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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栗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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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落,这不是你说话的地方,回房待着去。林衍打断得不留情面,我微微皱眉:林衍,这人我认识。林衍坐着翻书的手指屈了一屈,但没翻动书页:瞎说,方子兴你见笑了。方子兴不知是装不熟呢还是委实没认出来,他靠着林衍那张办公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遍:林衍你金屋藏娇啊。语气也挺阴阳怪气的。
林衍忽然就笑了,把书扣在桌上,起身把我给按在他那张旋转老板椅上:你也这么觉得?我呆呆睁着眼睛,不敢乱动了。方子兴盯着我脸,点头:嗯哼。林衍的表情看不到我正可惜呢,他一个脚踹,椅子就转了180°,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双桃花眼:栗落,你说呢?我依旧呆呆地没反应过来:啊?
栗落。方子兴在身后叫我,我假装没听见,往前走,方子兴跑了起来,我也跑起来,可是没他跑得快。方子兴捏着我手腕,把我压在船舷上立正站好:老实交代吧。林衍他是你?我恍然大悟:同父异母,我是严家的私生子。说着表情泫然欲泣:这种事情也要我说吗?
方子兴不笑,凤眼望着我下巴尖:小落,你这故事太假。我呵呵,勉强挂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索性盯着他眼睛说话:是,你又知道。你究竟想干嘛?方子兴乐意了,说话慢:你永远是我的。不管你谈过多少次恋爱,不管对象是男是女,最后陪在你严栗落身边的,必须是我方子兴。我呲他:不管怎样,我们不可能。
我住在寝室里,六人间,上下铺。现在寝室里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我哥劝我出去住老久了,我看到当做没看到。我收拾收拾东西,拎上手机,揣着裤子口袋拉风地出了门。在楼道里人也不多,周六周天的早上,昨晚大家大多通宵,起来的都是顶着两明显的熊猫标记。
简单地寒暄几句,你好我好大家好之后。我对我自己表现出来的过度热情都感到恶心。上次周末吃饭,一个哥们还跟我说我院草级别,人还难得地心地善良。我由衷地感到disgusting。没有什么人是无理由地善良,我只是为了自己。看到一楼的大爷的时候,我笑着打了招呼,发现自己已经麻木了。胃里面也就没那么难受。
我坐在一楼的小厅里,寻思着走不动道了,干脆让白纠来接。我边打哈欠边翻通讯录,那一小会儿,我的思维几乎保持了无意识。大约过了五分钟,我才想起来我到底要干嘛。我仰躺在硬朗的长木头椅子上等,身体极度放松。落子。这外号听着我像围棋专家。实际上我对围棋兴趣有,专业知识一窍不通。
我看来人,嘴角习惯挑起30°角,眼角勾起细纹。这人我压根没有记忆。我不说话等他先自报家门,不懂事或者运气不好不报呢。就各走各路,我还是不认识他。我笑容有点僵,但没有大碍。心脏今天好像有点不配合。这病历我没有上报学校,我不喜欢被当成精神病。我勉强打着哈哈,视线余光停在门的方向。白纠人模人样,西装革履地进来。真是好大一个槽点。我不认识这个人。
抱歉抱歉,穿成这样是因为马上有个会。白纠长得其实特别可爱,脸上五官稍微拧起来的时候。我不忍心再多说一句话。我故作姿态地站起来。拿出那件他讨了很久的小玩意,脸上表情冰雪消融地递给他。白纠眼睛很大,用鹿眼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为什么?”性格也是简单得跟白纸一样,有问题就会直截了当提出来的好奇宝宝。“因为我喜欢你啊。”这句话我说过太多次,所以非常顺口,毫无压力。
“去哪里?我今天特别闲。”我偏头问白纠,手搭在方向盘上。其实不然,校会最近忙成狗的大有人在,每个部门都是上了发条团团转的紧急情况。只能说我溜油的技术太好。白纠护着那玩意就像护崽子。我又重复了一遍。白纠忽然扬起一个特别大的特别温暖得笑容给我,“落子,我特别喜欢你的这个礼物。”
每次遇到倒霉的事情,我比较擅长地就是熬夜编程序。程序这东西没有感情没有起伏,让人觉得特别可信。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傻逼。夜太深了,我眼角移动的幅度都超不过三十度。还是打了鸡血一样把屏幕划开。我给他改的备注。我比傻逼还傻逼,我何止给傻逼织毛衣。
