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八月初生

17、第十七章

　　———[遇见你的每一天都会加深一份思念]———
　　“.....早安......”看着那女人迷迷糊糊地走进客厅和自己打招呼，他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起得这么早，你昨晚又没有睡好吗？”
　　对面的那只闭着眼睛点点头，就凭着感觉去拿桌上的水壶，但是勾了几次都没有勾到。
　　“再往左边一点，真是的......”他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道
　　“你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有睡过好觉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那只闭着眼睛喝水，脸色苍白，他心里担忧了起来。
　　“君麻吕大哥出去买早餐了，你再等一会儿。”
　　“嗯。”对面的人点点头，没有睁开眼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是上次情绪失控后就开始睡眠不佳了吗？”
　　“嗯。”对面的人依旧只是点点头。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吗？”
　　“嗯。”
　　“......阿绮你是个暴力又面瘫的女人。”
　　“嗯......嗯？”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脸色真的很不好啊，像失血过多一样。
　　“没有关系...”看着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看吧，毕竟我有低血糖，老毛病了，不会有事的.....”切，这家伙不是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说到头来还是身体比较重要吧
　　空把窗户打开了，晨曦照进来，客厅里变得明亮了，那女人眯着眼睛一脸惬意地看着照在地板上的阳光，就像一只刚吃饱在晒太阳的猫一样，眼睛里的色彩渐渐从橘黄色变成了亮得发白的金色，视线慢慢清晰了，事物的轮廓也变得逐渐清楚了。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空看着对面一脸惬意的某只，对方的眼睛因为洒入屋内阳光的照射折射出一种亮蓝色的光彩，带着太阳的光芒，就像黑暗中泛亮的蓝宝石一样。
　　皮肤被阳光照射得没有一丝血色，连黑色的睫毛也泛着朦朦的白光，这样看过去，整张脸显得很奇特.......似乎，很漂亮。
　　他又想到了那一晚的夜市和焰火
　　一直都知道她长得不错，但是没想到会漂亮成这样。不是不敢直视，那样的她，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美，那种美丽，自己连想都不敢想，仿佛就算想想，也是一种罪恶，也会坠入深渊，不可自拔。
　　作为一个忍者，怎么可以漂亮成那样！
　　“是啊，平常的时候都不会有人注意，但是只要有阳光射入，其实就会发现我的瞳色不是纯黑的，是深蓝色。”对方转过脸来，空回过神，赶紧把头转了过去，耳边热热的。
　　一时间满室寂静，他不敢转过头去看那家伙，肯定会被笑话的，便拿起自己的水杯拼命喝水。
　　她会说什么？她要说什么？
　　一边懊恼着刚刚自己像白痴一样，一边假装观察屋内的摆设
　　快说些什么啊？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希望那家伙会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听那家伙要说的话。他知道现在她肯定在看着自己，而且是笑着看着自己。
　　“君麻吕什么时候回来？”那女人笑盈盈地问，他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什么都没说。
　　可是，他微微低下头
　　还是有一点失落，看不见的，有什么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君麻吕大哥带回的早餐被他一把抢了过去，在那女人揶揄的目光中他躲进厨房
　　心还没从刚刚的急剧收缩中缓冲过来，他深呼吸了几口气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如果这就是命运，那么我愿意卸去我所有的反抗]———
　　他以为这一次任务就像她三年前的那次一样，安静地离开木叶，不久之后又安静地回来，
　　他以为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他以为或许哪一天自己泡茶的时候那女人就推着门进来了
　　所以，他开始学着她以往的惯例，每天都会泡上上午茶和下午茶，碧绿的茶叶在滚水中慢慢散开，就像她一样，安静又悠然，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第一次相遇，这女人一脸蔑视的冲进自己的世界，虽然说什么都带着笑容，但是眼睛里面淡淡的，好像只要把弯曲的嘴角拉回来，就会如同看着死物一样看着自己。
　　这样一个带着半张假面的小鬼居然也会说出“努力活下去”这样的话
　　一边抚平他的伤痛，一边打击他，明明有着一颗温柔的心，眼睛却是冷冰冰的
　　“所以才是‘面瘫女’啊......”他轻轻叹了叹，或许‘闷骚’这两个字更适合她。
　　三年的相处让他完全明白这家伙到底有多可恶，本质恶劣不说，外表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要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她这样的吧，什么‘我是为了你们好才把青椒给你们的’，什么‘打猎有利于锻炼自身行动能力和观察能力’，自己却坐在树下一脸惬意地晒太阳，什么‘美好的人生是坐在摇椅上泡茶还可以看看蓝天白云’，这家伙真的是忍者吗？每天一副睡不醒不上进的样子，说到底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啊？‘当间谍调查敌国情报’这种理由是绝对不可能的，按她的话来说，‘公费出游’加‘顺便走访群众’才是真正的目的吧，可怜了君麻吕大哥一路跟着如此目标废柴，或许更加可怜的是自己，完全成了娱乐对象。
