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
6
几天后，我不再是掌门门下唯一的女弟子了，一个潇洒爽朗、开朗大方、豪迈的不像女子的师妹来了，她便是夙莘。
这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师妹，相反，反而很佩服我，喜欢我的大毅力。我没看出自己哪里“大毅力”了，但对着这么个崇拜喜欢自己的师妹，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对她的教育是亲力亲为，甚至还去请教了玄震云天青，连玄霄那家伙我都请教过，务必给夙莘打好基础，将来好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对她的这种耐心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去，也没有因为其他师妹们的到来而转移。比如说不久后收上山的夙汐师妹，虽然她被青阳长老收为徒弟，却也交由我与玄震指导——当然，因为我要带着夙莘下山历练一番，就将她扔由玄震师兄关照了。
数月后，掌门收下了夙玉师妹——一个漂亮的十五岁姑娘——这是个在我们琼华这一代影响非常深刻的女子，她与我们的命运线纠缠了一辈子，哪怕她后来在年华正好时已经凋谢。
夙玉上山时，我跟玄震师兄、夙莘师妹一起带着师弟妹们在山下除妖，玄霄云天青还在修炼，夙汐师妹也被怕她遇上危险的玄震留在派中。
虽未见面，但她的消息早已经充满我的耳朵：
掌门师父极端满意这个徒弟，甚至在她拜师时说，自己不会再收徒了；
夙玉的启蒙是由玄霄云天青这两个公认的玄夙辈最强二人（玄震没在排名内）接手，便是非常忙碌中，掌门他们也时不时的过问着她的进度；
夙玉据说长相极美，聪慧程度不逊色霄青二人，又颇具慧心，不像云天青恋栈红尘，于修道一途，天分极高，不要半年，一定比夙瑶师姐还高；
夙玉虽神色冷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举手回眸间，那种温婉气质，让人见之忘俗，第一次见面，就彻底迷住了天青师兄，连玄霄师兄都对她怜香惜玉；
……
刚回来就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我的心情真的不怎么好。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在轻声谈论着术法。
玄霄……跟谁？
大家口中的夙玉吗？
心底泛着陌生的酸楚，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玄霄周身的冷气一瞬间增强——果然，他非常非常讨厌我啊！
“玄霄师兄，她是？”
“夙瑶……大师姐……”
玄霄不情不愿的回答隐隐传来，我回房休息，不去想那些。
夙玉，夙玉……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心底的声音告诉我，我不喜欢这个师妹。
哪怕她没有得罪我——我们还只是初次见面啊！
夙玉的特殊一点一点的展现出来——掌门对她超乎寻常的看重，这种看重比对云天青还强烈，仅仅排在玄霄下头；几位长老都对她非常满意，就连老好人宗炼，看她的眼神都火热的吓人；云天青自然不必说，常常在她身侧待着，连去思返谷的时间都少了非常多；那些师弟妹们更是极端喜欢她……
直到玄霄夙玉二人被掌门单独传召，回来时两人手中持着一红一蓝两把一看就非凡的长剑，后来更离开剑舞坪，双双每日去禁地修行！
双剑的事，掌门他们隐瞒的非常好，起码，大家都不知道。
但我，却隐隐知道一点点。
那两柄剑上，有我异常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让我好想大哭一场。
我好像又看到，爹爹慈祥俊朗的笑脸，以及，上山时手中沾满鲜血的奇怪石头。
直觉告诉我，爹爹，便是为这双剑死去的！
我曾经借口大师姐的威严，在夙玉不情愿的表情下，接近过那柄冰蓝色的剑——望舒，透入骨髓的冰冷，带着对我的排斥，同爹爹没有丝毫相似。可我仍然认定，它与爹爹定然有关。
玄霄突然出现，冷漠的要求我将剑还给夙玉。
冰冷的眼，转向夙玉时，却带着丝丝温柔。
心底的酸楚似乎越来越强烈，握剑的手还是松开了——我想，我需要弄清楚，这双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心底早已知晓，琼华，不会有人给我答案的，我只能自己去查。
第一次主动放弃了勤学苦练，没有理会大家那种古怪的眼神，而是埋首于琼华偏殿的各种卷宗中。
然后，隐约明白了双剑的产生原因，明白了琼华派千年的渴望。
我其实不想理会什么千年的期盼，以及琼华想借着双剑与昆仑天光飞升的可行性，可若双剑真与爹爹有关，哪怕真的不觉得仙人有什么好，我还是希望琼华的做法能成功。
在偏殿，我遇上了清宁长老，这个琼华唯一女长老。
她依旧用那种混杂着怨恨、迷茫、痛楚、与眷恋的纠结眼神看着我，可这一次，她没有转头。
她在我身边席地而坐。
“知道吗，我很讨厌你！”
她突然开口，那种怨怼的语气，充分证明她所言非虚。
“……”
“我十五岁来到琼华修仙，十六岁时，他上山了，那时，他也十六岁，但却要叫月份更小的我为‘小师姐’。”清宁长老并没有想从我那里得到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话，“初见那一刻，我心跳得好快。我想，我找到了娘亲说的那种‘你一见，便想与之相处终生’的人。”
“……他虽然从来没有回应过，可我相信，他已经默许了彼此的关系。从十五到二十，我们一直一起，在琼华修炼剑法仙术，那些普通功法，每一招每一式，我们都对练过无数遍。年满二十，师父开始传授我们高阶仙法，以及那些传承自九天玄女的特殊仙法。而后，我们一起走南闯北，寻找着各种天材地宝。”
“……二十五岁那年，他独自下山，就此失踪！”
“半年时间，一百九十二天零三个时辰，音信全无！我找遍了琼华附近里里外外，找遍了曾经去过的一切地方，都没有他的身影！握着他断裂的佩剑，我不敢想象，他是不是不在了……后来，我终于病倒了……”她转向我，眼神有些狂乱，“最后，他终于有消息了，可惜，却是个坏消息！”
小师弟不愿意回来！
师兄他们亲自去接，也没有接回他！
甚至，带回消息——他竟然被外面的女人迷住了！
她拖着病体站在大殿上，看着他痛苦却坚定的下山去寻找那个女人了！
清宁是个骄傲的女人，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报复就显得无理取闹了。病好后，她依旧不断下山，寻找良材，却一直岔开清雨的活动范围。
她摒弃了他的所有消息，师兄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包括收到清雨最终求助消息的宗炼，都没将消息告诉她。
谁知，这一次，真的就见不到了！
当清宁最终知道消息全力御剑回来时，清雨夫妇已经下葬了。
清宁长老的手掐着我的脖子，非常用力，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最后，她却松手了。
那双看不出岁月痕迹的手，抚上我的眼睛：“你这双眼睛，非常像他。”
所以，她常常无法面对。那张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脸上有着他的眼睛，在一次次的告诉她，他要的，不是她！
“……”
“没想到，这性子，倒是有些像……我……”
清宁长老的声音忽然降下去，我听不清她的最后一个字。
“夙瑶是吧？从今天起，你夜间便来此处，我教导你一些东西。”她看着我，“一直修炼基本功，并非坏事。可惜千年等下来，师兄他们还是急了，心性未定，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她自顾自的说着，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