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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醉方消万古愁 “轰”地一 ...

  •   郡主府上的婢女侍卫可都是人精。眼下见玉卿常常去找乘风,心思似乎都放在这个面如冠玉的少年身上,渐渐也就接受了这陌生少年的入府,自然也都待他客客气气的。
      乘风手臂上的伤愈合结疤之后,单用了几回容澈给的祛疤膏,那疤痕就真的一丁点儿都没留下,光滑的都能掐出水。又过了几天,玉卿放心地将乘风交到容澈手上,她落得一身轻松,于是就兴高采烈地出门寻玉佩去了。
      晋阳城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白衣公子风流翩翩神采奕奕,手执一把折扇,一边四顾打量一边不停地赞美道:“暖风熏得游人醉,如此繁华盛世,果真是好地方啊。”身后的黑衣男子皱着眉一副好似为难的样子。
      这一黑一白正是玉卿与乐襄。
      玉卿经过前几次的东施效颦,对于扮男装颇有心得体会,总觉得自己一身装扮少了点什么,一回府捣鼓了半天,折腾工匠愣是给她弄了把玉折扇子。她高兴地打开折扇,原想扇几下,可惜用上等的玉石做的扇骨重的很,她拿一会儿倒还行要是再扇几下估计没多久手就要折了。无奈之下,她又命人重新打造一把镶金边的折扇带在身上过把公子哥的瘾。
      在折扇还未出现的年代,她在大街上摇摇扇子就已经很引人注目,加之镶金打造更是招摇得过分。
      若说最头疼的还是乐襄,最近他尤其烦恼,玉卿不仅招摇过市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金主似的,还一直诗兴大发,文邹邹地说这说那。他即不是容澈也不是乘风,基本上答不上有用的话。于是他一边任由她自言自语,一边又要听着话寻着档口随意应两声,一边还要环顾四周有没有不轨之徒。几个“一边”加起来,就够乐襄忙的了。
      此时,玉卿正在兴头上,她有她的打算,金边折扇确实太招摇,但不失为抛砖引玉的好法子。想找到玉佩首先得融入社会圈子,她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想混迹熟了可不是简单的事。
      玉卿思索着在前面大步走,后面有人疾步追了上来。
      “公子请留步,公子。”一小厮打扮的人一路跑一路喊。
      玉卿停下步伐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正对着她的方向跑过来而且是在喊自己。
      “那个,公子。”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嘘嘘好不容易赶上他们,连话都还没说清楚,只听“噌”地一声,乐襄一把剑横在他与玉卿之间,轻易将他隔在距离一丈开外的地方,冷冷地开口:“什么事。”
      那个……不愧是郡主府啊,训练有素。这仗势,不仅是小厮吓得说不出话,玉卿她也嘴角一抽,心中郁闷地想:动不动就拔剑,做人低调点行不行。
      小厮远远站着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那边……那公子……请公子您赏脸上去坐坐。”
      公子?哪来的公子?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玉卿抬头,只见一人正坐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朝她举起酒杯敬了一敬。一身水清蓝的衫在太阳下有些刺眼,而这男子穿的却极为好看,他眼带桃花,对她举杯一笑,极尽浮艳。
      哈,这下她不用烦恼了,此人举手投足均不落俗,玉卿正恼着如何攀权富贵,不对,她哪里不权贵了还用攀附别人……嗯,应该说是跻身上流社会,只有结识了有钱人,才能扩大她找寻玉佩下落的范围。这不,正巧有人撞枪口上了,哪有便宜不捡的道理。
      玉卿暗喜,点头回了一笑,收起扇子说:“走,咱们喝一杯去。”
      珍馐楼上。
      “凤箫声动,玉壶流转,公子好雅兴。”玉卿一上楼就听见丝竹声不绝于耳,待走到俊美男子面前,她“啪”地收起扇子朝他抱拳一揖,“在下玉卿,这是我的朋友,乐襄。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听闻玉卿一席话,那公子眼眸已然倏地一亮,扬起嘴角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相逢即是缘,玉兄不用客气,这边坐。”
      落座后,他笑着说:“在下姓陶,单名一个懿。”
      乐襄此时也难得地抬了抬眼,打量了会儿陶懿,眼底多了些许不明之意。
      陶懿明眸忽闪:“玉卿?哪个卿?卿本佳人的卿?”
      玉卿看了看他说:“正是。”
      临窗而坐,外头风景尽收眼底,小贩叫卖声锣鼓声,听着亦别有一番风味。
      由于坐在陶懿对面,玉卿蓦然发现,刚才她在楼下被阳光晃得有些刺眼的这件水清蓝衫上,竟密密地用金丝银线绣着一朵朵模样乖张的小碎花朵,这般绣工可是一等一的好,只怕就是郡主府上她自己的衣橱里,也很难挑出一件比这更好的了。这么一件衣服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两银子。她顿时感慨自己走了大运,对面这位丰神俊朗的贵公子当真是金的不能再金的超级大金主。
      席间小二又上了几道精致小菜,陶懿替玉卿斟了一杯说:“玉兄尝尝看,以为如何?”
