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展昭原创]》红梨

6、第六章 此时惘然，月遇袭

　　“为什么？你可以威胁我呀？”好奇的睁大眼睛，二姑娘不弃的追问。

　　展昭有些意外的挑挑眉，随后笑了笑，摇摇头。

　　“真的！像是拿把剑抵上我的脖子啊，或者威胁我脱光我的衣服把我扔到大街上啊，再不然你拿把匕首割破我的脸啊……很多方法，你不试试吗？”

　　“这三件事曾有人做过吗？”

　　展昭只是微笑，并没有冲动。

　　虽然不了解他这样问的原因，还是点点头。

　　“既然有过，二姑娘又站在在下面前，如此在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但是，你不一定就会失败啊——”

　　摇摇头，“如果我的发现没错，二姑娘恐怕身怀武功，且已属武林一流高手之列，而我现在则内力尽失这是其一；另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在下好像与姑娘并没有任何恩怨是非，姑娘虽是风尘中人但仍能洁身自爱，在下敬重姑娘又怎能刀剑相像？”

　　说完眨眨眼，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明亮的笑颜。

　　二姑娘有了一瞬间的闪神，虽然马上不着痕迹的回转过来，但她却知道要糟。

　　因这个男人而糟糕。

　　“二姑娘？”

　　“不要叫我二姑娘——”脱口而出，征然。

　　她此时突然非常希望庞煜就在她身旁，对她微笑，说一些亲密的耳语。

　　否则，她……

　　“我有名字的……只是因为煜有了个‘大小姐’，所以别人都叫我‘二姑娘’，其实……我有自己的名字……”淡淡的忧郁爬上那双细长的眸子，添加了一抹妩媚。

　　“……”

　　面对女人的悲伤，尤其关于“情”字方面，他向来不知如何应付，只得沉默。

　　“你……叫我天姿吧，除了煜这么叫我外，都没有人记得他了，时间太长，就连我大概也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名字了。”楚楚可怜的笑，比任何时候都能拨动心弦，尤以美丽的女人。

　　“天姿姑娘……”轻轻的一声唤，柔和而不刺耳。

　　“哧——”

　　二姑娘忍不住娇笑连连，碰上这样的男人不笑也难。

　　而展昭不明白对方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反应，被笑的有些窘迫。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在挑侃这个有些迟钝的男人，正了正身子，“我们谈别的……”
　　慢慢的收起笑脸，自然的拉起展昭的手一起坐在小桌前，为两人倒上一杯清茶，气氛一时幽静下来。

　　“煜是当今太师的义子，只是一直不愿进入仕途，但却深得皇太后的喜爱，所以除了皇太后与皇上及太师外很少官员知道煜的名字，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小啜了口茶，“十年前，太师在街边见到煜，知道吗？那时侯的煜是那一带小叫化子的头头，呵呵，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欺负他，太师大概就是看中他那骨子不伏输的性子，就当场收为义子了。煜从十三岁开始一直到各大门派去挑战，四年前救了一位姑娘，也就是现在经常伴在他身边的‘大小姐’，不过，我一直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说道这，二姑娘弯弯的黛眉也蹙在一起。

　　展昭回想起在“袖香楼”见到的那位叫百里灵修的女子，当时他的直觉就告诉自己这个人的背后一定不单纯，尤其又是跟莫含雪或者是庞煜扯上关系。

　　“好了，小女子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没有了。”放下杯子，展昭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二姑娘也随身而起，语气中透露了一丝失望。

　　“是的，在下尚有要事在身，要先行告辞了。”温和的笑，温和的语言，他一如来时的随和。

　　“你……还会来吗？”

　　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如果二姑娘不嫌弃的话。”

　　“那我们约好了，我等你”掩饰不住欣喜，二姑娘笑的明媚动人。

　　送走了展昭，二姑娘来到琴座前，手无意识的拨动着琴弦。

　　痴痴的望着窗外，琴声嘎然而止。

　　两个男人的影像，在脑中交替出现。

　　庞煜，是自己以身相许的男人，第一次见到他，自己便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成为他的。

　　他们虽然是表兄妹，但自己却好像是没有自身意志的交易品。

　　但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却渐生爱慕，所以为了他甘愿背井离乡，落身青楼，为他而用。

　　展昭，在庞煜心中有着特别地位，尤其记得他偶尔提起他时那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神情，虽然不带没有任何笑意，但那种温和却自然的流露出来。恐怕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到这一点，而自己却是永远也得不到的……

　　他对自己很温柔，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但那些却没有任何让人感受到真实的温度，他所有的表情永远是完美，却冰冷而无热的，仿佛带着面具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却是多么残酷。

　　而这些她曾今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都在展昭的身上体现出来。

　　虽然掩盖的很用心，但还是被她发现那只藏在袖笼中的“引凤同心环”，煜曾今拿在手里把玩过的一对镯子。她以为会戴在那个女人的手上，这样的发现却让自己揪紧了心。

　　不是对煜的怨恨，而是对展昭的担心。

　　这个像月亮一样的男人，有着能将人的灵魂吸引住的无穷魅力。

　　而他最终，会毁在煜那深不见底，无从控制，一旦爆发便足可燃尽一切的地狱之炎中吗？

　　“唉……最后，他还是唤我二姑娘啊……”

