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18、暗藏之计

　　乐娅说：“我的救生舱拥有能源循环系统，即使经历亿万年，也不虞能源的匮乏，人的生命却无法长久若此。但即使我不存在了，我也希望这个星球的人类能知道克莱利斯星系，所以我保留了这个记忆投影。当人类的精神力与我设定的精神力磁场共鸣时，我的记忆投影会出现，不过这也意味着，属于克莱利斯最后记忆的消失。”

　　她神色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说：“我的救生舱拥有先进的防卫功能，且依照克莱利斯星系规则，备有十个战斗机器人。而且，在离开克莱利斯之前，我又以我自身为模型，制造出一个人形机器人，具有初等智能，逃难时候也带进了这艘救生舱中。我留下它们守卫救生舱。为了不伤害人类，我已经设定规则，不能主动攻击。我死亡前，将设定自毁预警系统，由主电脑控制。如果遭遇攻击，防卫系统启动的同时，自毁系统也启动。这些超越目前文明的武器，我不想进入人类的手中，制造出另一场克莱利斯悲剧。所以，在投影结束后，你拥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离开。因为，整个救生舱即将毁灭。”

　　“啊”了一声，昊玥吃惊，叫道：“可我还未试验波动仪呢！”

　　她的讲话乐娅自然听不到。她叹息着说：“不知道现在人类已经发展到了什么阶段，但是我希望，不要重蹈克莱利斯的覆辙了。我更希望，人类科学的发展方向是宇宙，能够追溯宇宙的步履，从人类自身出发，超越人类的局限性。”

　　顿了顿，她期待地说：“或许并不是梦想，科学本身就是建立在梦想上的，那么，我所期盼的，人类有一天也可能会实现。别了，人类。”

　　蓝光消失，投影结束。

　　昊玥叫道：“别那么快走呀，先告诉我波动仪在哪儿！”

　　她拍着圆柱，不死心地说着。

　　后羿简直有白日做梦的感觉。他望着昊玥，一时竟有些迷惘。

　　正这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警告：自毁系统启动，救生舱将在五分钟后毁灭。请人类离开。”

　　“毁灭”这两个字后羿是听懂了，他心中一紧，对昊玥道：“我们该走了！”

　　昊玥哪里理他，她正东寻西找，试图找到波动仪，以解历史之谜呢。

　　那个柔和的声音重复：“警告：自毁系统启动，救生舱将在五分钟后毁灭。请人类离开。”

　　后羿见昊玥依然忙碌着，不由分说，带着她转身就往回走。昊玥一惊，忙说：“再等一分钟！”

　　后羿没有依从她，顾自带着她快速离开。

　　从原路出来，他们没再见到让族人们恐惧的战斗机器人，更没见到一个族人，后羿的心中更是一松。

　　出了门口，后羿就带着昊玥飞掠，如风驰电掣，很快就远离了是非地。

　　当后羿停下后，原以为昊玥有大堆的不满，不料一低头，却见她正崇拜地望着自己。后羿一怔，移开了目光。

　　昊玥说：“哇，这就是古代的功夫呀，太不可思议了！后羿你好厉害，人的潜能居然能开发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她忍不住捏捏后羿的胳膊，感受到韧力十足的弹性和蕴含刚柔劲道的肌肉，这已经让后羿掩饰不住惊奇，不料她的眼睛又继续往下，似乎想捏捏他的腿。后羿不自禁地退后一步，道：“你……”

　　刚出口，就听见一阵轰天巨响，整个大地都抖颤了几下。尘烟四起，如巨盖覆在空中，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昊玥惊叹：“差不多可媲美原子弹了。”

　　注目了一会，回头见到后羿深思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讪然，自知出言破绽百出，急忙转过话题，问道：“后羿你不是在那边铸箭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后羿道：“历年狩猎，我若不出征，必会参加。族长日前派人送信于我，本当按时返回，因事耽搁了。”

　　昊玥说：“哦，怪不得你好像从天而降一般，我以为你是不会回来的。对了，铸箭一事如何了？”

　　后羿道：“已铸成两支。”

　　昊玥兴致勃勃地把手一摊，说：“给我看看！”

　　后羿伸手向箭壶，方记起刚才已经用掉了，道：“不在身边。”

　　昊玥失望，但马上鼓起信心，笑道：“既然铸成两支，余下的也就不久了，我相信你们！”

