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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春 回忆一直存 ...

  •   第二章

      我独自走在宽敞的马路中央猛然回头观望
      却寻找不到那个期待出现的娇小身影
      只有一团朦胧的雾气
      和陪伴我的影子

      ——张楚

      张楚开着车滔滔不绝的跟我发着牢骚,说上学的时候感觉唐菲挺温柔的一个女孩儿,怎么经历几年的社会磨练就变得跟个千年女妖似的。这几天跟她在一起,工作上的事情错一点她都把你骂的狗血淋头。

      我说你才知道,她上学的时候不就是个女妖么,是你一直都被她外表蒙骗了,其实她已经成精好多年。现在挪到社会上来了,她依然是个女妖,只不过多了几年的修行加深了她的道行。

      哎,你说的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唐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说你得得得,真不想听再关于她的事情,一股脑的乱摊子真让我心烦意乱的!

      我把车里的音响调大了声音,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也不想沾染我一直想忘记却不能忘记的事情,但是等等到了张楚那里,天天面对着唐菲,真不敢想象我的思绪会乱成什么样。

      北京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我琢磨着为什么我都离开了小半个月了,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天气还是那么让人不舒畅。

      我闭着眼睛,听着张震岳的《分手吧》心里各种的酸楚奔腾四海。我强忍着,尽量找找那种很迷离的感觉睡上一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慵懒的伸个懒腰然后起床洗脸刷牙。没有那么多的回忆,也没有那么多经历的过往,只有新的一天,一个从前都是白纸,往后也都一页页雪白的日子。

      我睡了不知道有多久,张楚摇了我好长时间我才有意识醒过来感觉旁边有人摇晃我。

      他说到了,赶紧精神精神下车吧,再不快点让你脱离我的坐骑,我车都快被你踹透了。

      我假装没好气的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做梦的时候两条腿很有节奏的一会儿使劲一会儿温柔的撞击着底盘,配合着路途还有些颠簸,你那样子看起来就像很欢快的跳蹦蹦床一样。

      我嘿嘿的傻乐了几声,他说,你赶紧的吧,下车下车。

      我说你又在这催什么呀,成天就催催催的,烦我是怎么的?你家楼上那么凶猛一头母老虎等待我们这两只可怜的小兔子送到嘴边呢,你就这么巴不得的让她啃的连骨头也不带剩的?

      他说要啃也是啃你,我只是饲养管理员,偶尔大老远的扔一块肉过去。至于你俩怎么撕咬,那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我心想你个小样的,从前我们三个逃课出去喝酒,那一路上我倒是完好无损的,张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的我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虽然身体上疼痛多一点,但是心里美的乐不颠儿的想让她蹂躏。可是人家就是怎么着都不会跟我闹的,真新鲜了!

      我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全往张楚身上压,谁让我没胸肌更夹不了铅笔的,谁让我连做二十个俯卧撑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正是给你一个强健体魄的好机会,偷着乐去吧。

      上了电梯,我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接起来各种声调的连喂了好几声,只听见那边“嗯啊哦啦”的全是语气助词。我有点不耐烦的挂了,完全忽略掉了电梯里信号不好的问题。等出了电梯,张楚在那开门呢,那个号码又打来了。

      我说你谁啊?嘛啊?打个电话这么费劲,也不说换个地场开阔的地方。

      她说我是果颜,你最近还好吗?

      我说你谁?果颜?

      张楚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表情很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我根本没注意,大脑里那滩浑水里瞬间就呈现出了果颜的音容笑貌,已经过去的了一年的时光却又历历在目,活生生恍如昨日一般光鲜的直让我头皮发麻。

      其实,果颜是我前女友,是唐菲消失了能有两年之久以后,我在大连上大学真正意义上在一起的女朋友。那个时候我迷恋唐菲恨不得把她镶嵌在我的心脏上,可是苦于那两年的寻找和打听的时间里毫无头绪,我整个人都因为相思成疾憔悴了许多。于是我想不能再继续堕落下去了,我可不想变成现代社会里的一个无人知晓的徐志摩第二。何况我还年轻我还要奋斗啊……

      我想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吧,让唐菲的影子在我的心里搁浅一段时间,或者就这样遗忘掉把所有的想念和感情全部都附加在了果颜身上。不过当初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跟她长期的在一起,我只想着在她的世界里乞求她把我的内伤治好,然后放我回归大自然就此一刀两断,哪知这个我当时想要的结果却并不是如我所愿的。

      果颜很漂亮,应该说比唐菲更漂亮。从她身上透露出的妩媚虽然跟唐菲浑然天成的妖艳性感不是一个层次的,但是她绝对是站在哪,都是任何男人抢眼的尤物。

      我当初跟她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没别的,没感情,就是因为她漂亮。我这个人有个特大的毛病,就是特别的挑剔。所以我想着出去一起疯,一起玩的时候起码不会影响我的心情,让我视觉的感官可以在看过大街上长的獐头鼠目的惊吓后可以得到缓解和放松。顺便还能随着风景带动我的心情,让我对唐菲的感觉模糊一些。

      我硬生生的打断了跟果颜之间即将开始的回忆,语气很冷漠的跟果颜说,改天有时间约出来再说吧,我现在没时间,就这样。

      然后我匆匆忙忙的挂断了电话,随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我在张楚后面跟着进了屋,当我关好门,回头看见唐菲的时候,感觉鼻血差点就冲破我这两个狭窄的管道溅射四方了!

      唐菲散落着微微有些卷曲的长发,只穿一个粉色的小内裤,一个白色小短袖,下摆长的刚好遮盖住大腿。侧着身子半躺半坐在沙发上让我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这场景就好像法治新闻里报道扫黄现场的一个灯红酒绿的洗头房里面特别设置的VIP小里屋似的。

      我眼神很不舍的缓慢挪向旁边的张楚,我都能感觉到那眼珠子自己硬是从她身上抠出来的,我想看看他此时此刻为什么这么悄无声息的沉默。结果,我一扭头,彻底震惊了!

      这哥们儿比我还龌龊,把我的大包小包的直接扔地上,里面还没洗的袜子内裤啥的全抖落出来了。我脸红心跳难为情的刚想抽他丫的跟他喊,就看他表情呆滞而又沉浸的张着大嘴巴,嘴角似乎还藕断丝连着口水,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唐菲。

      我照他后屁股蹬了一脚,说靠你大姨夫的张楚!赶紧擦擦你嘴角准备吃天鹅肉开了锅的浓汤吧!你看你,把我脏家俬全部外泄了,我就那么点秘密现在就这样在这么一个飘着和谐气氛的大家庭当中大白于天下了!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正眼都没瞧我一下,继续瞪着滴流圆的色狼眼。从侧脸看他,那眼珠子足足能伸出来了一寸有余!都恨不得直接把他那俩珠子甩唐菲身上。

      唐菲却还依然优雅的纹丝不动,微笑着看着这个母老虎即将填饱肚子的两个傻玩意儿正渴望的争先恐后被吞掉的争斗着。

      我赶紧整理一下污秽的神智,又连忙俯身趴地上一顿乱拾掇我那些秽物,然后径直走向洗手间就一顿狂洗。等终于晾上了,我才回到大厅里掏出包里的电脑,文件之类的办公相关用品,一本正经的准备伏案工作了。再一回头,张楚那操蛋玩意儿还原地站着眼巴巴的盯着唐菲呢!

