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谈话 “如果，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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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揉着眼耷拉着脑袋，出于惯性地伸出脚去探鞋，却踩着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在微泛着寒气的清晨对触觉来说甚是突兀，吓一跳骤然惊醒——什、什么东西？
捋着（昨夜抢回的）胡子思索半响后终于忆起：那东西可不就是我儿子嘛。
昨晚折腾一夜，花教主便赖在我们家借宿一宿。虽然我们这儿有三间房，无奈一间没有床——那是书房，堆满了东西——于是儿子便将自己卧房让出来，抱着被子跑我这儿打地铺。本来我是想让他与我一起睡，反正床又不是不够大。可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地死死抓着被子，头摇得如破浪鼓，说什么也不肯，还嘀嘀咕咕什么……“我要守真草”？什么意思？
林竹这兔崽子睡姿不雅，竟滚到我床边了，四仰八叉张大着嘴巴，苍蝇都能飞进去矣，真是好气又好笑。不知何时起，这个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儿子竟……成了断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都不知道。
兴许我气的不是他断袖，而是我这个做爹的对此事的一无所知。
昨晚谁也没提起那件事，仿佛压根没吵过架般若无其事，可发生的已经发生，今天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叹一口气，便径自从他身上大步跨过，更衣，洗漱，做早饭。
我小心翼翼捧着葱花面走出厨房，抬眼瞥见花……嗯，花琊，悄无声息地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笑。咳，为何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就如此喜欢突然冒出吓唬人！
他看看碗，再看看我：“大叔，下面？”
“嗯。”
“我饿了。”
“请慢用。”我将碗递到花琊手上，转身走回厨房再盛一碗。
林竹还在呼呼酣睡，于是我只得与花琊一起坐在饭桌前吃早饭。埋首于葱花面中，我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而他也不做声，淡淡笑着吃面，气氛安静得诡异。
“昨夜大叔被我吓到了？”花教主率先打破寂静。
“没有。”我强装镇定道。
“果然吓到了，呵……”
“……”
“诶，昨晚是我太心急，你放心，今后我会慢慢来。”
“……咳、咳、咳咳咳咳……”
“怎的吃个面也会呛到？我给你拍拍，来，喝水喝水。我知道你很欢喜，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我恶狠狠地剐了一眼花琊，若眼神可以变成刀子他身上早就有几十个血窟窿了！！：“我是男的！”
“我是断袖。”
“……我比你年长！”
“我也已经二十几近三十，大不了多少。”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仰头将面汤一饮而尽，撂下碗，敛衣而起，抬脚便往门走。
“你去哪儿？”他红影一闪在我跟前站定，笑得妖孽。
我淡淡瞥他一眼：“上课。”
“这就要去？昨晚受了惊吓不用休息休息？”
“孩子们的学业不能搁下。”
花琊无奈一笑让出道来。我匆匆而去没多久，却突然想起什么，硬着头皮又匆匆而返，花琊仍风姿挺拔地立在原地，见我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舍不得我？”
我板着脸，看也不看他，匆匆跑进书房，再出来——手中已多一册蓝皮书……
“噗哈哈……”
花琊笑得张狂而嚣张，我攥紧拳头不理他，跑了。
中午放课后，特意去了村前的河边，跟渔夫老伯买了一条林竹最爱吃的鲫鱼。回到家，（对长辈不尊，没教养没节操不是东西的）花教主（终于）已不见踪影。林竹果然还在家，便乐呵呵地使唤他去烧柴火、挑水，林竹倒也乖乖地跑前跑后，不加掩饰地讨好着他爹我。
饭菜上桌，他便殷勤地不断往我碗里夹菜，直到我都吃不着饭了，我才“咳咳”一声抬手阻止了正往我碗里冲的鱼腩肉：“好了，够了，你的心意我非常了解！”
林竹搁下碗筷，小心翼翼地看看我“那……爹，你的意思……”
“你跟那个……”
“花燃。”
“哦，花燃，呃……认识多长时日了？”
“我想想……”林竹很认真地扳着指头算，“如果说从认识开始算的话，刚好十年。”
我大惊，嘴里的好不容易从碗中扒出来的米饭，差点把我噎死！连忙喝口水，扯了扯嘴角道：“你才十七。”
“嗯，七岁那年我在村子后山见过燃儿，还跟他一起玩。可后来他却走了，直到四年前我才又见到他，不过……”林竹挠挠头傻笑，“嘻嘻，一开始没认出他来……”
好吧，原来两人小时候便已玩到一起！嗯，仔细回想，林竹七岁时，好像跟我嚷嚷过这事儿，我好像还让林竹给那孩子送过甜食。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差点满一年。”
只是一年啊……不对，他竟瞒了我一年之久啊！
“咳……那……你们……呃……发展到哪了？”说完顿时有一种想撞南墙的感觉，可又不得不问。
林竹目光乱飘，且说话一节一节，看椅看桌看鞋就是不看我：“如果，燃儿，是女的，您，便可以，抱孙子，了。”
听完我更想撞南墙……咦，这么一说我儿子是在上面那个？还好……不对我欣慰个什么劲儿啊！
我深叹一口气：“你与他，是真心相爱吗？”
“是！”林竹答得非常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曾许下‘非君不可’的誓约，无论世事如何变换，无论他人用什么眼光看待我们，我亦会爱他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看着林竹的模样，我突然嘴边绽出一抹浅笑。没想到啊没想到，素来吊儿郎当的儿子，竟会如此有认真的表情。事已至此，虽心里还有些别扭，可我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给我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