      玉卿小酌一口,微微瞠目,此酒入口绵柔,余味悠长,显然不同于其他,“好酒。”
      此酒带着点竹叶的清香,竟与她之前在皇宫喝的不同,她原以为天下间的美味珍馐尽在皇宫,可终究也是抵不过时代发展的洪流,因为这个年代根本不该出现高度数的酒,而她刚刚喝入腹的醇厚感觉,明显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玉卿没想到今时在这里倒喝了回像样的酒。
      陶懿看着玉卿的表情笑而不语。
      蒸馏酒?玉卿又浅酌一口,不是,应该是陈酿十年以上的老酒,她瞟了一眼陶懿洋洋得意的脸,心念疾转,作势叹了口气:“好是好,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远远一人走来,趁着玉卿停顿的档口,慢条斯理地接下她的话。
      循声望去,一白衣男子面带笑容飘然站立着。
      “哈哈。”陶懿大笑道:“大哥,今儿可算有人敢跟你的酒叫板了,稀奇真稀奇。”
      玉卿面上一热,这个被陶懿称作大哥的男子更为气质不凡,他穿着虽简单,却是用的上乘衣料,衣袖上暗嵌银丝云纹,与陶懿的张显相较实在内敛不少。
      又是一个大金主!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她玉卿又是交了什么好运,美男接二连三地送上门。
      然而,最让玉卿吃惊的都不是这些。而是,那块束在他腰间的玉佩!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玉佩,是那块莲花玉佩啊!
      玉卿恨不得仰天长啸“哈哈哈”三声以表内心的疯狂喜悦。
      在场的人都尴尬地察觉到玉卿直勾勾地盯着来人不放的眼神,就像狼在看它的猎物那样热烈急切。
      来不及细究这般眼神是何意义,陶懿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容我介绍下,玉兄,这位是我兄长,陶焉。大哥,这是玉卿和乐襄。”
      那不就是讨厌?玉卿很辛苦的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又看了一会儿陶焉的玉佩,想询问的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
      随意坐下后,陶焉点头从容一笑:“这酒有何不足之处,烦请玉公子赐教。”
      玉卿一愣,故作镇定地说:“赐教不敢当,只不过在下素来喜爱酿酒,且今日得幸一尝陶公子所酿,才知琼浆玉液……”她故意一顿,吊足了人胃口后缓缓地道:“唯我所酿之酒才堪当此说。”
      好大的口气。在场之人皆为一怔,小小的公子口气倒不小。乐襄首当其冲不解地看着玉卿,心想:郡主莫不是看上陶家兄弟了,投其所好这招虽好,只是这话的是不是太大了点。呃,琼浆玉液,郡主还会酿酒?咦,郡主到底是看上陶焉还是陶懿呢?陶焉还是陶懿……
      陶懿丝毫不顾忌,最是毫不遮拦地捧着肚子大笑,“大哥,你瞧瞧,玉兄可一点都不把你的酒放在眼里啊,这下倒真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琼浆玉液能把十年陈酿给比下去。”
      玉卿把心一横,反正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牛皮也捡大的给吹了,自己索性再厚脸皮再不要脸一点,“不如我们打个赌可好?”
      陶焉从容淡定地眼眸里印出玉卿的身影,他淡淡地说:“如何赌?”
      陶懿性子顽劣,一听打赌立马提起兴趣,欢喜地凑上前来,桃花脸上满是期待。
      “唔……”玉卿做了个沉思状,过了一会儿说道:“若是在下的酒侥幸胜过陶公子你的十年陈酿,不知公子可否将腰间玉佩借我把玩十天半月?”
      既使她此刻是惦记着羊的狼,也得装的像惦记着草的羊。呃,总之不能太露了底。
      语毕,四周寂灭好一阵子竟无人说话。
      玉卿伸手挠挠鼻尖,纳闷的想,我的要求很过分么?我还没说送给我呢……
      沉默半响,陶焉说道:“不知何时得尝玉公子的美酒佳酿?”
      可是答应了?玉卿心里一阵欢呼,笑吟吟地说:“在下由于一些原因,现在暂住朋友家中,为此烦请陶公子宽限一个月。一个月后,玉某定当奉上新酿的美酒。”
      又是一阵子的静寂,陶焉说:“若是玉公子以一个月酿出的酒就能胜过在下的十年陈酿,陶某愿将此玉佩赠与玉公子。”
      此话当真?玉卿眸子亮了又亮,定下心问:“陶公子何不说说若自己胜了向玉某索要何物?”