      我说唐总监,家里俩好久都没解决兽性冲动的大男人在这正饥不择食呢。您就体谅体谅,麻烦遮掩遮掩,这保不准谁一个猛扑,犯了罪过可不好收拾。你一个柔弱女子,可禁不起我们百般蹂躏的。

      唐菲嘿嘿一笑,那双大眼睛迷离的真就好像在说,里屋床铺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客官随我进来吧。

      靠丫的!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想当初多少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薄衣短裙的在我面前站一排我都临危不乱。不管是心里还是脑袋里都一片空明澄澈的,就跟那些姑娘突然给我感觉,让我大彻大悟了一样,如今却反倒在唐菲的身姿下猥琐成一堆烂泥。

      也难怪,谁让那是我多年梦想得到的女神呢。她骨子里的奔放和热情,还有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口干舌燥的性感都是与生俱来的。除非是女的,要不就是个同性恋或者不小心熟睡的时候被骟了的倒霉小伙儿,一般哪个男的见到她都想往上扑,任凭你钢筋铁索五花大绑的拴着也得挣断了。

      我想起在高中时,另外有一个理科班的小男孩儿也看上唐菲了。我们仨一块儿聊天的时候那小子总是猥琐的在身后尾随着,东躲西藏活脱脱一个癫痫病爆发的狗仔队实习队员。

      有一次我想整整他,但是没想到那次竟然永远的终结了他少男时对漂亮美少女展开妄想追求的浑浊梦想。

      那天中午我们三个刚吃完中午饭在操场上的升旗台上坐着,因为教学楼楼层很高的缘故,那里是一个极其阴凉舒服的休憩场地。我不经意一回头,丫的正贼眉鼠眼的拿手机拍照呢,旁边还跟随了几个似乎要聚众闹事的马仔。

      我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像有什么隐私之类的东西好像被挖掘出来了一样,就小声的在唐菲耳边说,唐菲,你回头,那理科班的谁谁谁正捕捉你曼妙美丽动人的瞬间呢,全被他用手里的板儿砖收录进去了。

      唐菲听我说完之后,那真是说时迟那时快!看都没看,直接转身上了升旗台直奔那可怜的小男孩方向。他们一看唐菲起身要过去了,吓得撒丫子就各自跑散。那带头的喜欢唐菲的傻小子都愣了,还喊着他们说,都别跑,慌啥呀?慌啥呀?其实他自己都在原地紧张的不知所措了,紧张的那样好像当场尿裤子了似的。

      唐菲一嗓子就喊出来了,那骂人话新鲜的让人惊叹她词汇量可真够丰富的,一边骂一边还用手指着那小男孩的方向。那可怜的娃估计当时真想赶紧把脑袋栽地里,一阵红一阵白的,我看他脸上的汗珠都恨不得刚渗出来就蒸发成水蒸气了。

      不管是站在周围的,还是在很远处打篮球的同学,都齐刷刷的仰着头,眼光全落唐菲身上,那架势就跟星期一早上的升旗手似的,颇为壮观!

      当天下午俩人就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训话了,我琢磨着也没多大的事儿怎么就还能去校长那里溜达一圈呢。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唐菲就出来了。她看见我俩焦急的脸色扑哧一下就乐出来了,说你俩怎么跟屎尿憋的似的,小脸儿绿的都快赶上腊八蒜了。

      我们忙问她老师是怎么给处分的,她很无所谓的说,不知道。这回答让我心里实在很不踏实,要不是因为我一句话,唐菲也不至于被处分。不过我想想,自己也没必要这样自以为是的。

      等到星期一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校务处主任很意外的把那同学叫讲台上狠狠的批评的一顿,说什么虽然不反对我们正直青春年少,对于男女之间懵懂的感情跃跃欲试,但是也不能对不同意交往的女同学加以言行举止间的骚扰,说什么如果谈恋爱得当是可以帮助学习的。校务处主任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唐菲只言片语。

      我从那以后就对我们校务处主任的态度转变了,虽然他曾经在晚自习巡检的时候没收了我跟张楚火拼的正投入时的一副象棋。但我真真切切的觉得,老师为了让我们减压,思想被我们逼的这么开放,让我非常感叹,我们高中校园勇敢的地下青春恋情终于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跟老师们打游击战了。顿时在心里挥洒了一通热泪。

      这几天我们的工作状态比起那时只有我和张楚,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时候看唐菲埋头写着写着脑袋就直往桌子上撞,实在太累了就趴桌子上睡着了。也难怪,她的工作是我们所有项目的综合审批,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去作那么多不同的工作呢。而我能做的只能在她伸手触及的地方晾一杯咖啡,有的时候张楚就骂我窝囊,说让我把她抱进屋里睡不就完了。但是我总是觉得不好意思,怕她突然惊醒然后狠狠的给我一巴掌骂我臭流氓。所以我也只能眼巴巴的忍着酸楚看着她睡在桌子上,给她披张薄毯子,然后回去继续做着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楚反倒是大半夜两三点了,他还依然精神饱满的在一边那奋笔疾书,一边噼里啪啦的在笔记本上一顿乱敲呢。我说走吧,下楼买点吃的吧,饿了。他抬头看看我,伸个懒腰起身穿上个外套我们就出门了。

      夏日的夜晚总让我感觉特别爽朗,我和张楚坐在马路边上依然聊着上学时不变的话题,有时没的说了就往工作上扯,反正就是不能让我们在马路边上坐着的时候冷场就是了。

      张楚狼吞虎咽的吃着我们在大排档外带买回来的烤串,突然就问我跟果颜怎么样了。我刚送进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就呛得的我从鼻子里喷出来了,我说你可别提她了,唐菲这一天都让我很闹心了,每天工作忙的还不够阻隔我这回忆的小洪流的,越说还越来劲呢,你就别添乱了。

      他很不屑的说这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从前那么多女朋友到现在不也是没什么感觉了吗。主要是曾经不论多么美好,也不可能再回的来了,你就直直的往前一路狂奔就得了。

      嘿!我说你说的多好啊,你和小青两个人不还是一直藕断丝连想偶尔再重温一下旧梦的么,那个你们曾经有过的美好,骗十二三岁小姑娘的约定,前一阵子不还吵着闹着的要去哪哪哪你们所谓的梦想之地去实现的么。

      那不一样。张楚撂下一句话就不再跟我说了,独自张望着人烟稀少的马路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

      其实我们大学都各自毕业这么长时间了,张楚身边一直都不缺乏小姑娘的存在,什么小红小绿小紫小兰的这些要不是他说我根本就不知道。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本身就是一表人才,凭他的外表小姑娘整天围绕在他身边跟苍蝇见到屎堆了似的,我每次跟他走在一起都是个陪衬,小姑娘的眼神看我就当看他身边的风景似的,所以见了太多都习以为常了。不过张楚确确实实不是糟蹋小姑娘的禽兽,这也只能是在我看见和感觉的基础上而言。他不轻易的跟身边的女孩儿确立关系,而是一直都在感受和观察。按照他的话来讲就是,虽然从来没有主动追过一个女孩儿,但是只要是跟他在一起的,他绝对一心一意的对人家。

      张楚喝完一罐啤酒又新打开一罐,问我说,你和果颜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唐菲怎么办?

