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往生》念眠头

3、第三章 许白正绞尽

　　许白正绞尽脑汁想理由让庞清离开，庞清还陶醉在小青的名字里，“念青啊，真是个好名字……许白，你那么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庞清见许白低下头不言语，又接着说：“你离开时留下的信里说你要平静一下，你给我时间让我处理家里的事，然后你会回来找我的。”说着庞清从外套里拿出钱包，翻开就是穿着警服的庞清和穿着学士服的许白的合影。庞清从照片后面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给许白看：“你看，我连证据都留着。”
　　许白看清纸上是自己的笔迹，脸色白了又红，“你、你怎么还留着，那是当年生气时候写的东西……”
　　“许白，我为什么没去找你。”庞清双手按住许白的肩膀，“我要想找你的话有多容易你自己心里明白。”
　　许白又沉默了。庞清如果借工作便利要找自己多容易啊。许白想。许白刚开始出来住的时候心里特别害怕，天天数着庞清出差回来的日子过。许白就连夜里做梦都是庞清一脚踢开新居的大门，陀着枪说：“不许动。”
　　“许白，你说让我等，我就等你两年。要不是我队里有人说看见你抱着孩子买菜，我还能等下去。”庞清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着难受。对面前这人，庞清气他一个人不声不响的逃跑，又气他两年一点音信没有。但打又不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就连语气重了一点都怕他胡思乱想。可两年来的积怨庞清再也控制不住：“许白啊，你这么就能这么狠心？我们两个认识十多年了，什么话不能说？我有什么是瞒着你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还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庞清说到最后喉咙都颤抖了，许白看得出来庞清是强忍着怒气。许白伸出手握住庞清手腕轻轻摩挲，这是以前庞清一生气许白就做的小动作。
　　“庞清啊，你还记得吗？我们俩初一就认识了。入学前军训你就站在我后面，太阳把我晒脱水还是你把我搀到树底下的。
　　“咱俩真正成为好朋友是初一上学期期中那会儿吧，老师要求默写古文，你一个字儿也不会，在我后边踢我椅子。我交完卷子就把书上课文那页偷偷撕掉传给你，让你抄完。
　　“高中时候我们俩不是一个学区的，本来考不到一块去，后来你特意跨区考了我的高中，那时候我都感动死了。可能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吧。因为初中毕业时有两封其他班级女生拜托我转交给你的信我偷偷给扣下了。
　　“高中你家远，天天在我家吃午饭。你妈就让你带我去你家玩，说要谢谢我，还买了挺贵重的钢笔和手表，硬是塞给我，你也起哄不让我还。我没办法拿回家给我爸妈看，还被他们说了一顿。那个时候你爸妈对我多亲切。哪像现在恨不得我化成灰，风一吹就没了才好。
　　“高三一整年我爸天天在我们俩上晚自习前给咱俩送晚饭，你说最爱吃我妈煎的馅饼。我妈特高兴，因为我和我爸都不爱吃油的。她老觉得一身绝学没处展示，还说要认你当干儿子，天天给你做面食吃。
　　“我是背着你先和家里出柜的，那时候是大二还是大三来着。我俩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吧。我爸妈听我说完愣了一下午。
　　“后来他俩就让我就把你叫到家里来吃饭。我当时吓得以为我爸妈要棒打鸳鸯。后来你还记得吗？咱俩在饭桌上哭的鼻涕眼泪稀了哗啦的，我爸妈竟然叫你和我好好处，还拿着网上下载的资料一条条嘱咐我们。注意身体健康什么的，戴安全套什么的。其实那时候我们俩顶多接个吻，互相摸一摸。那天你脸都红透了，比你毕业散伙席喝多了的时候还红。
　　“庞清，后来毕业我们就买了房子。咱们把全部的压岁钱啊，兼职的工资啊放一块勉强凑个首付。我兼职做家教给一个单亲小孩补课，他爸给的时薪高，你偏说他爸想追我，非让我辞职。
　　“那时候刚买房子最缺钱，我怎么可能辞职，你就和我大吵了一架。后来呢？我辞职了。因为我的导师带我进研究室了，我有固定工资了。
　　“其实我是怕你不高兴先辞职的，虽然当时进研究室的名额只有一个，我进去的把握太小。正发愁的时候，小青他妈妈知道我当时困难就把名额让给我了。
　　“我们刚开始住一起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候。刚搬进去时家里空荡荡的，那会儿我俩手头又钱紧，只能一放假就去城北的五一广场淘二手家具。你和朋友借的车，我俩拖回了餐桌，书柜，椅子，茶几……后来家里渐渐的不缺东西了，但一有空你还带我去五一广场玩，这个时候你们单位已经给你配车了。
　　“后来……我都不愿意想。你妈不知道怎么发现我们的事儿了，来找我谈话。你妈又带着一个叫秦楠楠的女孩来咱家看了好几次房子。你工作开始变忙。你夜里都不回家了。我听到你接女人的电话就开始疑心。还老有人往家里打电话，我一接就没声音。跟你说过几次你也没当回事。你爸妈又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再后来……我们就开始吵架、冷战。冷战、吵架。你接谁的电话我都心疑。你也开始烦我疑神疑鬼。
　　“那段时间其实也就小半年。你那时候还说熬过这一段你就有机会升职，然后就你就有空全力对付你爸妈了。
　　“我没熬过去。猜疑和嫉妒就像毒药。我感觉那个时候我都不是原来的我了。我开始害怕。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你肯定会讨厌我、离开我。
　　“我就趁你出差的时候跑了，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我已经受不了那时候的我自己了。”
　　许白说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抬眼一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庞清眼泪鼻涕都快流到脖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