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期耽美》上京赶考

21、续《若人生只若初见》

　　信上只有很简单的几句话：
　　如果有来世，我还是会一个人孤单一辈子，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

　　信的另一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名字。

　　我一时抓不住情绪，在地上蹲着，把头发挠得乱蓬蓬。王晓勇：“老大你没事吧，你这眼神比犀利哥还要犀利一点的啊。”我哧他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记得高中班上那个神神颠颠的蒙丽吗？”“欸，那个姑奶奶？！”我霍然起身，一刻也不停地向中央公园跑：“对，就是她！”
　　路上王晓勇追我追得鸡飞狗跳，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终究让我明白了他的心意，我们就断然可以在一起。速度太快，惯性极大，我到公园东北角的草坪上刹车不灵，直接摔到地上往前滑了半米。一眼就看见长椅上读书的蒙丽，我吐掉嘴里的渣滓：“高中同学，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大眼瞪小眼，半响蒙丽说：“这个样子倒真认不出来了，校霸长大了脾气乖巧许多啊。”
　　呵呵，我还以为是被我拉风的出场方式惊到：“我长话短说，李振云死了。”蒙丽倒抽一口冷气打断我：“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了，我万万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我听了脸上反倒浮现喜色：“那这样说，你真有办法咯。”蒙丽垂下头：“不是我不顾及同窗之谊，而是帮你的忙代价太大……”“老大！————”王晓勇堪堪杀到：“您8000米长跑英姿不减当年啊！”
　　“打住。”我一记眼刀，王晓勇立马闭嘴。一边喘气去了。我转过头态度愈发诚恳：“蒙丽，你只要把方法告诉我，尽折我的寿就是。”蒙丽大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皱眉：“我家那老爷子还指着这个活得长久好守着他的钱。”蒙丽脸上尴尬，转移话题：“校霸你的脑回路果然与常人有异，往日班长好端端的你待他那样。”

　　我把方法手抄得详详细细，前后琢磨了好几天。是个时光逆流的法子，蒙丽警告我：“逆天改命是大不韪，必然有极大的抗力阻止你。”她用力拍我肩膀：“而且不要妄图扭转太多，否则你的小命不够玩的。”我点头：“我只要他活着。”我说完这一句，蒙丽眼圈居然替观众红了。
　　本来想跟外公外婆打声招呼再走，不过想到追溯时光还能遇到更年轻的他们也就算了。把房子车子该卖的卖，该送的送，等到要走的时候，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废话的，我按照步骤一步步做下来，心里面水一样平。直到最后一个合阵的步骤完毕，半点反应没有，我正要国骂，空气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还有点力气，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眼前事物皆是斗转星移，转瞬即逝，有点上海南京路晚上街景的意思。“可年纪大了就是眼花啊。”我说完这句，眼前流动速度缓慢下来。最后惊讶地发现站在高三一班门口，肖力那小子正吊儿郎当从里面出来，看见我忙狗腿递上烟打着火。自然我先说话：“听说让你退给那小子的医药费，你没给啊。”话到后面，我挑眉。
　　肖力一惊，打量了一下我表情觉得“老大总不能有追究的意思吧”，打哈哈：“老大，我老娘这两天病了，临时借用交了医药费，这不正准备补上嘛。”
　　我知道这丫乖觉了，也打哈哈：“我就这么一提，阿姨医药费算我的，这个嘛你重新拿给他。”我从兜里重新拿出两张毛爷爷带了点力度拍在肖力手上。