      我说我怎么知道,过两天再说吧。然后低着头点燃一根烟,静静的吸了起来。

      钟铭,你相信我好吗?

      果颜楚楚可怜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渴望被原谅。那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晶莹剔透的在打转,真像两颗璀璨的大珍珠。

      她抢上几步想要环住我的腰,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说,你别理我,让我回去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打电话。说完我转身就往学校宿舍走,要走的那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轻描淡写的回头瞟了果颜一眼,我看见她化的眼线眼影眼睫毛什么的都被泪水冲掉了,在脸颊两边形成了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却不知道怎么着的一直流向我心底。

      我逐渐变成大步大步的向宿舍迈着,感觉自己好像都变成小跑行进了。我现在那么想逃离这个场景,那么想倒在床上睡一觉,把刚刚的事情全部丢到发生之前,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也没有要发生的预兆。

      果颜还是在不停的接连两三条的发着短信,说什么都是人家追她的,追了好久她没同意,这次来看她根本就没告诉她要来之类的。我看了两条之后就把手机关掉了。

      同寝室住着的其他同学都还没回来,我没开灯,就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

      我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跟她在一起没必要真为她这些烦心的事生气。我就是觉得她没必要跟我撒谎,我都看见那个男的拉着果颜的手了,两个人还有说有笑毫无顾忌的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回来了问她,硬是说跟一女同学逛街去了。

      我本来想冲过去揍那男的,可是转念一想,我自己又凭什么对人家动手动脚的,自己不还是只看重她的外表在一起的吗,大家都是躯壳,不正好能排解一下单身所带来的忧郁困扰么,既然志同道合目的不纯又何必相互为难呢?这么想着想着,于是我就若无其事的往相反方向走回去了。

      跟果颜在一起的前几个月我根本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时候拉着她的手看到路人投来羡慕或者可望不可即的目光时,我心里会有种做什么坏事得逞一样的快感,拉着果颜的手就好像是小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一根一直都吵着闹着很想吃的棒棒糖一样。

      也难怪,我身边这个女孩儿高挑的身材,白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还水汪汪的滴流圆,哪个男的看见了都会自然而然的迸发出兽性最原始的冲动的。那时我看见从我们身边路过的男的,眼睛好像巴不得钉在果颜身上,都走过去了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身边有女朋友的拉扯着离开都异常费劲,真就让我联想到狗狗看见同类了挣脱着主人的绳索非要去闻闻另外一只是公是母一样。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仰起头,拉着果颜的手,一脸不服你打我的表情看回那些色迷迷的猥琐面孔。

      我们班的导员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有一天教室里其他同学都不在逃课出去玩了,就剩我和老太太俩大眼瞪小眼的面对面坐着。她看着报纸,我看着教科书在草纸本上奋笔疾书。

      她突然抬头透过老花镜操着一口浓重的大连口音问我说,你和果颜是不是搞对象了?

      我也抬头看看老太太,心里还有点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什么的感觉。我合计着难道这么大了搞对象还要被严查和制止吗?

      老太太笑呵呵的又跟我说,啊,我就是问问,没事儿。果颜小姑娘挺好的,长的多漂亮啊跟少数民族孩子似的,好好跟人家在一起。

      我含含糊糊的回答着,啊,是,是挺好的,我会的。说完,老太太又低头去看报纸了。

      从那以后老太太就经常问我跟果颜怎么样了,俩人又去什么地方玩了,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挺喜欢果颜的。时间久了我就明目张胆的带着果颜一起来大教室上自习了。从从前的我跟老太太俩大眼瞪小眼的,到现在我们三个人,确切的说只有她们俩。因为那个时候我蓬勃向上努力学习的小火苗还一直在激情燃烧着,为的就是让果颜来抵挡回答老太太迫切关怀的心里,我好认认真真的埋头背书,继续本份的挥洒着我青春的热血势必要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天晚上,我跟果颜从东来顺出来,在星海广场上散步呢。她一把拽住我,毫无征兆的瞪着我问我说,钟铭,你跟我在一起不是真心喜欢我,是吗?

      我们站在距离华表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她表情认真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夜晚周围的灯光照的这个建筑显得格外璀璨迷离。

      我心虚的说,不是啊。

      果颜一把甩开我,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我大声的喊道,你还骗我!

      我一下就没了底气,心里自言自语的说,是,当初确实是因为这个跟你在一起的。因为从前有段实在难以割断的往事,我想在你的新世界里重新获得自由,在跟你在一起的感情海洋当中洗去我从前的不堪和苦痛。但是时间久了,从我自己种种不正常的迹象表明,我还是喜欢上你了。在许许多多微妙的瞬间,一个淡淡的微笑,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关心,都堆积成了一颗心的形状,里面全都倒映着你的影子,我开始从一点一滴当中逐渐爱上你了。

      可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没骗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果颜无声无息的默默看着我,虽然灯光的焦点全部都聚集在华表上,但是扩散开来的光晕还是让我看见了从她眼睛里滑落的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向地面。撞击着我的心脏,让我喉咙发紧。

      果颜终于坚持不住了,她脆弱的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脸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喊,我是从前有些小得意,喜欢被追捧,还任性!但是我改了好多啊,我他妈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跟你在一起跟个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的贴着你粘着你,你皱一个小眉头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他妈的我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矜持呢!是不是就这样才让你觉得我特别贱?特别让你不想珍惜?