　　三年之后他跟随她来到木叶，这家伙天天念叨“只有在外面才会明白木叶的好，为什么当初就会答应纲手的要求呢”等等等等，明明在外面玩得无比开心，要回来就一副怨妇样，她的无耻有下限吗？
　　木叶村，火之国，她成长的地方，他有些期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养出如此恶劣的混蛋！
　　———[你在桥上看着蓝天白云，我在桥下用手指描绘出你的模样]———
　　“嗨……这才是人生啊…………出任务什么的果然不适合我，还是早点老去当个老太太比较好……”那家伙捧着茶杯一脸幸福地坐在摇椅上，顺手拿了一块饼干，风铃叮呤当啷在门口晃来晃去。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意思也就是说‘美好的人生即使是从忧患中活下来也要安乐地死去’，如果现在死掉了，我也不枉此生…………”
　　“你确定它的意思不是‘忧患使人生存，安逸使人消亡’吗？”他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想偷懒就不要为自己找借口啊混蛋。
　　“啊呀，怎么可以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呢？你的人生太黑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所谓‘活在当下，只争朝夕’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对方翘了翘腿，摆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一脸无语地转过头。
　　如果要变强，说真的，还是少和这种家伙交往的比较好，最好连看都不要看，从内到外，她都是一个绝对消磨意志的存在。
　　每次都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搞得自己就像很大岁数的老妖怪一样！
　　还说什么孤老一生，这家伙，把他完全当空气吗？
　　我也可以保护你，可以照顾你啊！
　　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不下百遍，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在一旁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是第一次她唱那样的歌，很轻柔，很悠闲，带着淡淡的思念和期盼，在光影的交织中他看到了她的眼睛，像夜一样的深蓝，溢满了眷恋
　　她在思念什么，又在期盼什么
　　自己无从得知
　　“命运常常这样戏弄着世人，你看到喜欢的东西却没有钱买，但是当你有钱了的时候却不会买了，不是东西已经不在了，而是你已经不想买了.......”
　　“别人说的明明就不好笑，你却悲催的要为此买单……”
　　她常常会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唱一些他听不懂的歌，就那样捧着一杯茶，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影里，眼神飘渺，轻轻哼唱
　　........她在眷恋着什么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温柔的心和冰冷的眼神，空空荡荡，脆弱又沉寂
　　你在眷恋着什么，又在怀念着什么
　　可不可以，偶尔说给我听
　　你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身处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可不可以
　　偶尔说给我听
　　是的，只要是有关她的，即使自己不愿承认，但是自己还是明白，她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自己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喜欢到胸口微微发疼，喜欢到哪怕想一想就会控制不住
　　但是他说不出口，
　　那家伙轻易说出自己埋在心口的情感
　　那家伙轻易地与他人的玩笑
　　都在一点一点粉碎他高筑的城墙，三年间溢满的情感，在极力寻找着宣泄口
　　他开始有点嫉妒，嫉妒可以和她自然说笑的人，可以和她正常交往的人，他无法做到，他只能压抑着不去触碰
　　再等等，他这样告诉自己
　　或许，就会不一样
　　等她这次任务回来，再考虑一下，或许就会不一样
　　一乐大叔说出了自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妄想，如果有可能，如果的话
　　如果的话，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
　　其实这样呆在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
　　他还是想有那么一天
　　有那么一天可以完完全全抱住她
　　所以他愿意等，他想那女人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他愿意等
　　———[存在于身边的事物，因为太过靠近，而变得更容易失去]———
　　他愿意等了，命运却在世间的轨迹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么多天犹如煎熬，但没想到煎熬的尽头却是地狱
　　他等到了她的死讯
　　.......开....玩笑的吧.....
