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迷哈尔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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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新婚燕尔，初恋、初吻、初夜，一夜试了个遍。18岁的小陈洁一夜之间赶超了同龄人的进度。
19年后的今日。松花江南岸，防洪纪念塔。
陈洁一个人漫步在广场上，目光木然地掠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听着耳边熟悉又陌生的东北口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土里土气的姑娘。
可是，怎么可能呢？
低头一看，白色低胸马甲式背心，黑色阔腿西裤，配银白色亮面小西装。合体的剪裁，意大利手工师傅量身定做，是老板楚亚南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在大都市里沉浮了十余年的职业女性，怎会是那个懵懂天真的“小洁”？
而当初一遍遍唤她“小洁”的男人，就连魂魄都已在世间消散地一丝不剩了。
她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栉牧陪她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伴她度过了无数个严寒酷暑。然而幸福却只有短短几月，他便抛下她独自去了飘渺的远方。
近二十年如一日的奔波劳苦，似乎只有把自己扔进无穷无尽的工作堆里才可以麻痹那种痛，似乎只有变的无所不能，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如今她功成名就，放眼整个娱乐圈，没有比她更成功的经纪人，放眼整个商界，没有比她更隐秘的地下帮手。
似乎就算要飞檐走壁、摘星星摘月亮，她也能不皱一下眉，轻而易举办到。
然而…然而，却怎么也走不过那道愈来愈深的鸿沟。
似乎被拍了一下肩，陈洁下意识地回头，都来不及擦掉成串的眼泪。
显然，来人也并没有想到她会流泪，因为怎么看，她都顽强到无坚不摧。
陈洁还是笑了起来，例行公事一般。倒是叶若尘拿出了纸巾递给她，还很贴心地装作观看美景，并没在她满是泪珠的脸上多做停留。
擦干了眼泪，又是那个精神饱满的陈洁。
“叶大哥，真是太巧了。”
“是啊，没想到会遇见你。”叶若尘笑了，一身的英气并不因年龄而褪去，反而平添了成熟的韵味。
陈洁知道叶若尘很好奇她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过是出于礼貌没有问出。不知是不期而遇两次太妙了，还是从不相信姻缘的她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妥协。总之，陈洁决定将这个咽在肚子里十余年的秘密拿出来晒晒太阳。
“你知道我为什么也在这儿么？”看到叶若尘理所当然的摇头，“听了你的故事，我也来讲一讲我的故事。我在18岁的时候就结了婚。
我前夫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真的很好很好，所以在我们婚后的第二个月，就是在这松花江畔，他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女孩，跳下了水。
我看着他将小女孩拖上岸，看着他体力不支沉入水中，看着他的尸体浮起来，蓝色条纹的衬衫泡的涨涨的，鼓鼓的。
那一年，他才22岁。
我捧着他的骨灰只身来到北京，在这个大城市里寻觅一条活路。我告诉自己，如果不变的更强，就没有资本活着，也没有照顾女儿的本钱。所以我连带他的份儿，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同生活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我没日没夜地工作，终于有所成绩，让自己和我的宝贝女儿衣食无忧。”
“对于他，我没有一丝愧疚。因为我做的很好。我只是心疼我的孩子，心疼她明明是我的孩子，却不得不叫我姐姐。”
平平淡淡叙述完了19年的跨度，陈洁抬起的眼眸里挂着一丝伤心，一丝绝望之后的平静。犹如一汪死水，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澜。
叶若尘静静看着她，淡淡地微笑。良久，他说道：“陈洁，你是个好女人。我们都一样，该放下那些痛苦的过去了。”
10
在他乡相遇，不得不说是种缘分。两人都没明说，却心照不宣地一同踏上了行程。
漫步在充满异域风情和巴洛克风格建筑的中央大街上，阔别故乡近二十年的陈洁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故乡在不知不觉中，已变得如此繁华。
走在差不多一脚大小的花岗岩铺就的步行街上，把玩着各种带有俄罗斯风情的望远镜、套娃，陈洁新奇地一如小时候那个走起路来麻花辫一翘一翘的小姑娘。
然后，她想起了正在北京读大学的女儿。
“你说，19岁的小姑娘会喜欢这种俄罗斯套娃么？”陈洁举起一个红色为基调的套娃，那个娃娃表情生动，画工也精细，“反正…我小时候是很喜欢的。可内时候，中央大街只能是走走而已，从没想过要在里面买东西。”
