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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客栈话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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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堂满是饭香,闻见饭香才知道饿啊,我都听见肚子打鼓的声音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把杨大叔带到后院,见了师父之后,我便和穆念慈到了前院点菜说话。
我和哥哥是十月份出生,哥哥只比我大了半柱香时间,娘说,杨康应该比哥哥小两个月左右,穆念慈又比杨康年纪小,黄蓉才十六七岁,看来,我竟是这其中年纪最大的。
果然,通报了年纪之后,穆念慈一口一个郭姐姐,我禁不住内牛满面。约定互相叫名字就好,不要其他琐事,穆念慈一点就通透,笑了起来,叫我未雪,和我说起这些年的经过。
有些事,明明一起经历的,立场也相同,可说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比如念慈和杨大叔的说法,出入不小,我听杨大叔说的故事,苦大仇深,而念慈说话,却有着希望和憧憬,所以,虽然我活了两世,心态还是年纪积极向上的啊,忽然间禁不住自我感觉良好。
师父们和杨大叔在屋里,饭也不肯吃,不知道叙旧到了何方年月,我和念慈略微捡了一些吃过,又让人把饭菜热了一遍,端进屋里,劝了一通,二师父也帮忙相劝,这才用了晚饭。
明明已是三月,这场春雪下的纷扬,一直没停,客栈早没了空房,晚上,我和穆念慈睡在一屋,关紧门,留了一扇小窗,点燃炭炉,屋里立刻暖和许多,又让小二打来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脸,泡了脚,钻进被皮捂子暖的分外暖和的被窝,这才叹了口气,还是床上最舒服啊。
念慈只是抿着嘴笑,十七八岁的年纪本是如花一般,且念慈也长得漂亮,整日和杨大叔在江湖奔波,也没个落脚点,脸上多有风尘之色,却也难掩容华,刚刚被热水一熏,面色红润,双目灵动,我这个女孩子都快看痴了,更别提那些男人了,怪不得比武招亲那么多人上来,不过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一直有个疑问,现在终于可以问一问真人了。
我把被子裹成一团,整个人像一条蚕蛹缩在被窝里,只露个头,问道:“念慈,你比武招亲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败过你吗?”
念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想了一回,才道:“年前,我和义父在嘉兴的时候,义父生病,无钱救治,才想出这个法子,希望能赚点钱,够我们父女两人生活的,这一路,一边赶路,没钱便打出招亲的旗子,一共没有几场,且义父要求娶我为妻,想是没人愿意娶一个江湖艺人为妻吧,所以一路看热闹的人居多,真正上场的倒也少了,我曾得高人指点三招,一般人倒也能应付过去,所以,就这么一路走来,也没什么麻烦,不料,今天竟然栽在......”话没说完便扭过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无法从她语气中猜测对那杨康印象如何,只得根据原著中的感情揣测道:“那人是小王爷,家境倒也富足,如果肯娶念慈倒是好的,不过,念慈,我在大漠的时候,那里民风淳朴,大漠男儿为人豪爽,喜欢就要说,就像华筝,哦,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她喜欢我哥哥,就说出来请大汗做主,你对杨,不,那小王爷完颜康是怎么看的呢?若是喜欢,便明明白白说出来,让杨大叔与你做主。”
念慈道:“他是金人小王爷,我是汉家民女,怕是没这个福气,也不敢妄想罢了。”
杨康才不是金人小王爷呢。他是你义父的亲生儿子,我悄悄腹议,这话现在不敢说出来,只得说:“喜欢便是喜欢,和家世无关,若是喜欢,便是路边乞丐也要嫁了,若是不喜欢,哪怕他有金山银山,与我何干。管他什么金人宋人,这一世只要我快活,他人评议与我有甚干系。”
念慈把东西收拾好,也脱鞋上了床,抱膝坐在床脚,痴痴的看着鞋,道:“他既欺侮与我,也不肯娶我,我还想这些有甚意思,义父幸得郭大哥相助,才不至于受伤,我想与义父离开这里,过些舒坦日子,不与这人再相见。”语意甚是决绝。
我叹了口气,心道,若是真的可以与杨康不想见,你这一生也能安稳度过,只是,从那一刻开始,命运的罗盘已经开动,这一生,怕是与他有无数牵连,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这话不能和她说,只得说道:“多想无益,顺应自己心意活才是最重要的,夜深了,念慈早点睡吧,今天闹了这么一天,你也应累了。”
