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往生》念眠头

4、第四章 那天庞清都

　　那天庞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许白家里出来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了。这沙发两年前本是要换一套的，许白还答应他等他回来一起去家具城买个新的。结果许白留信离家，这旧沙发也又继续用了两年。
　　庞清脑筋比较直，许白心里却是藏事儿多的人。庞清弄不明白为什么许白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庞清这两年也都在尽全力让父母接受自己不会娶妻生子的事实。同时他还在工作上很拼命，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现在他工作顺风顺水，父母也松口不再强迫他结婚。在庞清看来一切都向着光明的道路发展，可却偏偏在自己最有信心的许白这里摔了个大跟头。
　　那天许白说：他受够了那种患得患失。经营两个人的爱情太累了。还是这种并不被众人认同的关系。许白还说：这两年来自己一个人过的很轻松，以后说不定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许白还说：
　　“庞清，我从刚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就爱上你了。我们认识十多年，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以后我估计我还会继续爱着你，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

　　庞清最近脸色差的连领导都来问他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累着了，要不要休个假。他嘴上说不用，其实心里真的感觉疲惫不堪。庞清手底下的小刘开玩笑说：“庞队，你是不是夜生活太丰富了啊，我前一阵听李姐说看见你那个……那个什么了。你找着他没？”
　　庞清愣了一下神，笑了笑说：“找着了。”
　　只是他不愿意回来。

　　许白离开实验室之后就一直在中学当化学老师。由于是私立中学，工薪和津贴都很可观。许白现在的房子也是学校给安排的。所以他一个人带着小青生活也没觉得有多吃力。这天是周五，又正赶上三八妇女节，学校放假半天。借着女教师的光得了假的许白决定早点去幼儿园接小青，顺便带着孩子去看看家里两位老人。
　　许白妈妈前一阵子才过的五十整寿。年轻时候是话剧团演员的许白妈妈，气质身段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知天命的年纪。许白爸爸现在还在一所大学里教近代史。对于这样的家庭里出了一个搞化学的儿子，许氏夫妇一直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许白从幼儿园领了小青出来，往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小青因为不用在幼儿园睡午觉感到特别高兴，走一路都蹦蹦哒哒的。许白也被小青的兴奋劲儿感染了，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这父子两人下了地铁，又在楼下的水果超市买了水果。许白见隔壁花店还有为妇女节准备的鲜花，就也买了一束准备带给妈妈。小青抱着那束鲜花，娇艳的花朵更衬得小青的小脸粉雕玉琢。许白见了心里更感叹抛下张亦珊和小青的孩子爸爸怎么就这么狠心。转念一想又想到他和庞清的事情上去了，许白自己不也是口口声声说分开一段时间，可现在却想和庞清断干净。这岂不是白白浪费庞清两年时光。许白顿时心中充满罪恶感。正凝眉思考着，却听到小青的声音说：“爸爸你看，这个是胖叔叔的车不？我记得车里这个小白熊。”
　　许白抬眼一看车牌号，这可不就是那天庞清开的车吗。小青口中说的小白熊大概是买汽油卡赠送的布偶吉祥物。
　　许白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了，继续往前走也不是，这到父母家楼下了也不能转身就回去。小青扯了扯许白的袖子，仰着头问：“爸爸，怎么啦。你不是说奶奶给我做了好吃的吗？”许白这才回过神来，记起小青从幼儿园没吃午饭就出来了，赶忙说：“小青饿了吧，估计奶奶早做好你爱吃的锅包肉啦，咱们快上去。”说着拉着小青的手进了电梯。
　　许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看见开门的是庞清也不惊讶，就是觉得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心里对庞清过意不去。
　　庞清见许白板着个脸，以为是自己不打招呼就来看老人，许白心里不高兴。哪知道许白正心虚着呢。庞清赶紧从许白手里接过好几袋子的水果，又往屋里喊了声：“爸妈，许白回来啦。”
　　许爸爸从里屋出来，看到小青来了，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赶紧招呼大人小孩都去洗手，许妈妈已经在厨房里摆好了碗筷，就等着人齐上桌了。
　　许白领着小青到卫生间去洗手，他给小青脚底下垫了个小板凳，让小青自己洗。
　　许白回头看见庞清也进来了，庞清小心翼翼的跟许白说：“我这几天放假，正赶上过节，我就来看看爸妈。”
　　“哦，你们也放假啊。”许白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其实心里在想庞清这都和自己分开两年了，还随着自己一起也叫爸妈，心中多少有些感触和别扭。
　　庞清本想说是领导特意给的假，让他休息的。可看许白没兴致的样子，就闭了嘴。

　　许妈妈手艺好，吃的最开心的是小青。许爸爸问了庞清和许白最近的工作。许妈妈又挑好一了块鱼，夹到小青碗里。
　　许妈妈试探着问道：“小白啊，你还回不回实验室啦？”
　　许白一愣：“妈，说多少次了别老叫我小白。”
　　许爸爸也说：“许白啊，你就一直当一个初中老师，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许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看不出心里想什么，“回实验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当时是我自己要走的。再说了，爸你不也是老师吗，当老师怎么了，当老师假期最多了。”
　　庞清心里有点愧疚，当时许白是躲自己才离开实验室的，于是也劝说：“许白，当时你们导师不是还要带你进国家级实验室呢吗，有导师赏识你的话，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我想好好带小青。要是回实验室的话，就没时间照他了。”许白放下筷子，温柔的看了看正在用小勺子努力切着碗里土豆块的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