      我心里慌的砰砰直跳,看着她,自己完全傻在原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我就是感觉特别的慌,大脑有点冲血,发晕。

      果颜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想走上前去扶住她,但是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却还是一直低着头,抱着膝盖。这么大一个姑娘,此时此刻就跟一个被遗弃的小女孩儿,在路边无家可归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她低着头,声音特别沉闷的继续说,那个来看我的男的是一个追了我好几年的邻居家孩子,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跟我一个学校上学的。我只当是一个弟弟或者哥哥,从来没有答应过跟他在一起,也完全不可能。那天我看见你躲在一辆车后面了,是故意做给你看的。等我跟他走远了,我都是爱答不理的。我本想让你吃醋,生气。然后会多重视重视我,多关心关心我的。但是你却调头就走,完全没有考虑过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什么感觉的,就那样把我一个人扔夜里在那站着,你能了解到我多少的伤心呢。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鼻子都哭的红红的。虽然是在夜里,却还是那么明显。她的妆都花在脸上了,脏脏的,就像一个摔了一跤的小姑娘,脸上粘的全是泥土。

      她眼巴巴的看着我,从心里最深处冒出一个声音要我过去抱起她哄一哄,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好好安慰安慰她,然后把她揽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打闹也不松开。但是我却依旧沉默的在原地没有动弹,我不知道自己在因为害怕什么而变得脚这么沉这么懦弱。

      果颜还在不停的抽泣,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问我说,钟铭,你爱我吗?

      钟铭!钟铭!

      我感觉旁边有谁在一直推着我胳膊喊着我名字,睁开眼睛看见唐菲一脸焦急的表情站在我床边,张楚在床尾坐着,俩人儿就跟战场上领导来前线探望受伤战友似的。

      我说我还没挂呢,你俩这么表情沉重的干什么啊?

      张楚笑嘻嘻的刚要说话,唐菲抢在前面说,你看你都睡到几点了,从一大清早上开始指针都转一个来回了,没人管你都睡死过去了估计。做着梦还一边哭一边喊着爱爱爱的,你爱谁啊。

      我一摸枕头边,确实湿了一大片。我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是口水,口水。梦里有个二货跟我抢吃的,我哎哎哎的喊他站住呢。

      行了行了,张楚说,赶紧起来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吧。

      我舒了一口气,特别听话,麻溜儿的起来穿好衣服就跟他们出去了。

      唐菲和张楚俩人还在讨论着有关工作方面的问题,而我跟在他们身后还一直没从刚刚的梦里缓过劲儿呢。果颜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我也才发现,因为当时束手无策所留下来的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愈合,那种感觉仍旧像时不时的往上撒点儿盐一样。

      我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跟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唐菲在车上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很近的。结果我都在车的颠簸当中不知道又睡过去多少回了才开到!

      下了车,我说这路程遥远而又坎坷我睡的可香了,一定开了特久吧?

      唐菲说这其实是三里屯。我瞪大了眼睛说,这根本不可能!三里屯谁没来过啊,小姑娘一个个打扮的跟青楼特色招牌鸡似的撩动路边经过的寂寞小男孩儿的心弦。在这霓虹闪烁的地方哪看都是一片片花枝招展的出没,分不清哪个纯哪个浑浊,就跟往灯泡上撞的蛾子和蝴蝶互换灵魂了一样。

      唐菲说,这其实就是在SOHO后身。传说如果有人特意就是来这里消遣喝酒的话一般是很难找到的,但是如果你的心有所系,不知不觉就会被引领到这里来,并且只要看到它的牌子,你就很难再走出这里附近。所以这里流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说哪个女人跟老公离婚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了,本来想就在这里喝几杯酒彻夜的醉一回的,结果第二天就在自己家中身亡了,很久才被发现尸体并且死因不明。

      我听完这个故事身后冷汗直冒,总感觉后背顺着脊梁骨有凉风阵阵袭来。虽然我心里很确定这根本不可能都是骗小孩儿的玩意儿,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汗毛都被吓的立起来了。我转过头去看张楚,他又故意的装作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上面去了,好像心不在焉一样。我说你别装了,看着那么像妓女学纯朴善良的村姑似的,真让人恶心!

      张楚都被我拆穿了还在那龇牙咧嘴的似笑非笑,但仍旧是不乱了气场,还反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懒得搭理他,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唐菲,别让她跟我们走丢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好像距离酒吧街没多远,我们穿过了两座高楼中间一条小马路之后,就看见那家唐菲要带我们去的酒吧了。唐菲用手指着跟我们说,就是这里,还可以吧。

      我端详了一下这个二层楼的建筑,外表设计华丽的一塌糊涂,门脸整体都是粗大的线条格局,让人一眼看上去真就仿佛有种魔力驱使着自己置身于酒醉糜烂当中瘫软无力。那波浪形的四方粗柱子,棱角被蓝紫色的灯照的让我感觉头昏眼花的。我甩了甩头,再一抬头看,梦里寻梦这四个霓虹大字非常立体的在波浪中间上面呈现着绚丽鲜艳的淡粉色光彩,极其的夸张和不真实。其中的寻字好像里面的灯管坏掉了一样,不停的闪来闪去。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在这个建筑的下面抬头看,莫名其妙的就会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就像在看一个特别壮观的风景一样。

      唐菲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没两句就从大门走出来一个男的,乍一看长的像吴奇隆似的,一脸的明星相。

      唐菲介绍说,这是梦里寻梦的老板,叫柏生就行。然后又转过去跟这个柏生介绍说,这两个是我同事。

      那柏生听唐菲互相介绍完之后,笑容立刻就扩散在脸上炸开了花。连忙说,哦哦哦,小菲的同事啊,你们好你们好,快请进,先给你们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喝两杯。说完就开着门,把我们让进去了。

      我跟张楚在两人后面跟着,心里琢磨着唐菲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呢,为什么连这样的人都会以这么亲密的方式称呼她。再一看唐菲,她走在前面跟柏生说说笑笑的,非常自然。两个人看似毫无芥蒂的仿佛相识了很久,聊的特别开心。

      穿过舞池里拥挤的人群,柏生把我们一行人带进其中一个四周被镜面玻璃围住的包间里,进去关上门之后,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在里面就只有很小的声音,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我不禁自言自语感叹道,真是豪华!没想到外面那么嘈杂,里面这么惬意,真像是独立的世外桃源一样完全干扰不到里面人的谈话。

      柏生听见我说话,笑笑说,多谢夸奖哈,这地方从里到外全部的设计都是我一个日本朋友的作品。他特别热衷于视觉和感官上的艺术,所以当时在我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的。这样的房间本来就是给一些个老板来我这里谈生意,应酬所设计的,所以看起来和感受起来都非常的独特。

      张楚面无表情看风景似的东张西望的,唐菲说,柏生,还是您这儿的招牌酒,先给我们一人来两杯吧。

      柏生爽快的吩咐给旁边跟着进来的服务员,然后说,几位先稍适休息,我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等等马上忙完再过来奉陪,真对不住了。

      唐菲也非常客气的说,没事儿,都因为我们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您忙您的,不用特意照顾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说完,柏生就退着出去了。

      从一开始柏生给我的感觉就特别不对劲儿,为什么这么一个年轻的大老板说话总是低三下四跟孙子似的一点气场都没有?何况跟唐菲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也特别的不一般。我想问唐菲,但是始终没开的了口。

      唐菲看看我,好像明白了我心里所想的事情一样。问我说,怎么的?觉得我一个小姑娘不能认识这样一个实力派的男人?

