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如清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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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儿子啊。”
“爸！”叶垣那边很嘈杂，隐隐地能够听到音乐的鼓点，“爸你等一下！”
接着，电话里安静了许多：“爸，今天员工聚餐，我请他们出来潇洒潇洒。嘿嘿，”叶垣的声音带着暧昧，“我告诉你让你先表白再追，你表白了没有？”
叶若尘有些尴尬：“唉，我这么一把老骨头还学你们小年轻告白，真是丢死人了。”
“听你儿子的准没错！世上就没我搞不定的女人！”
“是么？那月月呢？怎么不让她也爱上你？”
“爸！”想也知道叶垣在北京暴跳如雷的模样，“我是帮你追女人的！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啊？”
叶若尘犹豫了一下：“儿子，说出来你别吓到啊。她叫陈洁，你认识的那个陈洁。”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起来。没过几秒钟，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叶若尘放下手机，笑了。
还说他儿子开放呢，不过是朋友要变成“妈妈”了就吓成这样。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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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尘说的“追”可不是说说而已。
陈洁第二天清晨就感觉到了。
因为下榻的酒店是同一家，同一层，碰到也是难免的。但一开门就听到对方房门打开的声音，也未免太凑巧了些。
不过这就是叶若尘的温柔。
随着年龄及阅历的增长，他不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大清早去敲女生房门，或是电话轰炸求她跟自己出去，叶若尘只会静静地等在自己的房间，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伺机而动，以自然却又露骨的方式跟随住她的脚步。
不会让对方有任何一丝被打扰的尴尬。
视若无物地向前走着，轻轻的脚步声与自己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陈洁终于在和叶若尘一同进入电梯这个狭小的空间时，放弃了“装没看见”这个计策。
“叶大哥…”陈洁一脸怨念地仰脖看着叶若尘。
不得不说，即使是如今，叶若尘也绝对会被归做帅哥这一类。可不提年龄的巨大差别，家世、事业，陈洁没有任何配的上他。
他拥有根基牢靠的家族企业——叶氏，他挥一挥手就能一掷千金。而他的家庭更是堪称贵族，他母亲一个玩笑似的话语就决定了两个年轻人这辈子的婚姻。
她凭什么被他喜欢？
昨晚陈洁翻来覆去想了很久。配么？无疑是否定的。
可如果抛去家世这些顾虑，单看叶若尘这个人的话，陈洁确定自己是不讨厌他的，甚至可以说是有好感。
但这种好感离喜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小洁，我并不是要给你带来麻烦。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看着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叶若尘说的卑微又真诚，“毕竟，这座城市里，我也只认识你啊。”
真的没想到当年人人皆知以冷静果断闻名的总裁会说出这样低微的话语，陈洁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身旁的叶若尘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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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实在走得太快了。
她去了很多地方，温习了儿时的记忆，也找回了同栉牧一起走过的路。当然，是和叶若尘一起。
起先她觉得很烦恼。条件上的千差万别让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个人的所有关心。然而，叶若尘却和儿子叶垣一样，有一颗温柔体贴的心。他的照顾无处不在，他的关怀细致入微。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甚至她皱一皱眉，他就叫来服务生把空调关小。
她缺爱20年。这样的关心如一缕泉水，滋润了她心里的每一道裂缝。
渐渐地，她终于明白自己无法拒绝。
陈洁因为多年来的工作繁忙，没有太多时间照料自己的身体，总是不分时间的喝凉水、喝酒、吃辣的，久而久之痛经的毛病就随着每个月大姨妈的周期性来访而降临。
第一天的时候她疼的下不了床，一直裹着被子，还出了一身冷汗。痛经是所有男人都无法体会的痛，正如蛋疼是所有女人都体会不了的一样。
叶若尘就忙前忙后照顾她，倒水、擦汗。陈洁痛的视线模糊，却还能记得叶若尘忙碌的身影。当叶若尘抱着各式各样卫生巾、护垫、暖宝宝回来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洁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心底最柔软的一条弦被波动了，奏出了悦耳的声音。
叶若尘这样的男人，为了她，竟然跑去买卫生巾。这样的男人为了这样渺小的她做成这样，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么？
陈洁没有像小女孩一样红了眼眶。因为在她眼里，眼泪同珍珠一样珍贵，又如白水一样廉价。感动的程度并不是和流了几升眼泪成正比的，真正的感动无法表达，它躲在心里，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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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陈洁和叶若尘只是在一层而已，但随着彼此的熟悉，某人的房间一点点挪近，直到他搬到陈洁的隔壁。
