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花》曼倩天涯

9、重生

　　我搜集了很多心理学，哲学，乃至宗教的书籍，囊括古今中外著名的思想家理论家哲人伟人，从孔孟老庄，到柏拉图苏格拉底，到耶稣到释迦牟尼，到马恩列毛，到华盛顿林肯凯恩斯。图书证用满了，钱包干瘪了，才回到我的小窝，夜以继日的啃读。

　　我做了很多笔记摘录，写了数十万字的思考，心得，挣扎，辩论。如果我现在转学去研究哲学，估计可以做出好几篇论文了。

　　当我的短发长至垂肩的时候，我终于渐渐走出了绝望的阴影。许多以前没有考虑的问题，许多曾经认为理所当然必然如此的现象，在痛苦的思索和探究之后，都闪现了新的面孔，新的意义。

　　最后，我锁定了佛教，因为其博大精深，涵盖包容了其他所有的宗教和思想流派，对许多深深困扰我的生命和灵魂的本质问题，提出了系统的理论和实证的方法。

　　当我终于回到实验室，已经秋风乍起，到了我不得不开始新课题的时候了。

　　看到师兄的第一眼，我几乎不敢相认。他瘦了许多，头发长而且乱，胡茬也不刮，乍一看，分明是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潇洒可喜的师兄模样？

　　师兄看到我，几乎不敢相信，血红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似乎只要眨一下眼睛，我便会消失一样。

　　我冲着他笑：“生病的是我又不是你，怎么我还没怎么样，你反而弄成这副样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跑到哪里去了？宿舍也不住，email也不回，我到处找你都要找疯了，你知不知道？”

　　他抓得如此用力，我胳膊生疼，不禁皱了皱眉。他见状，松了一点劲力，但仍然箍着不放，目光灼灼，等待我的回答。

　　我一直知道师兄在找我，也想到他可能会担心。可是，当时的我，实在没有余力和心情，去考虑他人的想法。

　　我以为我会恨师兄。但是一个多月来，我很少想起他。我恨的人只有我自己。师兄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做了一个正常男人有机会都会做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因为生理结构的不同，防范的责任，保持理智的责任，保护自己的责任，都在女人的身上。我早就知道这一点，然而我仍然让自己被气氛所感染，被一段逝去的感情所影响，仍然让本不该发生的一切发生，并且伤害了自己。

　　除了自己，我无法恨任何人。除了自己，我无法责怪任何人。

　　可是，虽然没有恨，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尊敬他，信赖他，仰望他。推开他的手，我淡淡地道：“我身体不好，搬出了宿舍。我告诉过你了。”

　　师兄又拉住我：“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新的地址，没有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我发了上千封邮件，你一封都没有回。我担心得要死，连着几周等在你的宿舍门口，成了整栋大楼的笑话，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再次推开了他，沉默的做着我要做的事情。打电话订购一批新的小鼠，检查药品和仪器，又登陆文献检索引擎，查找一些技术上的资料。

　　师兄一直跟着我，亦步亦趋，紧盯不放，无论我如何冷淡沉默，仍然焦急的问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最后，他甚至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回到了我租住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