      我说哪有,唐总监那还用说么,那绝对是这个。我把大拇指伸出来,冲着唐菲使劲抖搂两下。唐菲扑哧一下乐出来了,这个时候正好服务员进来送酒了。

      等服务员退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唐菲说,这里的服务生比你们的文化背景都高,人家工资挣的比你们还多呢,信不信。

      张楚沉默了老半天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是,有可能,北京这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的。

      唐菲哈哈哈干笑了两声,然后起来把酒挪到我们面前一人一杯。

      她一边分着一边说,你们先别着急喝,我先说说这个酒,了解完它的来历你们就会特别钟爱它了。

      唐菲拿起一杯酒展示起来说,这个酒其实就是一种自己调配的鸡尾酒,在这里很有名的。一些国外游客第一次来中国到北京的酒吧街玩的时候,他们都会来这里品尝一杯这个宿夜之魔。然后再去喝别的酒,或者是去别的地方玩。我是不知道别人喝这个酒的时候感觉是不是跟我也一样,因为我每次喝的时候,这个酒的口感从来都会以一个新的感觉呈现给我,所以我给你们一人点了两杯,但是从来可没这么点过,为的就是跟你们证实我说的完全属实。

      唐菲的表情很认真,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款酒。我端起酒杯仔细观察着,它盛装的杯子只是一般的果汁杯,乍一看真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让人想要去买一杯的冲动。但当我看到酒的时候,我立刻就震惊了。酒液整体看似透明的浅棕色,里面居然有像芝麻大小一样的黑色颗粒状被薄薄的一团白色包裹住的东西。不是很多,所以看着特别清晰。后面拖着长长的白色絮状物在酒液里无序而又杂乱的游动着!最神奇的是,这些东西不会浮出表面,结合联想一下它的名字,真的好像是魔鬼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痛苦而又迷惘的漂浮和哀嚎着!

      唐菲看到我们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之后很得意,她故作神秘的说,再告诉你们一个关于酒的秘密,你们用指甲轻轻的敲三下杯子,再观察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我和张楚都伸出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三下想要一探究竟,结果我看到这酒里面的白色东西突然很神奇的迅速调头游开了在里面乱撞!

      我说嘿,真怪了哈,难道里面的东西都是某些有生命的虫子?

      唐菲哈哈大笑,这个时候我回头一看张楚,他已经一口下去大半杯了!靠,这小子每次都是这样,太虎了!我连忙问他啥味儿的,张楚说,尽整这些没用的,喝一口不就完了。然后在那干打嗝,皱着眉头指着酒杯老半天又冒出一句话说,这里面有薄荷。

      我说我靠,你味觉神经坏死了吗?喝那么一大口只喝出里面有薄荷了?你别在那一惊一乍的了,我还以为真有那么难喝呢。你那表情就跟喝的是一份儿新鲜的老鼠尿一样,眉头那褶子和你脸的扭曲真像个包子皮。

      没有,挺好的,味道还不错,的确挺复杂的,张楚笑笑说。

      我看着里面游动的小恶魔,也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咽下去之后果然感觉非常的与众不同。除了薄荷给我清凉的感觉除外,其他的我也真的很难分辨出来到底还有些什么,只是一股子甜腻的感觉借着二氧化碳直顶着我的喉咙打嗝,胃里逐渐就感觉一阵热一阵凉的,就像《侠客行》里面那谁谁谁喝的那个葫芦里增进内力的酒的感觉一样。

      我看着杯子里游动的小东西坐着坐着就出了神,越来越觉得唐菲这几年应该是过的很不一般,这和在学校里的她变化实在是翻天覆地判若两人。从公司里介绍她的来历,学习和工作背景,到如今能认识这样一个娱乐场所的年轻老板,我觉得她应该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存在于她的生活里。而成就她的,就可能是这些年我对于她去向的不知所踪。

      我想起来曾经我无数次的去找过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最好的同班同学,几乎隔很短的时间我就问她有没有唐菲的消息,但是她总是无可奉告。从她回答的语气来看,我觉得应该是唐菲对身边任何能让我找到她的人都进行了洗脑,就算是自以为是我也愿意认定是她嘱咐说不让我知道的。

      过了一会儿,柏生进来了,我们齐刷刷的跟见首长似的起立行注目礼。柏生一看见我们这个举动,也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满脸堆笑的说,来吧,几位跟我到二楼餐厅吧,我请几位吃点小店里的特色菜。

      张楚一副特装蛋的语气说,哎?这里二层原来是个餐厅呐。

      我说你是不脑袋刚才被门挤了?别那么傻乎乎的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人家这里多宽敞啊。二楼我还以为是仓库呢,结果是餐厅,多出乎我的意料啊。

      张楚轻蔑的翻了我一个白眼说你把那酒拿上来别浪费了,然后噌噌噌的就跟着唐菲他们上楼梯了,我把酒放托盘上拿着正准备要跟着上去呢手机响了,我来不及跟他们招呼一声,放下酒就直接出门接电话了。

      一按下接听键瞬时间大脑峰回路转,仿佛那个按键就是一个穿梭时空的机关一样。灵魂在两个空间当中错位,强迫与当世分离着,意识一下子就迅疾的被带到了那一年夏天。

      那个时候果颜穿着一身蓝色的小短衫,一条白色的短裤,大长腿下面趿拉着一双拖鞋,头发乌黑发亮的在肩膀上披散着。在夏天这样一个可以让女孩儿疯狂的过裙子瘾的季节里,果颜这样简单的装扮要比那些穿着花裙子恨不得自己变朵花的女孩儿强多了。

      有一次我问她说,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闻起来不像是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难道是纯天然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体香?

      她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捶了一下笑笑说,我流出的汗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我说得了,你还是让它随意的蒸发在空气中吧,消灭一下局部空气的真菌,驱赶一下我这周围的蚊虫叮咬。果颜追上我就是一通乱打。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有好多好多可以唤醒美好回忆的地方,比如说学校后面有一个挺大面积的小矮山,那上面有一个公园。我们每天下午吃完饭都会去那里散步,累了就停歇在公共长椅上休息一会儿。直到繁星布满天际,月色正当撩人的时候,我们才手拉着手跟结伴去上幼儿园似的回来。

      跟果颜一起走在路上,每次我都忍不住笑。试想一下这样一个高挑的美女,却像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儿似的依偎在你身旁,感觉有点不协调,但是心里却甜的像打翻了蜜罐儿一样总是让我忍不住把心底的感觉浮现在脸上。

      那个时候果颜说,别怪我跟你坦白从前的感情,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信任和感情可以击败这些早已不存在的东西,我跟你说以前真的交过很多男朋友,你不会生气吧?

