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曲》冰翼蓝绚

5、Interlude 1.fire and blood

　　Interlude 1.fire and blood
　　他还依稀地记得那个磅礴的雨天。
　　自己探着头向外看，下人问自己在干吗，他撑着脑袋随意地答了一句。
　　在等人。
　　嗯，是在等人。
　　只有自己耐着性子等人的时候才会那么安静。

　　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本应该受宠的小少爷却总被父母亲所冷落。如果是曾经的自己一定会又吵又闹的，但渐渐长大了也就学会安静了。
　　但等人的习惯却也就此养成了。
　　完成了一天学业和父母布置的练习后，他便喜欢趴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小花园，希望能够快点等到父母给他惊喜的那一天。
　　或许父母会送给自己小提琴，或者是世界史的书籍，或者是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能有一句生日快乐……其实这些都可以没有，只要一小时的陪伴就好，或者是一个简单的晚安吻。

　　但就在那个雨天，父亲的确给他了一个惊喜。
　　那是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孩子。
　　当自己想伸手触碰那长长的睫毛时，男孩的眼睫却颤颤巍巍地抖开了，海蓝而无神的眸里渐渐有了些星星点点的光。
　　他的眼睛垂下，唇瓣勾起自嘲的笑。
　　他在说话，只是声音无力而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是……没有死吗……又要让那群人……失望了啊……”
　　父亲的脸苍白了几分，神色变得自责而哀愁。
　　“抱歉，小漠……我还是没有赶上……”
　　“没有关系……”男孩微微转过头，冲着自己浅笑。
　　自己一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也傻笑起来。
　　只是，在擦身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见了，男孩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被血染黑的白衬衫。

　　在这里下着磅礴大雨的时候，中国的某个小洋房却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那场火结束了小洋房里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父亲早些到的话或许会成为新的受害者，又或许……能救出更多的人。

　　自从那天之后，男孩似乎睡了很久。
　　父亲偶尔来探望的时候，眼神里总充斥着一种深深的悲凉。
　　就和看他的眼神一样。
　　“会恨我吗，Steven？”
　　“当然不会，父亲。”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父亲很爱他，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理解能让父亲工作时能够轻松点。
　　他始终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强大到成为他的继承者。
　　他知道父亲的上司是一个叫做Kami的人，而父亲的工作似乎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父亲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银发，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说道。
　　“你们以后或许会是很好的……战友。”

　　男孩会弹一手好琴，和他的小提琴声和鸣起来倒是颇为悦耳。
　　男孩的名字叫冷漠，但他似乎并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在美国还是用英文名比较好。”
　　当时他是那么解释的。
　　“你可以叫我Racham。”
　　Racham的蓝眸转向窗外的天空，经过一夜的雨似乎已有了放晴的迹象。
　　“听叔叔说……你有一半的血统来自中国？”
　　“嗯。父亲是中国人。”
　　“这样啊……”Racham眯起眼睛，“有没有想过去中国玩？”
　　“唉？那很远啊……”
　　他惊异地睁大眼睛。
　　中国离美国很远啊……
　　那父亲…………
　　Racham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
　　“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他最终还是走上了他父亲曾走过的路。
　　扳机被叩响的时候，他便明白，自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擦亮的火花照亮了对方惊恐的脸，然后是飞溅开的红色。
　　“当你去观察一份感觉时，那份感觉一定会止息下来。即使感觉止息了下来，那个和感觉分开来的观察着，检查者或思想者还是在那里，因为独立性仍然存在。
　　“世界上有许多问题，其中之一就是人们已经失去了强烈的感受力。那种感受力并不是情绪或心情，也不是兴奋的心境，而是觉知、聆听与感觉，包括对阳光下的树叶、在树梢鸣叫的鸟儿……
　　“无论左右你的是情绪还是理智，其结果都会导致绝望。
　　“你必须明白的是，那不是一种快感，也不是一种欲望。你必须明白，心情、热忱、良善或感觉之类的东西，都跟真正的慈悲或热情无关。”
　　Kami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
　　握枪的手最终还是垂了下来，刘海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都该死……都该死……”
　　他所在的地方此时已经没有能够违逆他话的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被打开，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止。
　　“回家吧。”
　　一起回家吧。

　　他仰着头看着飞机场的玻璃幕顶，雨点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流来来往往，有期盼，有拥抱，有感伤，有离别。
　　只是聚聚纷纷，离散多了似乎也渐渐失了感觉。
　　几个月前去中国交流，见到3年未见的好友却愣是没有和那人说几句话。
　　不喜欢看他皱眉头，也不喜欢看着他对着别人露出冰冷的笑，更不喜欢看着他为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忙到深夜。
　　但是……
　　Steven摇了摇头，坐起身低头喘息。
　　自己也没资格约束他什么。
　　自己每天和他过着一样的生活，不是吗。
　　“嘿，难道不应该是你来找我的吗？”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Steven猛然抬头。
　　银色的长发被梳成了马尾，熟悉的蓝眸藏在淡紫的墨镜后面，带着些深邃和笑意。
　　Steven勾起嘴角。
　　“找我一直是你的工作好吗？
　　“我的工作，只是等你而已。”
　　等你找到我。

　　Chapter 1.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