　　日子不好不坏的过着。我每次经过他们班门口，都想去找他一股脑说个明白又担心自己蹩脚的言辞表达不了我的意思。门口就出来一个同样游魂一样的人，把我撞眼冒金星。
　　我正要发作：“你他妈。”
　　后半句生生吞回肚子里。李振云。我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碰面：“是你。脚现在没问题了吧？”说完我恨不得再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还是那个样子，秀气冷漠，但神情分明怔忪：“嗯，呃，没什么了。”
　　我准备有那么多话要讲，这一下都堵成了首都早九点的内三环。沉默，好在他还没有走远，我一下扳回他肩膀：“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个衣服。”我盯着他，像只争夺地盘与人斗力的狮子。
　　“嗯？”他疑惑，眉毛皱起。我才注意到自己一时心急，用力过大，赶紧把手松开。我有些懊恼，不耐烦地偏过头：“总之，我有事要找你，今天放学了校门口等我。”没准他会想我发什么神经，管不了了。
　　我走了不几米，像是收到心灵感应。回头，他还在那地方动作不变。我真是不能理解，两三步返回去，看着他孤僻的神情，苍白的脸色，态度好到极点：“我不会伤害你。”他也不回答也不反对，整个过程像是我独角戏。“我操，”我小声然后爆发，“你听懂了没有！”
　　那天我在校门口等到第二天早上，保安从保安室睡觉起来出去买早饭，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立马拖着腿腾地站起来，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把五层楼爬得那么快过。到高二一班门口搞得自己喘得像头牛。抬头一看，好家伙，李振云伏在课桌上，阳光刚好从窗子打在他鬓角的头发上，咋一眼看上去有金色的光泽。我火气就消了个彻底。

　　“方然。”操，老子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哪个新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跟只蚊子样就在旁边嚷个不停。
　　不耐烦睁开眼睛，就瞅一哥们冲我笑得露出两颗钻石般闪亮的虎牙：“你好！我是宋杨，你的新同桌。知道你是这一片校区的老大，我就专门从一中转校过来拜码头。”拜你妈啊……我眯着眼睛面色不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小子。腰细眼睛大皮肤白，咳咳，偏题了。
　　“哦，知道了。”看宋杨还打算说什么，我赶紧打了个呵欠，噎住他要说的话，翻身接着我的春秋大业。这种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的事，我可不想上赶着搞把自己坑进去。
　　“老大。”王晓勇从教室外面，惊惊咋咋地摔我面前，我眼皮就跟着一跳。“又什么破事？”我眉头下压眉尾上挑：“你把气喘匀了说。”王晓勇一边喘气一边乖巧地点头，我脑仁有点疼，总感觉重生一次这家伙傻缺了许多。
　　“说。”
　　王晓勇贴我耳边小声：“这个宋杨来头不小，他爸是B市的□□。他非要插到我们班，就我们哥几个实在搞不定。”我余光扫过宋杨，哈哈哈夸张地笑起来，大力拍王晓勇的肩膀：“你们办得很好。”王晓勇会意，八颗牙齿露出来：“说句不该说的，他长得挺不错的，跟老大挺相配。”我十指交叉眼角吊起来不置一词。

　　突然意识到洗澡用的沐浴露见底，从反恐的氛围里恋恋不舍抽出黏在键盘上的手。晃晃脑袋瓜子，披上衣服三步两步出了宿舍楼。
　　李振云。
　　面前那个家伙背对我站着只能看到个后脑勺，我还是能一眼从人堆里把他找出来。W市冬天的夜晚凉飕飕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对月吟诗=。=真是好意境。
　　“喂！我说你站那干嘛，不冷啊。”不想态度变化得太突兀让人以为我深井冰，我隔着几米距离喊。估计是我观察能力太强，看到他肩膀僵了一下才回过头来，脸上那不待见的表情十成十：“还好。”
　　惜字如金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老子怎么喜欢上他真他妈搞不明白。我摸摸鼻尖郁卒地还打算说些什么，就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猛地拍了下肩膀：“方然！你也这个时候去买笔啊，那一起吧。”
　　谁他妈大晚上的出去买笔谁有病。满脸霜意地回头，老子手刃此人的不爽感简直突破天际：“宋杨，你脑子有问题吗！没看见我正忙啊？”这家伙捅了马蜂窝，反倒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去你寝室找你没人，你室友说你下楼买东西了，我想了一下正好抽屉里没笔也就去趟超市，顺道下来找你。”
　　不管是不是刻意，表现得好像他跟我很熟，我完全失去跟这人理论的耐心：“现在请你闭嘴总可以吧，我要……。”我视线撇开这家伙，眺望我心心念念的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