      我说我知道,哪个女的长成你这样都会有点历史的。别人看你第一眼,首先感叹你是一个美女哪哪都漂亮,随后心里就会骂你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因为他们心里嫉妒,不服气。

      你听我说!果颜近似撒娇似的摇了摇我的胳膊继续说,从前那么多小男孩儿追我,什么方式我都见识到了,就是轰动到全校皆知的追求,我也拒绝过。

      我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样你不觉得会让别人骂你做作,骂你装矜持么。

      我从来没有考虑那些东西,别人眼里怎么认为的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不了解我,我不怪他们。但是,当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给我的那种安全感就像一面墙似的压下来而后瞬间倒塌的感觉彻底让我心醉了。我当时的心脏跳的很快,我下意识的告诉自己,爱上一个人,对一个自己所爱的人会产生心动的感觉是非常不容易的,那是真正的好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感觉,才能凭借它的力量将两个素昧谋面或者刚刚认识的人拉近距离,甚至相爱。

      我听着她娓娓道来这些从心里最深处最真实的话语,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已经是上次我对她坦白说只因为她漂亮而在一起的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开始发现果颜从一开始就是真的爱上我了,而我却还是放任这一段感情让她坚持着纠结着还是不肯放手,直到她实在抵抗不住的时候,终于因为爱的实在太深所以才对我爆发的。

      果颜松开拉着我的手背到身后,仰着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说,钟铭,那么多的感情经历折磨的我疲惫不堪,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爱我的人。但是只有你,只有你。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来源于何处,就在我们那次吵架之后,我回去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你了,你知道吗?

      我冲果颜摇摇头,她笑笑说,你当然不会知道,那个时候你根本不爱我,你就像一个灵魂被遗失在远古的躯壳。而我,为了跟我心爱的人能够永远在一起,为你招回魂魄能够重新振作。我希望你能认识我,认认真真的看看我。

      果颜说着说着,内心很激动的又重新拉回我的手,拽住我横在路上。两边都是夜市准备卖蔬菜和水果的小摊,而从她掌心传递出的一股力量彻底的把我们和周围的事物完全隔离开来。原本嘈杂,人声鼎沸身形窜动的小马路上刹时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说,从前的那些追求者,给我的第一感觉都是要跟我上床,他们目的明显的让我觉得都恨不得当街扒光我的衣服就地施暴。所以我跟他们在一起之后撒娇,卖弄风骚,整天都混的疯疯癫癫的,让他们给我花钱,然后知趣的离开我不要再折磨我。结果就是自己被谣传的很难听,我不在乎,可是他们又有谁能读懂我,又有谁能真正的了解我呢?但是你不同,你给我的第一感觉直接就让我很想死心塌地的跟你在一起,或许真是有什么东西相互吸引。你的眼神那么清澈,仿佛一眼就能从你的瞳孔里看到看到我的心一样。可我还是没有想到,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异想天开欺骗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

      果颜最后说的谎言两个字说的那么软弱无力,却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心脏上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当时让我回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因为张楚不跟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们表明意思,拖拖拉拉的还让那些傻姑娘抱有幻想的时候,我就骂他说你这样玩弄人家迟早要被感情回击,是要遭到报应的!结果意想不到的是,这句本来是骂他的话,却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果颜说我在酒吧看见你了,看着像你,就给你打过来了。你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要不跟我喝一杯?

      我说行,真巧了,我正好跟我朋友还有两杯酒没动呢,懒得拿上去了。

      她说那好,我在吧台呢,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说,我就在吧台对面一个镜面包间门前等你吧,他们刚上去。

      恩,好。

      挂了电话,我又重新回到那个包间的门口,顺着舞池里摇晃的身体望向吧台寻找类似果颜的身影,里面站着三个服务生在表演着花式调酒。他们娴熟的动作配合着周围群魔乱舞的年轻人,加上灯光晃的我有些眼花缭乱的。我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微微有些醉意,还是那些或肆意或放纵的身体让我有些头晕。他们的影子混乱成一团闪闪烁烁的光,包裹住我的视线模糊变成了一大片。

      就在人群之间,一个瘦高的女孩子从中穿过,周围好像特意为她让出的一条小缝隙,笔直的朝我走来。她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我,步伐有点儿急,似乎怕我失去踪影一样,依然长发披肩,依然喜欢穿那么短的衣服让别人看起来她整个身子腿就占了一多半的比例。

      周围的人群让我感觉好像是特别为了她从别的时空穿梭到这里,而呈现出快速前进或者后退的混沌。她就以那样平常的步伐穿过了两边快速闪过的,曾经我们分别的所有时光,然后来到我面前问我说,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过的很不好,你心不心疼又知不知道?

      嗨!

      我向果颜的方向招招手,她看到我,脸上微微浮现出了笑容,淡淡的,看着有些伤感。我说来吧,我们进去说。然后我推开刚刚我们离开之前的这个包间门,把她让了进去。

      她看着手里拿过来的一杯苏打水,样子看起来很拘束,好像见到我了突然想说的话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趁着这个沉默仔细的从头到脚看了看她,好久不见了,她除了脸颊变得比那时有些瘦削看着似乎有些憔悴以外。其它的仍旧那么好看那么漂亮,一如既往。

      我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去,问她说,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她看看我,然后点点头笑着说,过的还可以。

      我突然从心底萌生出一种很对不起她的感觉在我五脏六腑中欢快的窜动,脑子里也蹦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难不成是刚刚喝下去的小恶魔在我心里捣鼓着我内心的酸痛,让我面对昔日爱过的旧人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果颜看看我轻描淡写的对我说,其实我也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也来北京这边工作了,正好你也在。大家总算是相识一场,就常联系呗。不忙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小聚一下,在哪里我们还能作伴喝上一杯。

      我笑笑点点头含糊的答应着,把一杯刚才没喝的宿夜之魔推到她面前问她说,你喝过这里的最有名的鸡尾酒吗?

      她说,喝过一次,这里是我刚到北京的时候,一个朋友介绍来的,还不错。

      我小声的哦哦哦的连续说了好几个哦,然后又透过玻璃,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晃动的身影。

      我觉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再相聚,真的应验了那句谁都喜欢说的话,从前从前的不论有多么伤心多么美好,都已经是曾经的过去式了,它只专属于一个以回忆命名的地方,那里美丽,开心,幸福,却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时候我欺骗自己为了不去想果颜,那条她做为最后一个生日礼物送给我的手链我一直戴在左手的手腕上,一个距离心脏最近,也是最远的距离。当我看见和感受到这一串明亮而又深邃的黑色珠子的时候,无论我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她会回来,总之是比从前更容易接受的多了。

      可是当一天下班后的黄昏,它们就像被凝结而滴落的泪珠一样散落在人行横道上,我站在原地呆住了。视线只集中在其中一颗珠子上面,突然就感觉那些零星的回忆就像这些个珠子,在某一天维系的绳子断了。原本排列好的本该继续的生活,就这样被拆散,被打乱,然后瘫在自己面前。每个片段杂乱的四处散落着,各自有各自将要被时光埋没的结局。

