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
7
“夙！瑶……”
猛然间脖子又被掐住，真实的痛楚告诉我，这不是回忆！
“玄霄……你发什么疯……”
毫不犹豫的朝他受伤的手腕下手，意图让他放手，哪知他不仅没松手，那张泛着几缕淡淡红色魔纹的脸竟凑了过来。
“不是说我是怪物么？发疯也很正常嘛？！”狂乱的红光从他眼底消退不少，但语气却更危险了，“怎么，难道你还能再冰封我一次？”
“我……”
“你竟敢如此对我！”
脖颈上的力道更大了，我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结果，肩胛处却传来撕裂的痛楚！
“啊……”
混蛋混蛋！你是狗啊！
他竟然敢咬我！还咬得这么重！
慢慢被鲜血染红的衣襟，让我欲哭无泪。
“这是利息！”
玄霄松开手，沾染着我鲜血的唇齿间溢出一句狠话。
“……”
我无言以对，他当年惨遭冰封十九年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那年的那一战，是我连回忆都不愿去回忆的。
玄霄夙玉的双修慢慢步入轨道，两个人的修为和感情都是蹭蹭上涨；师父他们腾出手来，开始了对我们玄夙辈所有弟子及一些修为不错的虚静辈弟子的特别训练。
毕竟双剑靠玄霄夙玉，后面的战斗，他们几个长辈自然是对上对方首领人物，底下的喽啰，则是要靠门中弟子。
清宁长老对我的教导开始转为明处，带着我以及其他弟子修行；夙莘等弟子由宗炼长老带着；夙汐他们跟着青阳长老；玄震师兄他们则跟着重光长老；而掌门师父，负责霄玉以及跟着他们的云天青，另外还负责统一安排。
虽然掌门他们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终于，那一天到了!
卷云台上，玄霄与夙玉相对而立，一红一蓝两把剑在他们身侧遥相呼应。
太清掌门不断掐着手指，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一朵朵乌云，遮天蔽日的涌来，在大家头顶上不断聚集。猎猎寒风突然作起，将大家的衣裳不断扬起，一道道白中带蓝的影像相叠加，宛如海中水浪。
突然，太清掌门放下手指，衣带一阵翻飞，玄霄夙玉开始催动双剑。
长剑围着他们绕啊绕，银色的阵法在卷云台上慢慢发光，剑光冲天而起！
天空仿佛被束缚住了，怎么挣都挣不开。而后，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从空中不断传来，孕育着某种不祥。
天空裂开了！
无数的、巨大的蛋从缺口掉了出来，一只只从未见过的妖兽从里头冒出来，在各位弟子惊恐的神色中，冲进人群。
无数弟子死伤！
反应过来的大家抽出佩剑，与妖兽战到一处。
不断挥舞着我的剑，我根本分不清自己砍杀的是哪一只妖兽，也不知道自己身侧的蓝白身影是谁，只知道砍砍砍，杀杀杀。
杀掉妖兽，或者被妖兽所杀！
几乎倾尽全部战斗力的梦貘妖兽，与一开始反应不过来多有死伤但如今已经已然如常发挥的琼华弟子，所有人和妖都杀红了眼，到处流淌着鲜血，到处是了无生机的尸体，与惨叫哀嚎的身影。
我的白衣早就布满各种红色，以及某些散碎的肉末，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我的身边，就剩下脸色苍白如纸的夙莘师妹了。
挥剑替她将近到身前的梦貘妖兽斩杀，一声熟悉的惨叫传来。
“大师兄！”
拼尽全力冲到他身边，只来得及看到他一如既往的一抹微笑，然后，沉寂。
“……玄震……师兄……”
梦貘尖利的爪子穿透了夙汐师妹的身体，那双原本充满朝气的双眼迷蒙的看着玄震师兄，黯淡下去。
玄震……夙汐……
“大师姐，小心！”
身体突然被撞到一边，原本我站的位置上，名为玄风的师弟慢慢倒下。
熟悉的，不熟悉的……大家……
再次挥剑，我又开始麻木的厮杀。我不知道琼华的行为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我的同门倒下了，在这些妖兽爪下。
杀！杀光它们！
那是可怕的一夜，如今想来，依旧压抑的绝望。
幻暝界的妖兽们最终败了，退守于结界前，与我琼华相持。