家里有事,速归。我奚落地笑了一下。衬着电脑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的蓝白光线,气氛显得很惨淡。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分,我思索了一下。回信,收到。我跟他的交流都是简洁有力。心情尚好久翻了翻之前的未浏览短信,白恬那姑娘一如既往地可爱颜文字。还有方子兴不知所谓的一大段东西。
早上是被室友互相的小声交流闹醒的。我翻身起来,上铺的陕西哥们分外惊讶:“落子,你醒了?!”我哈哈:“是啊。”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我扒拉下来一堆衣服,然后一件一件套上。抽了几张纸,立马去了厕所,光顾了一下盥洗室。拎着那兜这书的破包就出门。
一个人坐地铁没有书肯定会困死,但是我看了看这书的封皮之后。立马把书搁在一边。庄子讲记。不知道是不是拿成上铺的书了。
“这件事情我不能帮助你。”林衍表情软软糯糯的。态度也是温温和和的。我一下子就没有什么话特别想说。我点头。“我知道的。”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着林衍的脸。觉得比杂志上骇人听闻的介绍还要漂亮。
我缓和了一下表情,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得那个要求,到底是什么?”林衍面上微变。这个现象确实很难得。他端起茶杯掩饰得不慌不忙,眼角轻轻眯住:“你生日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没劲。”我呲声。掖着藏着最吊人胃口了。
我走到窗前,楼下人群在雨里东奔西跑。林衍拿起报纸,姿态放松:“保持惊喜啊,小落。”
我指尖敲打落地窗,钢化玻璃响且脆:“所以说你这个人没劲。”我回过头来:“给他们提供伞吧,挺符合你伪、善、的、光、辉、形象。”林衍没搭理我,直接拿起听筒,手指熟练拨内线号码:“让前台负责给街上需要的人送伞。”林衍笑起来:“满意了?”
我呵呵。然后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把你的位子让给我,我会比现在满意一千倍。”报纸上都讲严栗落性格乖张,林衍稳重大方,多有包容。所以是当家的不二人选。“小落,我答应你的你迟早都会得到,何必逼我。”我闭上眼睛:“栗落不敢。”
用一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铐,不待我反应,林衍动作迅速把我手拷在桌腿上。我表情疑惑,愤愤不平:“哥,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道理。”林衍的笑容阴测测的,我一时以为是游戏里的反派Boss光顾寒舍。
你有魄力一辈子不说话,我暗戳戳想着,一边适应性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干脆蹲在地上,手的曲度让我觉得有点难受,林衍用手上的钢笔笔管敲击手铐。我表情扭曲地看着他。
“小落,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
“没看,那是什么?”我指着桌上报纸封面出神,头版头条是一个人的剪影,西装剪裁利落,步伐轻健,身姿翩翩。我眯着眼睛用我一百度的轻度近视看报纸刊名:娱乐星天地。
室内的气氛又回归到诡异的沉静中。
林衍盯着我眼睛,嘴角上挑,好像在说他不相信。他拿起报纸,轻飘飘放我面前:“以你跟版面上这个人朝夕相处的经历,好好瞅瞅,这个人是你不是,啊?”
我心里面大石头落地,下一秒又深深觉着林衍小题大做,吓死平民老百姓。我乖乖承认:“是。”
“对你的态度,我暂时很满意。”林衍顺势蹲下来,一手扶着我后脑勺,贴着我发鬓说话,“所以我硬、了。”
我面上尴尬的露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澄清:“哥,那是你的错觉。你对象,嘉诗姐虽然现在不在国内,但我替你打她电话,她……她她今天晚上就会回来的!”
生存在一个现实如此残酷的世界里,我实在招架不住。林衍表情戏谑,因为此刻我为鱼肉。我不得不严肃脸:“林衍,别开玩笑了。”
“小落不紧张,我给你读一段报道。”林衍笃定我挣脱不开,姿势不变,“商业巨头严氏,今日上午九点于京召开上市新闻发布会,出席者中一年仅二十岁上下的少年格外引人注意,外形条件非常优秀,与林衍相得益彰,据知情人士称该少年是……”
我说我最讨厌别人挑我下巴,蒙丽说我傲娇。
“是林衍的第一秘书兼地下情人。”我超微距看着林衍的眼睛,感慨地觉得真的有星星诶。林衍嘴角满意地翘起:“小落,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