　　他一路跑到医疗室，看见了很多人站在那里
　　“空！！别去看！！不要过去看！！”鸣人拦着他，双眼通红，脸上被泪水模糊了，鹿丸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
　　他揪住鸣人的衣领，这样一张脸是什么意思，你哭做什么！！
　　“别...跟我开玩笑啊.....你这混蛋！”
　　“...你不是说..会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来的么......”
　　“.....她...不是说过她会回来的么！！！”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我的错.....我从没想过....会有伙伴在我身边死掉.....都是我的错......”鸣人低着头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他愤怒地想要扬起拳头，被一旁的鹿丸和宁次制止住了
　　“别这样！！她死去了大家都很难过！！”
　　他看着对面的人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对你们来说，她是同生共死的伙伴
　　但是对我来说，她不仅是如此啊.......
　　更是我，藏在心底的人
　　医疗室外面站了很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悲伤，但是他突然一个都不想看见
　　他的心空空的
　　那么多的喜欢，那么深的情感，突然就僵死在了原地
　　忍者是伴随着死亡而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嘴角的血和胸口的大洞之外，就像往常一样。
　　小樱和纲手在一旁不停地给她进行治疗，但是她身后的血不停地流，止不住从医疗床上淌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毫无生命反应....已经死亡了........内脏大部分都不见了，剩余的也已经完全碎掉了.......”
　　鸣人在一旁说什么他听不到，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他也看不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
　　………“如果在自己最重要的人离开自己的时候都要憋住不哭，这才是懦夫的行为。”………
　　他想蹲下身呜咽，但是眼眶是干的，流不出眼泪，身体像被定格了一样，没有动作
　　……“给我照顾好家里，不然你绝对会比我先死......”……
　　……“呐，空，如果我死掉了，房子就归你了......”……
　　……“我知道空会包容我的嘛，女孩子发发脾气也是常有的事啦.......”……
　　……“喂，萝卜梆子.......”……
　　……“姐姐会让你长高高的.........”……
　　……“如果现在死掉，我也不枉此生。”……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你说对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要怎么办呢.........
　　我已经决定把自己深得不可预测的情感完全吐露，可是又有哪个人可以听我说呢
　　我总是拿你没办法，对于你所有的调侃我无所适从，我束手无策
　　这次也一样
　　你看到了？
　　.......可不可以当做...是你的又一次玩笑
　　你有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到想想都会胸口发疼
　　喜欢到不敢面对
　　在这份感情膨胀得就要溢出的时候
　　她却不见了
　　消失了
　　却再也不存在了
　　留下这份汹涌的情感无处发泄
　　冲撞着四壁
　　无处诉说
　　只能转为恨意存留在心里
　　我是那么喜欢你
　　喜欢到连自己都会嫉妒自己
　　可是你却不在了
　　................
　　.......“命运常常这样戏弄着世人，对于你喜欢的东西没有钱买，当有钱的时候，你却不会买了，不是东西不在了，而是你不想买了”.........
　　我没有不想买
　　我没有啊……
　　只是拿着钱站在街头，我却找不到那个贩卖幸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