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yumemi

2、暗室

　　伴随着“哗”的一声，一泼水浇在我的头上，好冷！我在这样的寒颤中醒来了。
　　这是一间昏暗的囚室，墙壁两侧稀稀落落插着没几支火把，勉强算是照亮了我面前一群人神色各异的面容。
　　这十数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部分都身着劲装，面色或愤怒或冰冷或沉肃，可以想象，虽然来意各不相同，不过多半是没有什么好事了。
　　我挣了挣连着墙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那为首的中年人见状嗤道：“没用的，别挣扎了。林凛，我们找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你胆敢犯下那些滔天罪行，此刻也该做好受死的准备。哦，不，不是死，等待着你的，可能还有更加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指着墙边的一排排刑具说道，“看见了没，这些可都是我们专程准备来招待你的~”
　　我扫过那一堆泛着冷光的道具，闭了闭眼。
　　耳边却传来不断的叫嚷声。
　　“女魔头，你害我丈夫赤身裸体与外室同死，死时颜面无存，死后尚且坏我家声，害我儿幼年失怙，害我娘俩沦为他人笑柄，这笔账，我今日就要向你讨回来！”
　　“林凛，你这女人！老夫40岁上才得一子，你竟诱他入中书府冲撞了大家小姐，令他被杖杀，令我辛家绝后！你好毒的心肠！”
　　“杀人狂，说！三年前岐山派的灭门惨案，是不是你做的！”
　　“女人，年初高涯城北门上悬的那个人头……”
　　“四月份京城卫氏镖局……”
　　“……”
　　是我做的如何，不是我做的又如何？反正都要死了。我默默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一张张生动的脸，那是人死前最后一点情绪的宣泄，而且我与他们都或多或少相处过一段时间，被自己熟识的人剥夺生命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我也不好受啊……
　　然而我却享受这种罪恶的感觉，越是疼痛越是兴奋。
　　也许，即将到来的死亡，可以给我带来最后的一点快感呢……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肯给我一面镜子，好让我仔细地，也是最真实地观察一次，一个生命陨落的瞬间。

　　那群人叫嚷了一阵子，隐约还响起了刀兵的声音，我睁眼时，领头人已经背对着我在举手示意了。
　　“大家莫急，大家莫急，这女魔头既然已经落网，就由得大伙儿报仇雪恨，只是虽然在座的各位与这魔头有仇，江湖上她的仇家可也不少，要是今日不在座的同僚们知道了我们对她滥用私刑，这一来不会答应，二来传出去各位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哪。这女魔头既是江湖公敌，自然要交江湖上有名望的泰斗们做出公断的处置，我已派人去通知武林各道，二月初一共聚此殇雪山庄，定要让这女魔头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人群中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至于安全问题众位大可不必担心，我已吩咐下去，今日跟随我来的二百好汉，有一百五十名将会留下看守，他们都是名门大派的一流高手，加上这殇雪山庄的层层看护和重重机关，想必各位进来时已经领略过了，是不可能让女魔头有任何一丝机会逃出生天的。至于这铁链乃是千年玄铁所淬，专用来关押十恶不赦而又武功高强之人，这囚室的墙壁，”他敲了敲，“至少有三尺宽了，在这么深的地下。众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我冷冷看着那群人面面相觑，然后就有几个一拱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全听公孙先生的！”
　　那公孙先生道：“既如此，我们便先上去吧，老在这儿看着女魔头也是心烦，这地下空气也不好。复庄主准备了筵席为大家接风洗尘，这耽误了时辰也是不好啊~”
　　于是那群人呼啦啦全走了。

　　那群江湖人一走，顺便还带走了两个火把，于是现在囚室里的火把只有我左边一把了。
　　没有光线，好无趣。
　　过了一会儿，竟然有人送了吃的，只是那看守的因为恐惧不敢过来，竟然就那么把饭菜放在我脚边，而且是很远的脚边！马上就转头走了，大概好一会儿，推开门看见饭菜照原样摆在地上，也不敢过来询问，竟然又那么把满满一碗雪白的大米饭和油光闪闪的麻婆豆腐收拾走了！
　　喂，我说，这是人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