于你的宇宙的能源，是爱的力量，恶之华的唯一克星。”
　　“那么我又该如何将能量输入正与大气层接触的光波？”昊玥再次反问。
　　极光之芒的手中多了一样银光闪耀的东西。昊玥定睛一看：“弓箭？”
　　极光之芒纠正：“是能源发射器。”
　　他递给昊玥。昊玥单手去接，猛地被一股重力往下一坠，人也几乎摔倒。昊玥拄着“银弓”，失声道：“太重了吧！”
　　极光之芒说：“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拿起。你用双手去拿。”
　　昊玥依言双手用力，果然，没有刚才那么吃力了，但是仍然觉得沉重。她惊讶地问：“你要我用这个东西射向光波？”
　　极光之芒说：“当然，它可以在十分钟内直线发射九亿英里的距离。”
　　昊玥惊讶地把玩手中的东西，实在看不出它有这么大的能力。她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不会射箭，万一射不中就糟了。”
　　极光之芒说：“地球上有善射之人，你可以让他来射。”
　　昊玥说：“这么重的弓，恐怕常人无法拿起。”
　　极光之芒微笑：“你放心吧。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昊玥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她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说：“那么我的能量又是怎么样才能够射出？”
　　极光之芒说：“需要地球上的一种物质。”他手上出现了一小块黑黝黝的东西。这次昊玥可是很用力地接过，果然，不起眼的一小块居然也是超重的。昊玥凝视着物质，说：“铁吗？”
　　极光之芒说：“你们地球人称为玄铁。必须用它来铸造箭矢，然后输入能量。”
　　“玄铁”昊玥是听说过的，所以她毫不反对地收下样品，只是对怎么输入还摸不着头脑。
　　极光之芒含笑说：“这个你不用发愁，到时候我会引导你做的。”
　　“不需要事先操练吗？”昊玥不解。
　　极光之芒说：“就像你来时一样，只需冥想星际图，余下的我来做，这个你还需操练？”
　　昊玥失笑了，明眸一转，紧接着问：“动手的准确时间是几时？”
　　极光之芒说：“你有四个月零十九天六个小时三十三秒。”
　　“哇，这么短的时间？这些见鬼的光球到底在哪儿？”昊玥惊呼。
　　极光之芒说：“在另一层空间与这一层空间的交界处。”
　　昊玥猜疑：“就在银河系内？”
　　极光之芒笑了：“不是，距离这里，用你们的光年计算，可能是亿万光年的九百七十八倍。”
　　“哇！”这又引来昊玥的另一声惊呼，这次却是惊讶距离的遥远。
　　极光之芒解释说：“幸好是恶之华的残骸，没有他本体厉害，如果是恶之华的本体，只要他意想，他在转瞬间就可抵达，根本不需要时间。”
　　昊玥愣住了：“那个恶之华……他是人吗？”
　　极光之芒说：“他当然不是人。”
　　昊玥冲口而出：“那他是什么？”
　　极光之芒平淡地说：“他是宇宙的本原之一。”
　　昊玥张口结舌，不能置信，莫名的惧意笼上心头。
　　极光之芒平和的声音奇迹般地缓解了她的惊恐：“不要怕，我的孩子，我们光明一族同样是宇宙本原的另一面。”
　　“我不明白。”昊玥的心头闪过这个疑问，但是沉重的压力让她无法开口。
　　极光之芒了解她的恐惧，平静而柔和的声音徐徐传入昊玥的内心，迅速平息了她的恐慌：“宇宙的本原是善与恶两种力量，恶之华代表恶的力量，我们光明一族拥有的是善的力量，善与恶是相互克制的，孩子，你不必担心，你的力量正是克制他的本原力量。何况，你要对付的并不是恶之华本体，那只是他的残骸，只是一些残存的能量，不足为惧。”
　　昊玥内心的恐惧被他的声音逐渐驱散，她的勇气渐渐凝聚，她的力量也开始恢复，然后她开口：“我们真的能赢？”
　　极光之芒微笑：“我们已经赢了。恶之华的本体已经毁灭了。”
　　昊玥松了口气，但是她的心里仍然是沉甸甸的。极光之芒伸手抚触她的头顶，仿佛一股慈爱的力量输入了昊玥的心灵，昊玥感受到了属于父亲的父爱，就像郭思远赋予自己的。昊玥望向极光之芒，终于开口称呼：“父亲……”
　　极光之芒微笑：“是的，我的孩子。”
　　昊玥汲取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慈爱的力量，她内心平静了下来，也想到了其他一些问题，她期待地问：“你能带我来，那么父亲，你应该也可以送我回21世纪吧？”
　　极光之芒说：“当然可以。黑洞消失后，宇宙间的能量恢复正常，我和我的族人就可以复苏，能够送你返回。”
　　昊玥脸色一动，说：“啊，那太阳系的黑洞怎么办？父亲，你还没说出来呢。”
　　极光之芒说：“我已经寻找到最佳的地点，再借助地球本身的力量，你就可以将黑洞消除。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你不需要为此烦恼。相信我，一切都会完美解决。”
　　昊玥点点头，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也不想让后面的事情乱了心绪。她望望父亲模糊的身影，疑惑：“为什么你的身影如此模糊？”
　　极光之芒说：“我只能与你在你的意想中相见，我丧失了能量，所以暂时无法出现实体。而来到这个世界，你也受错乱太阳系的牵制，流失了一部分能量，所以你尽量不要使用，以保持最佳状态。”
　　昊玥沉思说：“我也感到太阳能虚弱，就是因为黑洞的存在吧。太阳能大部分从黑洞中逸出，空间的能量骤然紧缩，才会引起太阳系内缩，导致星球内力不能平衡于外力，星系就会脱离轨道，甚至引发大碰撞，招来灭顶之灾。”
　　极光之芒颔首：“一语中的。”
　　昊玥深思：“仍有些不明白。既然我的力量与你一般来自于善，为什么我需要汲取太阳能？”
　　极光之芒说：“宇宙间的能量是无处不在的。在银河系中，它是以太阳能的方式释放的。而你的躯体毕竟是人类之躯，仍然需要时常汲取能量来维持。”
　　昊玥点头，表示理解了。她神色坚毅地说：“我会用我的力量来对抗邪恶入侵的！”
　　极光之芒慈爱地说：“我们会成功的。此刻我借助水流的力量将你和银弓送出地表，你会在水中看到它。”
　　昊玥望着他，迟疑：“这就要分别了吗？父亲。”
　　极光之芒温和地说：“真正见面的时候不会太久。我期待那一天。再见，我的孩子。”
　　昊玥心神一动，睁开了双目，她仍好端端地坐在山冈上，转头一看，虎仔正面带忧色看着自己。
　　昊玥知道，虽然不可思议，但那绝对不是梦！她自幼的异能，她奇特的遭遇，在在都证实着这些异事的存在。而她的本能也告诉自己，她的理智同样确定了这一点：这件怪诞的事情是真实的！望着湖波，她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成功！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