阳光沐浴下的琼华派，也是伤痕累累。
清字辈，太清掌门阵亡，清宁长老阵亡。
玄夙辈，掌门系玄震阵亡，宗炼长老门下唯一弟子玄风阵亡，青阳长老门下夙汐夙柠阵亡，还有玄兵、玄羽、玄宏、夙芊、夙雪、夙琪……作为对抗普通妖兽的主力，玄夙辈，十不存一。
虚静辈，虚铭、虚贤、虚敛、虚尹、虚朗、静怡、静芯阵亡。虚静辈阵亡虽人数不多，却是实打实的未来精英——不然他们也不会参与此次战斗——他们的阵亡，预示着琼华的后继无力。
一具具棺木都摆在琼华大殿上，触目惊心。
我扶着夙莘的手，头重脚轻地来到大殿，看着这满目鲜红的棺木，心如死水般。
“师姐，休息一下吧，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玄霄夙玉云天青他们呢？”
“青阳长老已经安排人守在卷云台，双剑暂时无事，玄霄师兄他们便先行去休息了。”
“……没来大殿么？”
“……”夙莘沉默片刻，“他们，好像去醉花阴了。”
我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次日夜里，云天青和夙玉叛逃下山，带着他们决议留下性命的梦貘妖兽幼崽，带着望舒剑不知去向，没有顾忌尸骨未寒的师父、师兄弟姐妹他们，没有顾及被孤单留下的玄霄会怎样。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清宁长老说得对，没有经历多年基本功的修行，一开始便是修行高阶功法，没经历多少磨练的他们，果真心性未定！
失却望舒牵制，羲和阳炎肆虐，在青阳重光二位长老下山寻回望舒剑时，宗炼长老只能将玄霄先置身禁地，希望禁地的冰冷能延缓羲和阳炎侵蚀他的身体。
两位长老并没有带回望舒剑与青玉二人，而我，也在玄夙辈无人能选的情况下，成了新任掌门——玄霄的身体有碍，夙莘不适合为掌门，其他活着的玄夙辈弟子要么伤残（梦貘所伤），要么能力不足。
我没想到，成为掌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处置玄霄。
毕竟不是望舒，禁地虽冷，却制止不了羲和越来越影响玄霄心境，在他将送饭弟子打成重伤后，处置他，成了重中之重。
杀掉玄霄，是最好的选择——事到如今，失却望舒的他只会越来越疯狂，偏偏如今能制住他的，唯有三位长老，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要是他发了疯冲出来，摇摇欲坠的琼华又会有一场大灾难！
理智告诉我，该杀掉他，可心底，却下不了手——那是曾经的同门师弟啊！纵然有矛盾，也抹杀不了曾经一起学习一起生活的过往！
最终，我以昔年秘卷上的方法，决定与三位长老一起冰封玄霄！
我不知道死亡与长年不见天日的冰封哪个对他更残忍，只是知道，我不想他死！
【一只会伤人的怪物！】
我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对，但琼华人才凋零之时，他竟然还将那些好心送饭的弟子打成重伤，刚刚接手琼华满目疮痍的我，真的火气很大。
我真的很怕，再这样下去，他终有一日会被阳炎彻底烧毁理智，到时狂性大发，出去伤人，酿出大祸，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夙瑶！你竟如此对我！！】
玄霄的声音是那般难以置信，正如我不愿意让他死一样，他也不认为我会真的这般对付他。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狠下心肠将他封入玄冰。
【你不该恨我，要恨就恨云天青和夙玉，若不是他们出逃，你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要恨我，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想，有恨意支撑着他，他大概就心有挂碍，不会过早放弃破冰希望吧？
那天的太阳太烈了，走出禁地，我的双眼都被刺激得发痛，霎那间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