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镜子》闲叶

17、毒花2

　　待到馆舍的杂役拿来晚餐，林志磊寻摸着天色已晚，外头的店房估计也住满人了，便也掏出路引和官府凭证，在馆舍租下了房，要在这里盘踞到半个月。
　　第二天再来打扰婶婶的时候，发现表弟已经出门办公去了，帮着婶婶在要在雅州雇些浆洗衣服的婆子和去牙行买几个贴身仆从，就可早日搬到官房里，毕竟在馆舍里也有诸多不方便。
　　问了杂役，说是街子在城东城门不远处，而比较大的会要等到三日后，说道将买仆从的事，干瘦的杂役连连摇头，直说这段日子查得紧，牙婆和拐子都避风去了。想想又补充到，可能去集头那里会有些进展。打发了点通宝，林志磊便去街子看看。
　　街子上已被往来客商挤得满满的，多是砖茶、绸布、白银和各色的行商在外堵着路，正巧一抬眼就见到一群人簇着一个矮胖的男子过来，一路上各方商贾都出了人，作揖打躬满面赔笑“王头，您来了。这是这回最好的米砖，请您赏脸” 下面自有人接过来,那王头看也不看。
　　他们一行人擦身而过，被林志磊扯了个跟尾的帮手，问道：“这可是这里的集头？”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错，这就是我们王头，你哪来的，什么事？”
　　“不知您们有没有涉及将买奴仆？这市面上都找不到牙婆，不知可否帮帮忙？”说着塞了些钱给那人。
　　随从摸了摸，沉吟了一下“我倒是想帮你忙，看你是外乡人，怕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查得紧啊，我们王头又是经手的人，如何好趟这浑水？我看你还是另找门路好了”说完就要走。
　　林志磊急忙拉着他的手，又是一塞钱，急道“老哥，再等等。”
　　那随从把钱捂在袖子里颠了颠，一脸难色的说“既然如此，你等消息吧，我们王头慈善得紧，即使在这等情况下也会江湖救急，急人所急的。你把家里面的住址告诉我，要几个人写好了，明天放到城西的<客来>茶坊，之后只管等消息就好。”说完一昂首就往王头所在追去。
　　林志磊摸摸手，旁边的叫卖还在继续，却让他有点感觉不适，好像大家伙总是躲躲闪闪的看他。自从到了打箭炉（康定），就官场上而言，比他高一级的有许多人，他只是小小的照磨，但是在市井中行走，那一亩三分地的人总因为他管着行旅交通，所以只要没有明正土司的要求，除了那些喇嘛和旁支没落的贵族，还真没有什么人需要看脸色。兼之他们那里的是商道入口，不远处还是贡嘎山（折多山），当地人早有“吓死人的二郎山，翻死人的折多山”的俗话，不少上山过道的商旅必要在这里盘桓准备，所以这小小的毛知事做得和他府知州也差不离，连着他也如鱼得水，从来就有人孝敬他的份，很少有他去求人的地。
　　又因着表弟和他同为九品小官，人生地不熟，只得由他出来打理琐事，当真让他忽然间感觉到官小不由人，忽忽好似看到宣抚使阅兵时远远地身影来。
　　待到众事已毕，雇了个脚手人将物质运回馆舍，林志磊背搭双手，闲闲逛入一小茶肆。茶肆人不多，有茶水博士搭着椅子看话本，小二收拾桌椅。店深处一张高台，半副铙钹、一块醒木，配以扳指、竹箸，怕是平时人多时有说书的来献艺。
　　招呼小二，吃了一碗茶，柜上摆了许多碗碟，叶儿耙蘸红糖、姜糖、鲜花凤尾酥、木瓜冰粉、毛豆腐，林志磊每样买了几个钱的，不论好歹吃了一饱。甜甜咸咸混合着在肚子里回味，起身要走。
　　茶馆里的小屋里打帘出来两人，一个满脸麻子眼神犀利在前，一个黝黑脸干瘦身在后，两人在交谈。麻子吩咐黑脸，明天早点挂牌，说是要新出一回戏，要早打牌子好热场。黑脸忙忙点头，赞道“杜老爷子您这出‘女野人虏相公’肯定能勾大伙的心。不必着急，明日老头儿必会大大的宣传，到了午后一定是满座宾朋，把旁边茶舍都比了下去”
　　林志磊听的有趣，反正差事已毕，后面闲着无事，也可以来这里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