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南乙

3、003

　　1847年年底，维多利亚女王向各地发出征集工业博览会展馆方案的消息，不久后便收到了245个方案，不过没有选出任何一个适合在海德公园建起来的展馆设计。

　　亚瑟为此伤透了脑筋。距离向各国发出邀请已经过了快半年，到现在连一个展馆都没能敲定，一旦工业博览会办不起来，不仅国内会为此唏嘘女王威信不保，难免自己也会被法/国混蛋嘲笑个好几年。

　　坐在自己的桌前，身后是高大的窗户和通过外面的树透进来的光，斑驳飘忽，没有底。

　　“柯克兰先生，您有访客。”亚瑟从烦恼中抬头，眼前的法/国人大步迈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亚瑟皱了皱眉头，他也未曾想到这个时候弗朗西斯会出现在这里。
　　“小亚瑟你别一副很反感的样子嘛，哥哥可是来给你解决难题的。”弗朗西斯开口就不顾周边还有外人，让亚瑟头痛得很，挥了挥手示意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的人出去。
　　“就你？没被珍妮机夹住手呼唤我去救你就不错了。”亚瑟垂目，一副不屑的样子。
　　“哥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差劲？”弗朗西斯皱了皱眉头，“我可是满怀好心地来了，受这等待遇没对小亚瑟大发雷霆还真是心胸宽大。”
　　“自恋鬼。”

　　弗朗西斯不顾亚瑟与自己心意违背的言论，一下就摊开了一张画纸在亚瑟面前。
　　“这是你们一个叫约瑟夫的园艺师画的，托我送给你看看。”
　　亚瑟质疑地看了看弗朗西斯，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次叫他来宫里不肯来自己便主动去旅店找他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心里骂了声不要脸的家伙趁人之危。
　　“你认真看设计图，想什么呢看你，脸都红了。”弗朗西斯笑得一脸灿烂，亚瑟只觉得背后寒气一阵一阵地飘上来。
　　“没、没什么。”

　　眼前的图景突然让亚瑟看到了希望，已经能够想象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铺陈在海德公园的样子，心里暗夸弗朗西斯的眼光的确不错，不觉嘴角就扬起了笑意。

　　“怎么样，的确不错吧。”弗朗西斯走到亚瑟身边搭上他的肩膀，同他一起打量起这幅设计稿来。
　　“名字叫水晶宫，设计的灵感是睡莲。刚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不错，睡莲作原型更加吸引我，约瑟夫没敢自己拿过来给你们，本来也是送来参加方案设计的选拔的——所以我就帮他带过来了。”
　　“专程帮英/国人的忙？”亚瑟挑眉收起设计稿，“你弗朗西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
　　“哥哥我一直都很热心的好吗？小亚瑟你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真让人伤心呢。”弗朗西斯摆出一副受了几万年委屈的脸，让亚瑟刚刚升上来的好感又迅速地降了下去，恨不得给眼前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混蛋翻个白眼。
　　亚瑟摇了摇桌上的铃，弗朗西斯以为他又闹气脾气要送客，赶忙压下他的手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英/国王室里的侍卫礼貌地低头。
　　“把这幅设计稿立刻送给女王和建筑委员会。”亚瑟伸出手指了指桌上收好的图纸，对方便走进来把纸拿走，推出去又关上了门。
　　回过头来看了看压住自己右手的弗朗西斯的左手，“怎么，担心我赶你走？”
　　弗朗西斯感觉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想不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亚瑟调了个位置说话，占下风的变成了自己。虽说之前亚瑟说话从来不客气，但从来没让弗朗西斯觉得那么奇怪。
　　没有回答，弗朗西斯撤开手低头。
　　迅速地从自己指尖消失的温度让亚瑟像是陡然跌进了一个寒冷的深渊，果然上当。慌忙又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
　　“……喂，弗朗西斯你。”
　　结果是对方一阵用力把自己拉进了怀里，闷在弗朗西斯隔着衣服还能感到温热的胸口让他脸上一阵烧，更加不知所措。抬头对上法/国人荡漾着浓情蜜意的蓝色眼眸，脑子里浮现出“可恶上当了”的同时，心口却不听话地融化掉了。
　　好在身体还听大脑的指挥，马上采取措施挣扎着站了起来，甩开手毫不留情地给对方丢了一句：
　　“你再这个样子我就真的要送客了。”心里暗暗地打鼓，恨自己就算是强硬的态度也坚持不了多久。呼吸微促，被握过的手还在微颤。
　　“小亚瑟还是这么心口不一，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哟。”
　　切。

　　没几天以后女王那边就传来了方案通过的消息，亚瑟偷偷在心里称赞弗朗西斯的眼光的确是不错，工业博览会也算是敲定没什么问题了，《泰晤士报》看着这么漂亮的宫殿也自然对海德公园这个选址没了异议。
　　那就勉强算给你记一功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