      陶懿闪了闪眼眸,与陶焉一同将目光落在矮桌一角。
      折扇?玉卿了然一笑,双手递上,“此为玉某家乡之物,名唤折扇。”
      陶懿在一旁说:“我原是远远瞧见这东西新奇,心下便想着邀你一问,没想到玉兄你确是个妙人,如此漫谈着我倒忘了本意。”
      陶焉双手架着扇骨慢慢打开,只见扇面上赫然用隶书写着“何为此物”四个大字。
      陶懿凑上去一看,嬉笑地摇头。
      玉卿略微发窘,好歹她为了跟上古人的步伐,在府上也算练了几回软笔书法,这字即便不差强人意,但也不至于惨不忍睹到让他把头给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吧。
      陶焉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将折扇反过来,又见四个大字:“空调是也。”
      玉卿顿时泄了气,有种被拆台的感觉,那本是她一时兴起,恶趣味了一把随手胡乱写上去的。原本单指望着折扇吸引点人气,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好吧,笑吧笑吧,笑死你们好了。
      陶懿敛了笑,照着念道:“空——调?那是什么?”
      “啊?”玉卿一阵挫败,空调?怎么解释,说是空气调节器?那什么是空气调节器?嗯,就是空调。她蓦然觉得自己卷进了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里去,于是,窘迫地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是在笑。
      陶懿看着玉卿的表情不知心中有多畅快,刚才还不可一世张牙舞爪的小猫顿时没了声响,他瞬时痛快大笑出声。
      玉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佯装镇定地扯开话题:“这玩意儿虽不值钱倒也不乏新意,陶公子若是喜欢,在下家中还有一把由白玉精细打造的折扇,届时愿意双手奉上送予公子,不知意下如何?”
      见他不答只略略挑了挑眉,玉卿又补充地嘟囔了一句,“那扇面干净得很,只字未写。到时候任凭公子喜欢自行写诗作画。”
      “哈哈哈。”这回,连陶焉也没憋住,连同陶懿一齐放声笑了出来。
      “我就做个见证,一个月之后,玉兄只消派人在晋阳城中打听陶府所在即可,定有人领了你去。”陶懿又说:“我与我大哥都姓陶,你这么‘陶公子’地唤,不但生分我们也分不清你是叫谁。我看你年岁比我们都小,不妨同我一样叫他一声大哥。至于我么,自是也比你大些年岁,你就叫我声二哥好了。”
      “哦……二哥。”玉卿故意在“二”字上拖长又加重了音,嬉闹地看着陶懿还未反应过来的样子做了个鬼脸。
      玉卿很久没有这么畅意地释放心怀,在郡主府中的大多时间,是压抑和沉重的,身为郡主让她或是被敬畏或是被奉承,当然除了步隐和乐襄个别几个不怎么待见自己的人,她真的觉得日子过得很空虚。再想乘风和容澈,对着她又究竟有几分是真心的呢?撇开乘风不谈,单一个容澈就堪比威力无比的原子弹,哪天一爆发她估计自己连个骸骨都捞不着。更别提刘宁和王姖这对祖孙,这杀伤力简直就是□□级别的。撇撇嘴,她连原子弹都搞不定,还管什么□□啊。
      现在,就当下,她是玉卿,那个不喜受约束,性子顽劣起来就连好脾气如她姐姐都奈何不了的玉卿啊。就这样,她突然很有狂歌痛饮三百杯的冲动,管它原子弹还是□□,一醉方消万古愁。
      急急地进了一杯,玉卿替四人斟满了酒,“今日有幸相识,小弟敬大哥、二哥一杯,乐襄你也别愣着啊,一起痛快喝一杯,千金亦难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好一句‘千金亦难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相见即是缘,干杯!”
      众人豪情万丈,仰头饮尽杯底一亮,相视而笑。

      回府的一路上,玉卿嘴里哼着小曲,心情好得要飞到天上去。陶焉和陶懿不仅是大金主,更是她的大福星。一想到有了玉佩她就可以回家,眼前还有什么比得上这般心情的呢。
      倒是乐襄一路默默不语,低头不知想着什么心事。玉卿有些察觉到异常,于是问道:“你在想什么?”
      乐襄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问,呆了一呆,低沉地说:“郡主有所不知,陶府与咱们颇有些渊源。”
      玉卿也是一愣,颇有渊源的话,不就是旧相识吗?那刚才见面对方怎么没有将她认出来?她没有接话,示意乐襄继续说下去。
      乐襄继续说道:“当年王爷与陶老爷子就是他们的祖父陶磊,实是金兰之交,因此若按辈分,实际上郡主比两位公子要高出一辈。”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岂不是要叫她一声姑姑?今儿倒是让他们占去便宜了?玉卿觉得好笑又没想明白,怎么她爹跟别人的爷爷结了金兰,思想当真怪异。
      玉卿笑眯眯地说:“对陶府你了解多少?那陶焉、陶懿你又了解多少?”