　　更怕的是，自己真的会甘愿断送在这个男人那双深邃清澈的眸子里。

　　到时候，煜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吧……

　　他对那个男人的执着……

　　唉……

　　展昭真的要感叹自己今天是出门不利。

　　先是从“凤来阁”出来让白玉堂撞个正着，自然是眉一横对自己好长一段时间的冷嘲热讽，偏是自己有口难言，结果两个人硬生生的面对面就这么站在妓院门口。

　　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展昭无奈的叹了口气。

　　“白兄，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可好？”

　　本想讽刺他“既然敢来这种地方，又何必怕让人看”，但让人平白看乐子也不是他白大爷会做的事，哼了一声转身跺脚先行离去。

　　展昭见他怒气冲冲的疾步而去，也只得提步跟上。

　　结果，走至较为僻静的地方，白玉堂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便被一群蒙面人围住。

　　两人都暗自心惊，不说展昭内力尽失，就连白玉堂一路上也没有发觉到自己被监视，对方的实力不容小忽。

　　一言未起，双方便动起手来。

　　“妈的，你没有武功不会早说啊——”

　　自己内力尽失，白玉堂一个人顾两个又要以一挡四，最终的结果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

　　发现到这点，白玉堂却一反以往的骄躁个性，沉着眉宇，剑势犀利，以静制动。

　　只是白玉堂并不是神，经过一番打斗两个人成功的被蒙面人分隔开来。

　　脚底略带踉跄的避开要害，却仍旧在肩处被由左至右划开一道长长口子，火辣辣的抽痛接踵而至，行动更加的迟缓。

　　空有招式没有内力，让他只能让自己不至被人一剑夺命，却无法阻止一条条伤口的增加。白玉堂虽然拼命的往自己靠近，适时替自己挡掉一些招式，但很快又被一记肋下斜刺逼的只得抽身离开。

　　以一敌一，他绝不会落败；以一敌二，也不是有很大问题；一对四，白玉堂自保不成问题，但如果多了一个自己，情况就不那么明朗了。

　　而且，从这些人的出手来看，似乎是以自己为目标。

　　十几个来回后，白玉堂也发现到这一点，反手狠劈一剑，回首冲自己怒喊，

　　“混蛋！你这回又找上哪个寻乐子，被人家寻上门来了？！***——”

　　这时候就绝对是白玉堂的性子，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还一直记着“凤来阁”的事。看来，事后不找他解释，这一辈子他都会记着了。

　　“呵呵，好酸的醋味啊！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红杏出墙，惹的意中人如此怒火冲天啊？哎吆吆，原来是个男人啊，难道是哪家回春院的相公闹——”

　　在两人左前方又出现一个蒙面人，听声音是个女的，而且这声音听在展昭耳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自己肯定在哪里听到过……

　　“呸！放你娘的狗屁！！”

　　白玉堂虽然愤恨，一时间却也拿蒙面女子无可奈何，只好转身把满腔的怒气通通发泄到自己的对手身上，这一来倒也让对方有些穷于应付。

　　展昭则更加无法分心他们之间接下来的对话，眼前的局势已快让自己无法应付了。

　　果真是像莫含雪所说的，越是靠近他的秘密就会越危险，而且自己只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大概是失血过多，脑中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身形一缓又换来一道无情的伤口，空中飞起一溜鲜红的血珠。

　　“哼哼，莫昭月，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妄图和那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你不配！只要他还想着你一天，你就绝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因为我决不允许有人威胁到我的地位！你就认命吧……”

　　虽然是刻意的改变了声调，但自己现在绝对能肯定自己曾今见过这个人，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对自己也完全不陌生。以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她所说的“那个男人”就只有莫含雪了。

　　从她说话的语气，显然她似乎一直在憎恨自己。

　　虽然有很多疑问和漏洞，但目前的情况已不容自己多想。

　　伤势无法止住，血不挺的顺着肢体晃动溢出，甚至飞洒，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冰湖中，四肢变的越来越沉重渐渐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急促的喘息，每一次缓慢而堪堪躲过对方攻势的举动，都让他痛苦不堪，每一个极细微的小动作都似是撕扯了每一道伤口的神经，汗如雨下。

　　但是，他必须拼命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倒下，既然老天让他再一次活了下来，他就必须坚持到底。

　　因为，现在他绝不能放下开封府还有包大人。

　　最重要得，他绝不能让玉堂再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他眼前被杀。

　　他一定会崩溃，无论他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原来的展昭，这样的切肤之痛近乎差点连他也一并毁去。

　　有时候，他感觉玉堂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因为自己而隐忍不说，忍受着腐蚀人心的艰熬。

　　玉堂，其实有时候比任何人想的都要细心，但他却很少让人看见自己的这一面，只有偶尔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掩藏在飞扬之下的深沉。

　　“莫昭月！猫儿——”

　　眼睛突然一阵发热，这样的白玉堂让自己怎么也无法形同陌路的对待他，只因为他又唤了自己唯他独有的称呼……

　　只是自己已无法再挪动半步了，意识也不由控制的渐渐从脑中抽去。

　　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并没有迎到预料中的惨痛，而是一个宽厚的胸膛，让他想起受伤时靠着玉堂的感觉。

　　“若再伤他一分，杀无赦！”

　　这个声音……是莫含雪……

　　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