      关键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收拾这残局,我只能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背后昏黄的夕阳余晖映衬着它们,然后许久才弯下腰去拾捡那些个零碎的痛苦。

      我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捧在手心里,然后缓慢的站起身来,眼泪一下子就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我就那样端着,看着它们像一个个漩涡一样的黑色。火车站外面街道上的车辆喧嚣的鸣着喇叭,似乎在努力的帮助我掩饰一些什么,努力的不让我去触碰。可是我仍旧感觉那一瞬间就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灵魂借助反面的介质留在了事情发生的好多年前,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出现了又会渐渐消失。这虽然只不过是一个总归会褪去的伤心和难过,但是依然会在每每发生的时候在心脏烙印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

      有的时候我会不断的深呼吸,将压抑的酸楚让头晕目眩的感觉去代替。我会靠着一面墙慢慢的滑坐下来等待缓的好一些的时候再尝试着往回走。但是那个时候我的眼泪确实是战胜了一切,无论我怎么做,它都让我无法控制的滑落脸颊,直到干涸而停止。

      我跟果颜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借口上面有朋友还等我呢,就起身作势要向外走。或许是因为从前的感觉让我有些心虚,也或许是以为我突然心里突然感觉很闷很酸的缘故。她突然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拉住我说,你把你的手机号码重新告诉我下可以吗?

      我看着她的眼神几近哀求的让我心疼,她的手冰凉,那么凉,我能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分明的一根一根攥着我,仿佛那冰冷的温度传递到了我心里一般。

      我把她手机要过来,输进去我的手机号码然后拨了过来。等我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拿出来给她看看,让她确认是她的号码之后,我们互相道别就各自散去了。相比那时,我们彼此经过时间的掩埋,感觉平淡了许多。它不再像那时刚刚分别不久,想起来都会狠狠的在心脏上刺上几下,直到血流不止疼痛不已方才平息。

      我转过头,准备上楼梯的时候一直在想,果颜会不会此时此刻停在原地注视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看着我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呢?

      我推开门,坐在了张楚和柏生之间。柏生点了许多据说他这里非常有特点的粤菜,和一些港式茶点。但是我感觉自己好像因为吃的太多这之类的菜系,总觉得北京的大小餐馆到哪都是让人千篇一律的港粤菜系,所以吃得不是很多。

      我们觥筹交错之间真的说话感觉特别畅快,柏生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他很会拉近距离,但对你却无丝毫恶意。我不知道这个也是不是唐菲的原因,于是那天晚上我们酒却喝了不少就跟不要钱似的,到最后我觉得唯独张楚和柏生还是清醒的。我告诉张楚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拜托他扶着唐菲回去。我还没等他回答就蹲路边的一棵可怜的小柳树下边,把刚才本来就没怎么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呢就一股脑儿的倾倒出来了。

      这期间我感觉自己总有人搀扶着,我迷迷糊糊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给推开了,胃里难受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张楚说,柏生,你别介意,我这哥们儿喝多了。

      柏生连忙说,没事没事,我们彼此彼此嘛。

      我这才知道刚才一直想搀扶我的不是张楚,而是是柏生之后,我很过意不去初次见面就醉的如此丑态百出把持不住,这得多让人笑话啊。我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但我一张嘴就是一滩秽物顺着我的喉咙汹涌而出,还好没有喷到他们身上。张楚在我旁边架着我半开玩笑的说你悠着点儿,大哥,这跟下水道堵了似的,要不要给你拿个什么东西疏通一下咱好回家。

      我没搭理他,他也没在意,继续给我拍着后背。看我吐得差不多了舒服点儿了就过来拉我上出租车,他的力气还是那么大,一把就将我塞进后座。我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轻易的扔进去似的,唐菲在另一侧早已坐靠着窗户沉睡过去了,我也靠着这边的窗户喘着粗气,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跟万花筒似的转个不停。

      等张楚上车跟司机说完去哪之后,他一脚油门把原本直靠在坐背上的唐菲甩的晃晃悠悠的倒在我腿上了。

      我摇开点窗户,跟司机说,师傅,我们都喝多了您开稳当点儿。咱快不要紧,但你一不稳当,我们倒无所谓,可是我们胃里这东西可找不准了。

      司机没吱声,但明显原来曲线的行进变成一条直线了。我估计他肯定知道喝多的人脑袋发热不讲理,不能惹。

      张楚还用近似挑衅的口吻对我说,怎么的你才喝多少就不行了,你不挺能喝的吗,这才哪到哪啊。

      我说你少在那放你那狗臭屁!我他妈这酒量还不都是你灌出来的,还有脸说!

      张楚扶着窗户上面的把手就嘿嘿乐,还不忘了自言自语的说我,才这点儿酒就不行了,你跟我喝的时候也不是这酒量啊,唉,你不行了,不行了。

      想想那会儿刚到北京的时候,张楚就经常拉着我在附近一家大排档连续好几天的没日没夜的喝。有一次他要跟一个客户谈个项目,说什么也要我跟着去。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起坐下来谈谈公事一起吃个饭,仅此而已。我当时年少无知的一塌糊涂,还真信了!张楚仗着有客户在,一直灌我喝酒。在酒桌上我还不好意思中途去厕所,怕那人认为我不礼貌。结果出了门,刚送走客户我趴墙角就是一顿狂吐,那次都感觉要把胆汁呕出来似的,难受的我呼吸都觉得困难,眼泪被刺激的跟大暴雨似的直往下滴答。

      然后他会苦口婆心的让你一边吐一边听他给你讲曾经的励志故事,他说,我曾经还是个小职员的时候你知道我都跟什么人喝吗?公司里那帮装修队的!那跟这什么老总老板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你知道那人家的酒量,渴了饿了二锅头的角儿!这真的,你这才哪到哪啊。

      我瞄了他一眼,那表情就跟单田芳讲评书似的,摇摇晃晃的感觉特酷。他继续说,那天在外面要是跟他们喝白的那我真的就不行了。不过是喝的啤酒,你也知道,我啤酒我怕过谁啊,你敢喝我就敢陪。我们五六个人光是红的就先喝了两箱,桌子底下得塞了能有三四筐啤酒。最后剩没剩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就记得那天几个人全趴桌子上没动静了让我撂倒了。我给老板结完帐自己就晃悠着溜溜达达走回来了,回到家我一头栽床上就不省人事了,我他妈那才叫一个生猛呢我!

      我说是是是,你生猛,你可真他妈生猛!自己在外面猛完了,猛舒服了回来就灌你哥们儿来,看我笑话的过瘾呢是吗?

      张楚晃晃悠悠的拍拍我说,靠,灌你有什么劲呐,你又不能喝。我这都是为你好,锻炼锻炼你,让你以后出去应酬不吃亏,能干大事。

      我说你去去去,滚一边去!然后又低下头干呕起来,肚子里肠子和胃纠缠着,让我生不如死。

      那天晚上我们是怎么上楼的,怎么进屋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只记得靠着门口等张楚开门的时候,唐菲用手指着我,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骂我说,你个混蛋玩意儿!那图被你做成什么样了都,还在我面前装小猫扮乖扮可爱呢,看老娘不宰了你!