对这种孩子气的行为，陈洁只有无奈地微笑，接受。
每当夜晚，也许是因为和栉牧的回忆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她常常会梦到栉牧走的时候的景象。
栉牧将小女孩推上岸来。陈洁用尽全力将小女孩托到平地。再看的时候，栉牧被一片白花花的巨浪压在底下，完全不见踪迹。
陈洁慌了，懵了。那种恐惧感几乎瞬间击溃了她，但她告诉自己，栉牧需要她。于是她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
她发疯了一样拽着一个个路过的行人。可行人们都是看了一眼泛白的浪花，又同情地摇了摇头。陈洁从没有这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游泳。
如果她学了，如果学了。是不是结果就是改变。
她依稀记得救援队赶来，几个身穿橘色救生服的人跳了下去。
可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围观人群的吵闹声、议论声都像是在千里之外。她听到有人在说：“小姐，小姐，你还好么？”
她回答不了。
失去知觉的前一幕，她只看到江上浮着一个人。她不会把那叫做“尸体”。因为她坚信栉牧能够活下来。他穿着她最喜欢的条纹衬衫，因为积水，衬衫鼓起了一个大包。
然后是栉牧湿漉漉的头顶。
看不到脸。
“小洁，小洁，都是梦，都是梦。”
从极度可怕的梦靥中醒来。每一次，都是一张相同的脸。
“叶大哥。我又做了噩梦了，对吧。”陈洁擦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叶若尘眼底的青色。“不用管我了，你去睡吧。每晚都把你吵醒真是不好意思。”
叶若尘将水递到陈洁嘴边，倾斜杯子让她喝下：“别跟我不好意思。我在追你嘛。”
“叶大哥…”像是埋怨又像是害羞。一个眼神就让叶若尘心神激荡。
“小洁，”叶若尘坐在她床边，“我不断地说我在追你，是希望你明白——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你的长辈，也不是你的‘叶大哥’，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值得你去考虑是否要依靠的男人。”
“我…”
叶若尘按住她的肩膀：“你不是这么犹豫的女人，不用我来告诉你吧。你…”
“停！”陈洁弯弯嘴角，“让我来说。
——好，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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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总是在你不想要的时候到来。可当你寻寻觅觅良久，他终于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不是不想，只是怕他不来。
叶若尘总说自己是对陈洁一见钟情。但陈洁怎么也不相信。
“我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摆在女人堆里，也是绝对找不到我的。以你的身价，什么女人找不到啊？”
叶若尘摸摸她的短发：“你错了。我身边的女人大多是温柔的。不论是装的还是如何，她们总喜欢把自己最善解人意的一面展现出来。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不惑之年，就是无论看到怎样的人，都能一眼拆穿他的伪装的年纪。”陈洁笑着。
“是啊。我已经‘不惑’很久了。所以才会一眼看到你。”叶若尘与陈洁并肩，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来车往，“你不是装温柔，也不是装坚强。那是从心底衍生的责任。想要让孩子幸福，想要让故人安息，想要让那份澎湃的感情趋于平静。20个年头的磨砺，才铸就了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你。”
陈洁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说的是柯梦。”
“不，你们不一样。叶垣以前总跟我讲柯梦的事，我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再加上叶氏最大的危机是她的杰作，自然能够看出她是怎样的人。”
“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揽过所有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她喜欢把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然后自顾自地自责起来。这是她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我没她这么伟大。”
“但你同她一样善良。”叶若尘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看向她时仿佛在看一个同他年龄地位相当的女性。那种尊重正是自尊心极强的陈洁所需要的。
哈尔滨的天空泛着淡蓝，澄澈得如同泉水泼过的玻璃。这里的夏天最舒适了，没有北京代表性的三伏天，也不会有江南的梅雨，空气中的水分刚好，不会感到过分粘腻。
在这样清爽的日子里，听那个人四两拨千斤地剖析着自己的性格，陈洁并没有感到被生吞活剥，反而有种秘密终于可以分享的畅快。
“因为你的故事太沉重，所以不想让别人跟你一起惆怅。这是你的善良。”
陈洁顺着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望过去，是叶若尘清明的目光。
这个温柔的，体贴的，聪明的男人，也是成熟的，稳重的，真诚的男人。
作为熟女，她庆幸自己拥有一双透彻锐利的眼睛，拥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坚定的心，拥有一段无关风月的真情，拥有一个懂得自己的知己。
如果成熟真的是这样，那么，真的不用喟叹年轻时的残酷，真的不用感慨二十年的孤寂，真的不用怀念斯人已去。因为从此开始，你的人生将来到“柳暗花明”。
“陈洁，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如清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