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南乙

4、004 185

　　1851年5月。
　　展览进行中还算顺利，亚瑟毫不客气地把近年来自家工业发展的成果全部都拿了出来，珍妮机、水力纺纱机、骡机什么的……纺织界的人才还真是不少。当然，引人注目的必然是那座拼命吐着白汽的家伙。
　　不过阿尔弗雷德是真拿出了看家本领，连快艇都端了过来。亚瑟扶着额头看着他乐呵呵地到处拖人看自家宏伟的各种特色，想着他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四处张望却看不到法/国人的身影。

　　这一次亚瑟索性向女王申请了让各国代表住进白金汉宫里来，虽然很多人有迟疑担心安全问题，不过最后女王还是很高兴地同意了。
　　当阿尔伯特亲王牵着维多利亚女王的双手出席在皇家舞会上的时候，全场都亮出了一个响亮的掌声。皇家乐队指挥棒一起，千篇一律的雍容华贵对于亚瑟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出席团队。

　　从阿尔弗雷德到基尔伯特再到第一次正式亲身体验西方舞会文化的王耀，亚瑟目光还在继续搜寻另外一张脸。眼前的小维多利亚公主一点都不安分地跳着舞，也不知道女王是怎么想的，把自己这个十岁还不满的小长女交到自己的手上。不过，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眼前亚瑟牵着的这个小公主，最后会嫁给基尔伯特家的太子。

　　“找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自己的耳旁扫过，一扭头，发现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法/国人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标准英/国美人跳着舞在自己身边转出了一个漂亮的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牵着个美人儿自己却牵了个黄毛丫头而感到相当不是滋味。

　　圆舞曲毕，维多利亚女王友好地向罗德里赫握了握手：“奥地利的音乐果然名不虚传呢。”
　　罗德里赫礼貌地点了点头回复一句：“过奖。”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让亚瑟看在眼里。

　　后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各自回去了。大家都是很满足开心的样子。除了亚瑟。

　　英/格/兰的五月已经称不上寒冷了，温暖的从大西洋吹来的海风毫不客气地灌进了亚瑟打开的窗户里，站在床边，难得卸下了一天的正装穿上了松垮舒适的衬衫，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什么时候大半夜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情特别不好，出口的话也特别刻薄。
　　“小亚瑟不要怪他们哟，是哥哥逼他们直接让哥哥进来的。”慵懒的，随性的，男人的声音。
　　好像是被正中了心底里最碰不得的部分，弗朗西斯的突然来访居然几乎让亚瑟在瞬间崩溃，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神都在颤抖。用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问对方你来做什么。
　　“你还是真是那么不近人情呢。”柔软的金发松散地搭在肩膀上，弗朗西斯歪头，亚瑟发现他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薄衬衣，和他性格很相符地解开了前两颗扣子。
　　“怎么，想在英/国王宫里玩夜袭？”硬是压抑住了自己几近疯狂的情绪，明明刚才打在自己身上的是温暖的风，可出口的话还是那么的冷冰冰。
　　“就不知道小亚瑟你领不领情呢。”弗朗西斯顺水推舟地瘫倒在亚瑟的床上，随即侧卧着撑着脑袋看着他。
　　令他没想到的是亚瑟居然就这么自然地走了过来，往床沿上一坐。背对着他。
　　直觉告诉弗朗西斯亚瑟有点不对劲，微小却清晰地能感受到从床沿传过来的颤抖。
　　“喂，亚瑟……”伸出手去拉了拉对方的手臂，带点挑逗地一路摸到手，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对方紧绷的心情。可手中冰冷的温度却告诉自己一切都不是几句安慰就可以解决的了的。
　　“你究竟怎……”话未说完，猝不及防的是亚瑟突然抓紧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来拉近的吻。

　　第一次，对方第一次向自己如此直接地辩白心意。
　　弗朗西斯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亚瑟身体里那股惊人的想要吞噬一切的爆发力，等亚瑟用自己的意志力结束一切的时候，弗朗西斯发现身上的扣子已经全部都被解开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寂静中，整间屋子里只有双方急促的喘气和海风轻柔的声音。
　　“……没想到，小亚瑟还不错嘛。”
　　亚瑟脸色已经泛上了一大片的潮红，凌乱的领子下面可以看得出来本来苍白的肤色上也映着异样的红色。情绪在一瞬间决堤和爆发的后果。
　　“你不是想玩夜袭么，”绿色的眼眸别扭地扫向了房间的其他地方，“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喂喂喂，没想到你是这种玩完了就不负责的人啊。”弗朗西斯话出口，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反而是一阵让人心疼的咳嗽。
　　“……我就知道，整天跟煤炭打交道你的肺肯定受不了。”弗朗西斯的眼眸里充满了疼惜，好在亚瑟没盯着看，不然非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不可，到时候说不准连脑子都不听话了。
　　被弗朗西斯霸道地俺在床上让自己睡觉，可是自己分明的想知道他晚上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情，不管是自己期待的还是自己不期待的，都想要一个结果。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亚瑟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又显出了一如既往甚至更甚的苍白。
　　“夜袭不成功呢哈哈，小亚瑟生病了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弗朗西斯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但亚瑟知道绝对不是这样，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为什么要这么觉得。总之，直觉吧。

　　结果就是第二天晚上在亚瑟莫名的坚持下来到了水晶宫。
　　“有的时候我还真是弄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明明身体那么差还要搞明白一切然后陪我来。”穿着深不见底的黑色便装沉寂在黑夜里，为的是不让人呢发现。
　　“不是很有意思么，而且，有的时候感受一下你求着我帮忙的感觉还真是不错。”亚瑟嘴角挂上意味不明的笑容。
　　弗朗西斯心里默默吐槽哥哥什么时候求你帮忙了。但想着亚瑟身体状况不佳也没多说。
　　“王耀家的酒诱惑就真的有这么大么，你这个骄傲的自恋狂居然沦落到大半夜鬼鬼祟祟地偷酒喝？白天直接跟王耀说一声你不就要多少有多少了么。”
　　“那多没意思，”弗朗西斯慵懒的声线不屑地对亚瑟说，“更何况，让天天住在白金汉宫里的亚瑟小少爷陪我出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多刺激。”
　　“谁跟你偷鸡摸狗了！蠢驴！”亚瑟毫不客气地朝弗朗西斯脑袋上敲了一下，接着发现自己说话的语序有点，不对是相当的，奇怪。
　　“小亚瑟还真是不温柔呢，比起小亚瑟还是安妮小妹妹乖巧。”
　　“走吧，王耀家的展台在那边。”亚瑟感到自己的底线又被弗朗西斯给戳准了，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头，猫着的腰突然直起来，走向前方。
　　“喂你干嘛那么突然站起来，万一被发现了……”
　　“你还真是蠢驴，晚上的防备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么森严，而且今天晚上我又把守卫调走了三个人……”突然发现说漏了嘴。
　　“特地调人？”弗朗西斯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根本没想到，“原来小亚瑟你还真这么用心呢。”

　　对方什么都没有回答，但是能感受到他在黑夜里沉默下去的心情。

　　结果那一晚亚瑟喝了个烂醉，一不小心就透露给弗朗西斯不少他一直很想不通的信息。
　　比如——
　　“弗朗西斯那混蛋整天跟各种美女混在一起，真让人不爽。也不想想别人的心情，有的时候还真觉得他跟她们眉来眼去的有很大猫腻，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