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一期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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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叶颖仍在X大念书时的事情。
那一阵S市最热门的话题并非政经实事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流星雨。老实说，这件事情也算不上如何稀奇，只是恰巧这一次S市是最佳观测地，所以媒体也就跟着起了一下哄。
叶颖是个很容易被感染的人，一听同学师姐们聊得热火朝天，自己也跟着兴奋期待了起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一本科普小册子，安静的坐在努力写标书的苏晨清身边阅读。
苏晨清偏头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噘嘴一会儿又抿着唇偷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有这么好看？」
天文学这种东西苏晨清自己念书的时候因故稍有涉猎，其间之精妙复杂连她都觉得颇有些招架不住，所以她很意外，叶颖居然能读的这么津津有味。
「好浪漫呀！」叶颖捧着书，一脸向往的叹了一句。
「……什么？」苏晨清愕然。
「苏晨清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流星雨吗？」叶颖将书放在膝头，双手支着下巴转头迎上苏晨清困惑的表情，用一副献宝的口吻如此问道，然后没等身旁的人有所回应，便自顾自继续讲下去，「传说在广袤的宇宙中有一颗小星球邂逅了另外一颗星球，并对她一见钟情，决定燃烧自己的身体照亮她……」
不愧是英语文学出声，叶颖用一种近乎咏叹般动情的语调完这个故事之后，转而无比期待的盯着苏晨清。
苏晨清也看着她，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以很冷静口吻说道：「彗星在公转的同时会抛洒出自身物质，并在它行进的轨道上散下许多分布不均的小微粒，而它回归之时，地球会经过它近期释放出的颗粒稠密区，所以，在地球上的你才会看到所谓流星雨。」
语毕，她伸手抽过叶颖膝头那本小册子，翻到封面瞅了一眼，再还给她：「现在的青少年读物都是废话。」
叶颖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后者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终于幡然醒悟了一般。
不……与其说是恍然大悟，不如讲是恼羞成怒吧。
因为叶颖突然满脸通红的紧紧拽着那本被苏晨清评价为「废话」的青少年读物，凶巴巴的对苏晨清说：「你说的那些我知道啦！可是那样一点都不美了啦！」
苏晨清没有讲话，只是用「在我说之前你真的明白？」的疑问眼神看着叶颖，直看得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对方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苏晨清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不甘愿的侧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身旁的笑声，叶颖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又忍不住看向苏晨清，大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迷恋和渴望：「苏晨清，我们一起去看吧？」
那种小心翼翼小狗讨骨头一般的表情，让苏晨清心里一阵酥软，她歪头想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下周三！」
苏晨清眯眼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
叶颖闻言立刻小小声的欢呼了一下，跃跃欲试的看了几秒钟苏晨清，终于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苏晨清措手不及被对方抱了个满怀，愣了一下才莞尔一笑：「嗯，到时可以帮你科普天体物理。」
「啊啊啊……」换来叶颖懊恼的哀嚎。
「不过那天你还是没有来。」叶颖以稍显飘渺的声音将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苏晨清端着两杯热茶刚走到她身边，听到这句话，递杯子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滴到手上，她却浑然不觉的疼，是因为，叶颖接下去说的话，让她更痛。
「你一早就答应过我工作结束就会来，我一下课就先跑去天文台想要占个好位子。那天来观星的人可真多啊，成群结队，大家都很兴奋。我呢，当然也很高兴，因为我想着，等一下你就会来，我们一起看流星雨，跟你一起做任何事情，都让我觉得好期待。」
叶颖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苏晨清手上的茶，她坐在望远镜旁，趴在窗台上望着夜空。
「我等了好久啊。后来起风了，突然又下了雨，观星的人都扫兴的离开了，最后天都亮了，我还是没有等到你。苏晨清，那颗小星球不惜燃烧全部来告诉对方自己的爱意，可是到最后，他们还是错过的。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们会不会也一样呢？」
叶颖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角若有似无噙着一抹浅笑，可却不知道为何给人一种宛若哭泣的感觉。
苏晨清端着茶杯立在她身侧，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杯子里自己被困住的表情——她并不知道那个时候原来叶颖等了那么久。
