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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斜阳层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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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絮风头寒欲尽。坠粉飘红,日日香成阵。
新酒又添残酒困。今春不减前春恨。
蝶去莺飞无处问。隔水高楼,望断双鱼信。恼乱层波横一寸。斜阳只与黄昏近。
——《小山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中透了蓝,淡淡的,若隐若现的,仿佛不真实。岑渊说:“周末请你去骑马吧。“
江瑟怔了怔,倒不妨他话锋一转说了这么一句笑道:“为什么?”
岑渊白了她一眼:“现在最热门的是什么?运动。就你这样整天窝在办公室里,能不病才怪?呶,你现在躺在这里不就是个例子?”
江瑟笑道:“我只懂得看马,不怎么会骑,摔了可要给你丢脸。”
周末难得是个大晴天,江瑟约了惜歌一块儿去,是一个风景区后的私人马场。听说是古时名宦权贵避暑的园子,后来辗转拍卖才被宋岑渊所得,斥了巨资所建,他们这一群人都爱清静,自然不喜去会所里的马场。
风景独好,一到了这个季节,枫树,槭树,白桦,凤凰木,珊瑚树层林竟染,远远瞧去,黄澄澄,碧油油的一片。难得的是还有棣棠花,这个季节开得正盛,娉娉婷婷,含香吐蕊。真不能让人相信是马场。
宋岑渊也只叫了几位世交好友,都带了女伴,个个风姿绰约的,惜歌叹了口气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说他们爹妈怎么生的?跟她们一比我就像村姑。”瞥了瞥江瑟说:“当然,你连村姑也算不上。”
江瑟没出息地被她逗笑了,伸手去掐她恨声道:“我好歹还是大学里的系花,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结果那人连眼皮子也没抬一抬:“你们材料工程系就几个女生?超过5个吗?”
江瑟气结,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情人眼里出西施,没准哪个子弟就看上我了,特殊啊,你不觉的吗?那些小言里不都这样,灰姑娘嫁豪门,多了去了。他们美女看多了,没准审美出了问题,就看上咱们了?”顿了顿说道:“你看周曾轩,一上任就选了我做首席,哎,我可是工科出生,那么多文科美女他都没看上。”
惜歌说:“他那是怕人家太漂亮,影响他工作,懂不懂?”
刚想反驳,宋岑渊已经走来笑说:“前几日运来了匹夏尔马和一匹汉诺威,去瞧瞧。”
江瑟哎了一声同两人一块走去,马厩里很干净,那匹夏尔果真极漂亮,真正地挽用马,血统高贵,不似汉诺威的棕色,它通体雪白的,瞧去倒真想电视里的场景。
她忍不住夸:“师兄,你可真有眼光,这马漂亮。”阳光照在她脸上,光晕细碎开来,这样莞尔一笑,只是嫣然生姿,仿佛有暗香浅浅。
宋岑渊笑起来:“能被你夸可真不容易。”
江瑟仰起头来:“我这是在夸马呢,”说着挽了惜歌道:“咱们两都不太会,倒是浪费了这好马。”
宋岑渊叫了骑师来教惜歌,没想到她还真没上过马,坐上去一惊一乍的,终不负所望的摔了下来,见到她坐在沙场一动不动的可把江瑟吓坏了,忙下了马,跑过去:“你怎么样,伤到了没?”
惜歌道:“好痛,怕是扭了。”
宋岑渊走过来问:“有没有伤到骨头?”见惜歌摇摇头又说:“能动吗?来,我背你。”
这倒把两人都怔惊了,只瞧见他薄唇微抿,倒不像是开玩笑,说着便俯下身来,惜歌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才说:“谢谢啊。”
宋岑渊又陪了两人拍片,检查,幸是没大碍,待把惜歌送回了家,江瑟才说:“师兄,今日谢谢你。”转过头来笑眯眯:“没想到,你一个子弟还会做这些事,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宋岑渊嗤笑道:“那你说,子弟都是什么样子的?”
“腹黑,深不可测,拽,冷酷,能呼风唤雨...”她一本正经地举了小言里头各个男主的描述把宋岑渊逗得笑道:“不错不错,以后我也得学学。”
江瑟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不过真的要谢谢你。”
“那你怎么谢我?”
“嗯?”江瑟怔了怔,又扑哧笑出了声说:“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嗯,水煮鱼?麻辣烫?”想了想道:“不过不能超过100.”外头是黄昏,夕阳透过车窗滤光纸透进来,影着她的侧脸,轮廓出奇的柔美,绒绒的仿佛能嵌进人的心里头去。
他目光注视着前方,仿佛这样才能心无旁骛地开车,过了一会儿才说:“守财奴,抠门。”
江瑟哼了声说:“谁像你啊,手指头都不用动一动就有着大把大把的大钞,我可是一分一分赚来的,又钓不着金龟婿,自然得省着养老了。”
宋岑渊笑起来:“到被你说得出这话。”
“我说的是大实话。”江瑟道,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事“啊”了声问:“再过八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这样吧,我给你做银丝面,这样好,既省钱,又有意义,我手艺可极棒。”
他转过头来:“你还记得我生日?”
见他惊讶的样子,江瑟没好气:“我什么时候忘过了,在波士顿的时候不也年年给你寄贺卡?”瞪了他一眼:“倒是你,忙着换女朋友,没一次记得我这老朋友的生日。”
是红灯,他恍了恍神,已闯了红灯。江瑟说:“刚还夸你呢,子弟的嚣张跋扈就显出来了。”眼波一转,璀璨的炫目。
岑渊不知为何浮躁起来:“江瑟,你能不烦吗?”
江瑟也不以为然,连连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专心开车。”
错了,错在哪里,他抬起头去看车窗外的晚霞,橙,红,黄...幻紫流金,软绒的,让人想起了,那种小小的流苏,划在手心,痒痒的,直往人的心里钻。他突然说:“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