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曲》冰翼蓝绚

6、C2 Part 1.

　　Part 1.
　　白色痕迹已渐渐布满整块黑板，沙沙的声音代替了隔音窗外的鸟鸣。
　　Halbert撑着脑袋，右手依旧是习惯性地转笔动作，眼神却不时地向自己的斜前方撇。
　　今天，那个人一整天都没有进班级。
　　Racham的座位被老师安排在Rainy的后面，两个人也很谈得来，说说笑笑似乎是经常有的事。
　　说起来，自己似乎除了在Racham转入这个班级的那天和他打过招呼之外，似乎一句话都没说过了。
　　RWR的头目最近逼得很紧，一直在催促他和Rainy尽快查明TCT新入战局的成员资料，不过都没交过手又要从何入手？
　　想到这，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
　　Rainy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基本上除了上课能看到她之外，基本上是找不到她的影子的。
　　唉……
　　Halbert起身，教室的门便被唰地拉开。
　　“Racham！”突然闯进视线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几步，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却始终无果。
　　有点眼熟……
　　“不在嘛……”有些失落的样子。
　　“找他有什么事吗？”刚说完，Halbert默默一怔。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啊……”少女朝着Halbert眨了眨眼，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带来的袋子向前一伸，脑袋也垂下了几分，“这是会长让我交给Racham的……不过现在似乎……Halbert知道Racham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会知道……
　　“啊……那现在怎么办。”
　　Halbert接过少女手上的袋子，叹了口气，“我帮你去找吧。”
　　“非常感谢！”少女的眼眸一亮。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叫Emma，是学生会文艺部副部长，之前有见过的啊。”
　　——哦，似乎有点印象……
　　喜欢和Helen呆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被Crystal戏称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姐妹花。
　　——学生会里果然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人。
　　“呢，各位~”Emma合掌，“晚会大家都要去哦，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晚会？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Rainy说过，这几天TCT一定会有行动的……
　　——突如其来的庆宴总让人觉得……像在宣称胜利。
　　隐约听见Emma和自己说了声再见，Halbert眯起眼睛。
　　——学生会里……果然有TCT的人吗……

　　Halbert最终还是在余辉散尽之前找到了人。
　　音乐室里传来的琴声在已经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意外空灵。
　　走到门前，微微推开门，缝隙间银发少年坐在钢琴前，低垂着眸，平日里明亮的蓝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起了高贵的紫黑色。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乐曲也随着到达尾声，点点跃动最终停止，如同放弃挣扎后的沉沦。
　　余音散去，Racham的手指也离开琴键，自然地搭在自己的腿上。低垂的眸也渐渐抬起……
　　那一瞬间，Halbert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有的时候，Halbert也会看看这位给自己留下了很好印象的新同学，不过对方永远都只是给自己一个背影，认真听课记笔记的，和同学一起讨论问题的，跟Steven一同离开教室的，还有……
　　还有安静看着窗外的背影。
　　相较于教室里的喧嚣，Racham似乎更喜欢窗外的生境。
　　无论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亦或是布沉阴霾的雨天，似乎都无法影响那个背影给Halbert留下的感觉。
　　与Racham的和煦笑容截然相反的……冰冷虚无。
　　就像刚才的那一瞬间，蓝眸中陡然而生的漠然和冷笑。
　　“谁？”Racham的声音将Halbert唤回了神。
　　Halbert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吗，Halbert？”
　　Racham淡淡地开口，冰蓝色的眸从Halbert的身上移开。
　　Halbert将之前Emma交给自己的袋子递给Racham，“Steven托人让我交给你的。”
　　“……？”Racham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打开袋子看了看，又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大意了，竟然把礼服忘在寝室了……很感谢你，Halbert。”
　　“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比起这个……”
　　“什么？”
　　Halbert沉默了片刻，“我……刚才那首曲子是……”
　　“……《图涅拉的天鹅》”Racham又在钢琴上弹起几个简单的单音，“不过……原曲是小提琴版的。”
　　“不过……钢琴版的似乎比小提琴版的更加哀伤。”
　　一阵沉默，最后却是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呵，似乎对音乐很敏感呢，Halbert。”
　　Racham抬起头看着Halbert。
　　Halbert却是愣愣地看着Racham的笑容。
　　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很熟悉，仿佛之前看到过成百上千次的笑容，再一次唤起了心中沉睡已久的悸动。
　　如碎片一般的记忆里，那抹银躲在一个男子的身后，然后……
　　没有然后。
　　依旧只是模糊的影子，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
　　Racham站起身，抱着袋子与Halbert擦肩而过。
　　渐远的脚步声停下片刻。
　　“完整的《图涅拉的天鹅》一定比残缺的更好听吧。”
　　“很期待你的到来哦，Halbert。”
　　音乐室里一个人的影子被最后的余晖拉得很长。
　　“一定会来的。”

　　夜晚的校园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学生们三两结伙地在校园里闲逛。
　　当大钟敲响的时候，露天的舞台顿时就被照亮，成为校园里最耀眼的一角。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Crystal笑着感叹，“不枉费我准备了那么久~”
　　“什么啊……明明我和Emma也有很大的功劳！”Helen把Emma拉到身边，朝Crystal吐了吐舌头。
　　“这次文艺部有做什么事吗，无非就是打打下手~”
　　“你什么意思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有功劳啦……”
　　“嗯，其实功劳最大的还是Dew，宣传很给力呢！”
　　“……谢谢。”
　　Crystal倚着栏杆听着微风的叫嚣，缓缓地合上了眼。
　　——Crystal。
　　啊……是谁……
　　Crystal睁开眼，四处张望。
　　与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黯然的喷泉旁，琥珀棕的双眸正看向自己。
　　——我回来了，Crystal。
　　无视了身后Dew的叫唤，Crystal转身跑下楼。
　　黑暗里的人却也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Lament！”
　　顿住脚步。
　　身后的人一直追着自己来到小树林，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听见她喘息的声音。
　　“Lament…你…终于…回来了……”Crystal的声音里透出愉悦。
　　远处的琴声响起。
　　《图涅拉的天鹅》。
　　Lament转过身，琥珀棕的眸里是宠溺的笑。
　　“傻瓜……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所以不会再离开了吧……”
　　“……”
　　Lament长时间的沉默让Crystal觉得不安。
　　伴随着琴声的终结，校园的上空绽放开多彩的烟火。
　　Lament自嘲地勾起嘴角。
　　“抱歉，Crystal。”
　　“在战争结束之前，我只会带来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