叶若尘温和地笑笑：“会喜欢的吧。反正我买的东西，我儿子都喜欢。”
“真的么？”陈洁惊讶地看着叶若尘，“叶垣这么个人尽皆知的‘叶大少’，看起来不像是和父亲关系很好的样子啊。”
“嗯…其实还不错。因为我工作忙，很少和他见面，所以关系比较好。他母亲总是管教他的那个人，所以总是吵架，”说到那个近几年成熟不少的儿子，叶若尘满是骄傲，“叶垣小时候是个多调皮的人啊，把妹、打架、抽烟、逃学，小孩子能走的岔路他一条没剩地全都走了。经常把他妈气的肝儿颤，但我却没怎么管。”
陈洁费解：“为什么不管？要是我女儿那样，我非得气疯不可！”挥舞着拳头要揍人的模样。
叶若尘低低地笑起来，嗓音醇厚：“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的秉性。他的心是善良的，只是需要一个准则、一个规范来约束他。
我对他唯一的管教，就是在高二的时候把他送到美国。用叶垣的话说，那个地方是‘鸟都不屑于在那儿拉屎’。呵呵，环境是艰苦点儿，又是全封闭制度，365天呆在学校，那么喜欢自由的孩子免不了会寂寞。但我觉得那是我最正确的决定。那几年他一下子就长大了，虽然不是在处理男女关系上长大了，但至少，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找到了今后努力的方向。不再是一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混小子了。”
“的确。叶垣头脑真的是少有的聪明，当年叶氏那么大的漏洞都能被他补上，你也能放心交给他了。”
“是啊。48岁下岗的确太年轻。不过楚方内老家伙不也是早早就撒手不管了么？我儿子抢女人抢不过楚亚南，公事上可不一定。”
看着叶若尘为儿子争口气的模样，陈洁觉得这个男人莫名的可爱，当下摇摇头笑起来：“亚南听到你的话，绝对是哭笑不得。再说叶氏和楚方又不是做同一领域的，哪有什么可比性啊。”
11
夜幕降临，中央大街里风格独特的建筑洒下金色的光芒，川流不息的人群，各家热闹的百货公司，风格迥异的时装店，餐饮场所，将这条街道装点的灯火通明。
似乎还隐隐约约记得姥姥在耳边说：“九一八事变后这里成了日本人的天下，到处都是令人生厌的日本军官和艺妓。后来，爆发了一场大洪水，人们团结起来抵御洪水，终于战胜了自然。这就是防洪纪念塔的由来。”
回忆也潮涌一般，一波一波弄得她心头震荡。
“逃避不是办法，对吧叶大哥？”陈洁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然而叶若尘却听懂了：“对。你的故乡并不是你无法触碰的痛，走近它，会发现其实你已经淡忘。”
陈洁笑了，明明是成熟女人，笑起来却跟小孩儿一样，眼睛弯弯地，像个月牙。
“如果是冬天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冰灯。”
“听说挺美的。来过这里这么多回，一次都没见过。”
“不是挺美的，是美爆了好不好！兆麟公园的冰雕，是我小时候梦想的地方。而且听说新建的冰雪大世界很漂亮，真想去看一看。”
“那…冬天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吧。”
“嗯？”呆住了。
陈洁很想忽视叶若尘话里暗含的意思。那“我们”二字，却说得露骨，让她没来由心悸。
最害怕的还是来了…“陈洁，我喜欢你。”
说是天崩地裂、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被一个年近半百的大哥告白了？老天爷啊，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的人都有。
再看看这位“老头”，说他老头也太侮辱他了。小麦色的健康肌肤，端正清秀的五官，发型穿戴都能看出成熟男人的高尚品味。
就算是如今，如果叶若尘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同叶垣一样沉浸在温柔乡，依然会有铺天盖地的狂蜂浪蝶一头撞死他的身上。然而，他却愿意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二十多年，不背叛、不出轨，只是等待对方了结这场孽缘。
该说他傻呢，还是该说他有绅士风度呢？
“叶总，我们真正认识才一天。”陈洁收回了笑意，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叶若尘倒也没恼羞成怒，反而自嘲地笑了笑，抓抓自己的短发：“我知道。我知道在我这个年纪，一见钟情有点太不靠谱，但在感情方面忍气吞声了大半辈子，我真想为自己努力一下。我不要你的答案，我只是告知你一声——我要开始追你了。”
雷厉风行的叶总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地说“我要开始追你了”，还是成功吓破了陈洁的胆子。
也并不是没有被人追过，但哪有这么直接的？况且，真如叶若尘所说，他这个年纪，一见钟情不靠谱，年少轻狂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不是，叶总…”
“好了，不早了，回酒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迷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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