那天她本来的确说好要陪叶颖的，她也确实是打算去的，直到薛师母突然的一个电话，当下她就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赴香港寻找薛尹。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S市已是第三天的凌晨。
「我……抱歉。」苏晨清闭了一下眼睛，有些无力的说——尽管这句话在那次回来后她就对叶颖说过，可是现在再回想起来，似乎无论说多少次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时候……也是手机没电了？」叶颖问。
苏晨清顿了一下，愧疚垂眸，无言以对。
那个时候她确实是一心焦急着「薛尹不见了」这件事情，却忽略了叶颖。
如今想来，确实错全在她——不仅仅是这件事情，而是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全部是因为苏晨清过于自私自负。
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自负的认为叶颖是没关系的，因为她看起来那样天真开朗，所以苏晨清以为只需要告诉她一句「没事了」就足够了。
就好像那一次的爽约苏晨清也不过是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在事后又见到叶颖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小尹姐没事，下次再陪你看。」
她记得叶颖虽然是笑着点头说没关系，却也低头喃喃自语了一句：「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突然的分手并非心血来潮，所有一切都是自己一开始种下的种子，结成了最后的痛苦煎熬。
苏晨清闭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从往事带来的情绪中抽身，然后她听到叶颖苦涩的声音。
「苏晨清，薛师对你总是这么重要，我总是想，那我的位子在哪里呢？我找了好久啊，可是一直没找到。」
苏晨清蓦地感到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的戳了一下，那个内心深处疼痛难当的地方，或许就是她给叶颖留的位子。
此刻，她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她看。
「叶颖。」苏晨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伴随着瓷杯被放到窗台上的轻微声响，「小尹姐确实很重要，她是我的家人，一手带我长大。但是你……你……」
听到苏晨清挣扎的嗓音，叶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却因苏晨清脸上的表情而微微震惊。
自责，不安，恐惧，逼迫着苏晨清，让素来冷傲的她满脸的慌张无措又隐隐似有坚韧的光芒闪烁。
苏晨清最后在叶颖面前蹲下身来，她仰头看着叶颖，拉住她的双手，口气诚恳而郑重：「叶颖，过去所有没能为你做到的事情，从今往后我都会一件件为你做到。你……你跟小尹姐是不一样的，你……因为……你……」
叶颖感到自己有一刻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眉头紧蹙因逼自己努力而显出几分焦躁的苏晨清。
然后她终于听到她说——
「因为我……我爱的……是你。」
话音未落，眼泪就刷的一下从叶颖眼睛里掉了下来。
苏晨清心里疼的要死，抬手想要帮她擦泪，没想到叶颖猛地扑了上来，抱住自己的脖子，就这样伏在她肩头「哇哇」放声大哭起来。
多少彷徨，多少不安，多少委屈，湿漉漉的在苏晨清肩膀上蔓延开来，她紧紧抱着叶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去一样。
那些自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忽略叶颖的时刻，那些叶颖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的时刻，苏晨清不知道，曾经有过多少这样的时刻，自己让叶颖流下眼泪。
她的眼泪这么重，再多一点点，苏晨清都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了。」苏晨清怜惜的抚摸着叶颖的头发。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她让她哭泣。苏晨清在心里默默发誓。
叶颖花了好长时间才止住哭声，狼狈不堪的趴在苏晨清身上不肯动。
苏晨清苦笑，把她稍稍扶正一些，看到她一双眼睛肿的跟两颗核桃一样，忍不住伸手给她擦了擦脸庞的泪痕。
「还看得动流星雨吗？」苏晨清问她。
叶颖不说话，打着嗝看着苏晨清。
苏晨清起先大大方方的任她看，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有点尴尬的移开了一点视线。
叶颖好像知道苏晨清是在不好意思一些什么，终于破涕为笑，苏晨清脸上的窘迫更甚，略有不满的瞥了一眼叶颖，顿了一下，突然抬头亲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苏晨清尝到了咸咸泪水的味道。
这个吻起先是安慰/性/质的。一个温柔，一个顺从，但慢慢的就变了味道。
久违的温香软玉本来就让苏晨清有些把持不住，何况两个人彼此之间也总算解开了一些心结。
当叶颖软软的在苏晨清怀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立刻就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嘣」的一声断掉了。
叶颖含羞带怯的望着苏晨清，眼睛是水洗过后湿漉漉的清亮，在苏晨清的动作下慢慢转化为更加煽情的迷离。
最后，流星雨是没有看成，但一期一会的幸福滋味，叶颖觉得自己还是品尝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一期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