　　正说着，后羿忽然敏锐地回身。昊玥一愣。后羿投视了一眼后，淡淡地道：“有人来了。”

　　昊玥问：“是谁？”她心中猜测：难道还有机器人漏网？或许可以让后羿帮着逮住一个研究一下。顿时有些雀跃了。

　　后羿看清她的神色，道：“不是那些怪物。”

　　昊玥说：“错了，那是机器人，不是怪物。如果人不去攻击它们，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这是机器人的法则。”

　　后羿问：“它们——是有生命的？但我没有觉察生命的迹象。”

　　昊玥笑道：“不算是有生命的，还未达到智能的程度呢。我们那时代也有机器人，但没这么先
　　进，只能算雏形。”满脸惋惜地，她又说：“可惜乐娅没留下一两个，如果能够让我研究，或许我也能制造出来跟它们差不多的，那可是划时代的进步哦。”

　　她又把目光投向犹自氤氲的“蘑菇云”，不胜叹息和留恋。

　　她怪异处之多，后羿尽看在眼里。但即使后羿并未全数明白所发生的事情，却也了然昊玥对于人们没有一丝恶意。所以，他并不想点破什么。

　　其实后羿也知道，昊玥来历之奇可称得上罕有，言语间谜底若隐若现，但后羿并不想追究。人孰无私隐，后羿自己亦有不欲人知的秘密，又何况他人。他只需守卫得族中人平安，于愿足已。

　　两个人一前一后奔了过来，是前来探勘动静的逢蒙和族中战士阳告。

　　看到昊玥平安无事，先到的逢蒙眼睛一亮，抢上去殷勤地道：“原来嫦娥没事，太好了！没伤着吧？”

　　一边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似乎要穿透衣服看看昊玥有未受伤。昊玥吃不住他眼睛的露骨，暗暗挪步，借着后羿遮挡自己的身子。

　　阳告也奔到了，满面欢喜，向后羿行了个礼，一叠声地道：“好极了！好极了！后羿已经脱险，我就知道后羿绝不会有事！快去告知族人！”

　　他欲待奔回，后羿唤住他，道：“一同返回吧。族人皆平安？”

　　阳告道：“都平安。除了两组战士守卫谷外，族人们都回去了！”

　　他目光闪亮地看着后羿，崇拜地问：“后羿是如何从妖洞脱险的？那些黑云又是怎么回事？想到方才所见到的怪物，就令人胆寒。”

　　后羿道：“怪物都已经毁灭了，黑云应是洞自毁后腾起的烟雾。”

　　阳告和逢蒙都大惊。逢蒙惊疑得顾不上献殷勤，急忙忙地问：“毁了？是你做的？”

　　后羿道：“岂是人力所能为，——或许是出于天意。”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逢蒙的心却是放下了。后羿并未厉害到这种程度，那他就不需要多担心了。

　　阳告也是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但他素来崇信后羿，反正只要危险过去，细节就不用多管了。
　　他听后只是追问了一句：“再不会有怪物了？”

　　后羿瞥了昊玥一眼，她微笑着点头，便肯定地道：“不会了。”

　　阳告轻松地笑道：“那我们快回去吧，族人一定很惊喜。”

　　果然，后羿的平安返回让族人们惊喜不已，但昊玥和后羿都并未注意到，因为昊玥的出现，族人们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像以往般地围在她身边，只有虎仔，一头扑进昊玥的怀中，半天说不出话。

　　后羿牵挂铸箭之事，见到族中大事已了，便不欲久留。他将心意告知族长。

　　族长微有犹豫，巫师轻咳了一声，接口道：“后羿一心为族中事奔忙，族长就不要辜负他的苦心了。毕竟瑶金族素来与我族不睦，莫要乘后羿不在，又来偷袭。”

　　这一说，立时让族长下了决心，当即道：“如此就辛劳后羿了。”

　　后羿并无多话，与众人告别后，连夜返回铸箭地去了。

　　昊玥经过一番折腾，也觉得委顿，带着紧紧拉住她不放的虎仔，早早就回竹楼歇息了。

　　人们渐渐散去。族长望着巫师，目中仍然有些挣扎：“巫师，关于嫦娥姑娘……”

　　巫师道：“族长不必多虑，三日后乃上吉之日，我当请示大神，若嫦娥姑娘无辜，大神必有旨意。总以神意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