      吓得我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顶着头痛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客厅翻开我的文件夹去看我的工作簿。结果虚惊一场,唐菲真是喝多了不知道骂哪个小职员呢应该。

      我笑了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准备赶一赶工作进度。这么长时间了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瞎胡混,工作的事情都放的落了厚厚一层灰了。

      于是拿出唐菲修改好的文案就开始兴致勃勃的作图,没想到再一抬头看看时间,又快到晚上了。总觉得每一天的白天都在不知不觉中让我忽略了,夜晚似乎成为了我每天主导的日常生活,可怜的是这一段时间我连太阳也没晒到。

      唐菲从房间里走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跟我说,你通知一下张楚吧,周一召集材料收集小组,我们去公司开个小会。

      我说唐总监,他不就在里屋睡觉呢么,您完全可以自己去说啊。

      唐菲一瞪眼,冲我吼道,让你说你就说,丫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娘上个洗手间,你去给我也冲一杯咖啡。

      我颠颠儿的赶紧去又冲了一杯咖啡端过来,心里感叹着唐菲生气这迷人的样子都好久没有看到了。

      唐菲进洗手间了隔着门还在吼着说,他妈的这帮混蛋玩意儿!给老娘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你翻我文件包去看看,他奶奶的我要的是装修材料收集列表,你看看这帮兔崽子给我的都是些什么,当我是娱记啊。

      我找出来唐菲带有“公文”字样的可爱小粉包,随便掏出来一份资料翻阅着,看着看着我就坐地板上笑的说不出话了。上面跟装修材料一类相关的东西一点都没有,都是些什么客户资料,跟调查户口似的。照片,身份证复印件,连几婚几孕前妻姓名家庭住址都写的特别详细。

      我说唐总监,我们公司的这个部门完全可以整体去当狗仔队了,他们比狗仔队还专业,这不逼人家下岗呢么。

      唐菲冲了马桶,摔门出来指着我就开始骂,就好像我一个人代表了那些个整体似的。她那眼睛瞪得又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吓得我一口一口嘬着咖啡一声都不敢吱。

      唐菲说,时间过的这么快,眼看着我们公司就要进行第一批审核了。那帮人还这么给我们上眼药,这不正是在节骨眼儿上瞎捣乱么。你和张楚研究研究,做一个提高整体工作效率的方案给我,周一时候狠狠的训这帮小丫挺们!

      我哦了一声,起身迅疾的就冲向张楚的卧室,开门往他床上就一个扑!我按着他,配着一个瞎编乱造的怪调调唱着,啦啦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张楚被我吓得一惊,半起身看了一眼是我,就又倒下去了问我现在几点了。我说下午五点多了,接下来就没动静了。

      我说,靠!你赶紧的吧,起来啊。

      张楚迷迷糊糊的,伴随着声带还没打开的粗嗓音说,抬你俩昨天都累死我了,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么。

      我问他说怎么了?我还莫名其妙的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回来了?

      张楚侧个身子,闭着眼睛说,唐菲轻,还好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车开回来的时候都睡着了,我抬着你你一点知觉都没有,那腿在后面拖着地跟放俩甩袖似的,你说我抬个你这么一个残疾人,我累么?

      滚蛋!我说,赶紧起床吧,唐总监觉得我们进度慢,让我们研究一个提高效率的方案周一的时候我们给公司的一些部门开会,你要不起来我可在你身上跳蹦蹦床了。

      张楚理都没理我,很不屑的说,那是你家的唐小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家的女人直接你一句话的问题不就解决了,老娘们儿最终还是要听老爷们儿的。

      我有点心虚,还有点不好意思。恰巧这个时候唐菲还从客厅进来了,她说你俩谈论我什么呢,这么龌龊的不知廉耻俩人在一张单人床上做一些个苟且的行为,嘴里却喊着我的名字。我身为一个素质高尚的当代进步女青年,看见你们这么随便的纠缠在一起,真为我们女人悲哀。这还不到世界末日呢,没必要到你俩这份儿上吧。

      我听她说完才发现此时这个样子确实有点不对劲,麻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调整一下紧张的情绪说,那什么,唐总监,你的命令我已经传达到了,我先出去忙了。

      说完,我不好意思的看着唐菲从她身边溜出去了。唐菲一直微笑着看着我,直到走出房间我与她擦肩而过。

      隐隐的,我觉得我对唐菲那时心动的感觉还没有完全的被尘封起来。她只不过相较于学校的时候改变了许多,就是有什么东西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向她的心里再迈进一步罢了。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向前赶着工作进度,文件资料一类的东西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眼看就要临近合同约定的日期了,我们做好一份就给公司交上去一份审批。最后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手里的东西就只有几份被退回的需要多次审核的设计稿了。

      张楚自从周一开完会之后,就被公司领导叫走出差了。我和唐菲在他家翻腾个底朝天,好好一个屋子被我们弄的除了整片的草纸就再也看不到其它东西了。像电视空调音响上等等,都被我们贴的已经完全看不到它们的本来面目了。沙发后面的墙壁上贴了一整条的大白纸上被画的满满的,更别提窗户了,我跟唐菲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从客厅里的大落地窗望向远处的风景是什么样的了,估计要是张楚回来了看到他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废品回收站,非得弄死我不可。

      不过因为有的一份设计稿被退回好几次,我和唐菲都有点不耐烦了。可是公司那边不通过也没有办法,唐菲把正在修改图文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摔,猛地站起来吼道,他妈的老娘不干了!钟铭,你也别他妈跟个傻子似的往上涂大粪了。走吧,我们出去喝一杯去!

      于是我言听计从的就准备跟她出发了,虽然我不想她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但是要是不听她的话我的小身子骨可能就体无完肤了。

      唐菲就像是一个大明星一样,而我就是她一个誓死追随始终不渝的粉丝。她去哪我就跟到哪,她说干杯我就喝。但是我从来没有让她把我灌醉过,好多次都是她手中的酒拦都拦不住就仰头往肚子里倒,我看的那叫一个心疼。

      她每次的借口都是,喝多了好,回去就睡觉了。脑袋里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明天的问题明天在解决。

      结果是出来一次我把她背回去一次,舌头僵硬的都打结了还在我背上迷迷糊糊的说让我喝,你别管我让我喝,再给我倒满来一杯。

      我闻着她头发散发出来的香味感觉从没有过的甜蜜,从在学校里的时候暗恋她,我只在梦里梦到过跟她距离这么近的接触。所有人往往都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那种胆怯并不是胆小。而是一种对自己喜欢的人怜惜,唯恐当你碰触一下她就会瞬间枯萎的感觉。她就是一个爱她的人想要去保护她的珍宝,谁碰也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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