念慈点点头,也进了被窝,我只觉一股寒气,屋里已经十分暖和,可是她手脚冰凉,我悄悄把皮捂子推向她,往里面睡了睡,这才合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一片混乱。
以前只是看小说,没有悲欢离合,跌宕起伏,便觉得少了味道,现在置身其中,只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才是最好,杨铁心和包惜弱快要见面,怕是没多少时间可相聚,杨康十几年的美好日子也要结束,穆念慈以后跟着杨康,不知道要吃多大苦,只有我那傻哥哥,好日子刚刚开始,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吗。
老天给了他不高的智商,却也给他无穷的好运,上帝果然是公平的啊。
我翻来覆去,到了天快明时才睡着,过一时,便听见外面有人走动声,穆念慈也起身开始穿衣服,我索性也起了身,外面雪早已停了,白茫茫好不干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到了饭后,哥哥也不见踪影,我去隔壁客栈问了问,他们说郭大爷一早就出了门,有人请他们去王府做客,同行的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
应该是完颜康请去的,不知道此行如何,我谢过小二,便回去和师父说,和王道长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二师父道:“不用担心,靖儿自有分寸,雪儿,我刚刚与大哥商量,我们几人要去城里逛逛,你和念慈就留在客栈,多休息几日。”
我道了声好,和念慈回到了房中。
天色已经正午,我和念慈用过午饭,刚打算午休一会,房门忽然被撞开,哥哥扶着一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忙走过去扶住那人,竟是王处一道长,刚要问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王处一喘着气道:“快……快……找一只大缸……盛满……满清水……”
念慈跑到外面叫来小二吩咐,小二为难道:“这个点,让我去哪里找大缸啊,夜里小店倒是供应热水,不如客官晚些时候再叫?”
念慈急切道,“小哥快点,我们有急用。”
小二还在为难,不肯去,我忙出去,拿了几钱银子递给小二,小二立刻欢天喜地的跑开了。“客官稍等,马上送来。”
钱是个好东西啊。
看来,我应该找个生钱的门道来发发财,以后和哥哥分开了,没钱怎么傍身。不过,现在,还是多多贴哥哥比较好。
大缸很快送来了,清水也打满了,王处一道:“好……好孩子,你抱我放在缸里……不许……别人过来。”哥哥忙依言将他抱入缸内,清水直浸到头颈,我和念慈守在门外,拦阻闲人。哥哥看着王道长在缸里,不知做什么,急的直出汗,我把他叫到门前,问他发生了何事,哥哥一一说出。
原来,昨天哥哥和王道长去了郊外,道长是去试探哥哥功夫,等回到客栈,天色已晚,恐我们已经休息,便没来看杨大叔,早晨起床打算来看望时,客栈门外已经守了几人,递上赵王府的拜帖,说是小王爷相邀,道长便带着哥哥去了赵王府,遇到昨日的那几人,吃了点亏,便要在哥哥身上讨回来,又打了几架,还害得道长为了保护哥哥,受了伤,中了那藏僧的毒。
我心下一惊,想起道长中毒,怕是解药都被赵王府搜刮干净,夜里哥哥应该和黄蓉夜探赵王府盗药。故事进展好快。
不知道现在王道长能不能说话,可不可以把那几味药名字说出来,争得一时时间,也许药店的药还没被全部买走,而另一个心思,又希望哥哥去了赵王府,可以喝掉大蝮蛇的血,百毒不侵,这对他以后的际遇,有着莫大好处,心里两个念头不停打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把头扭过去,看向王道长,希望他能说话,又怕他说话。
王道长闭目而坐,急呼缓吸,过了一顿饭工夫,一缸清水竟渐渐变成黑色,他脸色却也略复红润。王处一道:“扶我出来,换一缸清水。”哥哥依然换了水,又将他放入缸内。
这般连换了四缸清水。水中才无黑色。王处一笑道:“没事啦。”扶着缸沿,跨了出来,叹道:“这藏僧的功夫好毒!”看来他没事了,我放了心,问道:“那藏僧手掌上有毒么?”王处一道:“正是,毒沙掌的功夫我生平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今日几乎性命不保。”
我暗暗希望是痊愈,不要去买药了,哥哥却十分高兴,道:“幸好没事了。您要吃甚么东西,我叫人去买。” 王道长道,“我性命已然无碍,但内脏毒气未净,十二个时辰之内如不除去,不免终身残废。我这里开一张药方,你与我去买几贴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