      乐襄如实说:“自陶磊离朝后,陶家便淡出了朝野不再涉足朝政,可以说是弃政从商,如今也算富甲一方。现下只知陶府当家的是大公子陶焉。”
      “哦。”玉卿漫不经心地应答,“不涉政事的话那正好,皇宫内眷总要懂得避嫌,这下我倒没有顾忌了。”她又调笑地说:“哇,别人家的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百晓生?嗯?”
      乐襄惊愕了下,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她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般,“哦”地将音拖得老长,面上做了个了解的表情,笑嘻嘻地回头对他说:“八卦。”
      乐襄又是一阵愕然,八卦?什么意思?他不懂易理唉。
      另一边。
      陶懿嘿嘿一笑,浅啜了一口茶,说:“这小妮子有些意思吧。”原来,陶懿早就看出玉卿并非男子。
      陶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眼力倒有长进。”
      “那当然,唇红齿白的,就算男生女相也没那么俊俏,大哥哦?”陶懿洋洋自得地抬了抬下巴,见他不接话,笑嘻嘻地说:“不过,说到男生女相的俊俏,谁又及得上大哥?”
      “看来你在晋阳城是过腻味了,不过我听说东边的生意最近好像不怎么好,不如……”陶焉语调淡淡地,话还没说完,陶懿脸色一变,立马求饶状,“大哥,你别,我错了还不行么。”
      良久,陶焉都没有再开口,陶懿悻悻地努了下嘴,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这回要被发配边疆多久,忽又想起什么,问道:“大哥莫不是当真会将玉佩送给那丫头吧?”
      “你觉得我会输?”陶焉眉头一蹙,反问道。
      “我不是看那小丫头挺能吹的么。呃,她眼光倒是不错,怎么说都是家传的宝贝,我作为陶家人关心一下而已。”陶懿状甚惬意地向后一躺,早忘了自己被发配的事。
      “身外之物,给就给了。”
      陶懿瞠目结舌,能把祖传的玉石说的跟旁物没两样的,天下大概就只有他大哥,陶焉一人了。
      郡主府里,玉卿正咬着笔头深思做蒸馏用的器皿。她不是理科生,当初化学也没怎么学好,首先要画出器皿才能命人打造,可她想了半天只画出个外框,内部结构她完全不懂。她泄气地团了纸扔出去老远,怎么办?
      为了拿到玉佩,她把话说得满得不能再满,就是仗着自己是现代人,好歹比古人长了千年的智慧,况且她总算知道蒸馏这一方法,心下还是有把握的,可真实践起来吧,怎么就这么困难?
      脑海闪过一丝精光,玉卿一拍脑袋,对了!有困难,找容澈。
      到了卷云居,玉卿说明了来意,支着下巴等容澈的答案。
      容澈扶额笑得有些无奈,“酿酒?郡主莫不是当我神仙了?蒸馏之法听起来确实甚好,只是郡主想要容澈做什么?”
      “嗯,就是这样。”玉卿小心地摊开被她揉成一堆的纸团,指着上面画的器皿说:“我需要将酒和曲末倒入最下面,关键是取其蒸汽,就是要把蒸汽和盛在这下面的酒分开,然后将蒸汽收集起来,装在别的的器皿里。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画的这东西里面要做些什么机关才行?”
      容澈大致听了个明白,心下想了想才说:“郡主约摸是在说烧酒吧。”说着,他走进里屋,玉卿随后也跟了进去。
      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玉卿顿时领悟什么叫汗牛充栋。满满当当整屋子的书,书盈四壁的架势让她一怔。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才叫匪夷所思。只见容澈对着书堆略一思考,脚步停留在了第四排书架前,伸手从最上层拿下一竹简,打开后递到玉卿面前,“此书是记载东汉时期的制酒方法,我心想跟郡主说的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郡主需要的是否就是这个?”
      玉卿接过竹简,仔细看了起来,她弯了弯嘴角兴奋地笑起来。没错,就是它,没想到居然东汉时期就有人想到了蒸馏之法。上面还绘制了一张简略的草图,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对她已是略有启发大有裨益。突然间,她觉得当下再也没有哪一人能英俊神武得胜过容澈了。
      缓过高兴劲,她心中一动,容澈他刚才拿书的时候只是略微地想了一想,丝毫不差地就将书递到她手中。如此惊人的记忆力,他该不会这里的书都看遍了吧?
      询问地看向他,容澈用那双永远泛着柔波的眼对着玉卿从容淡笑道:“郡主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暂时没了。”玉卿轻咳两声,掩饰她有些不安的心跳。
      书架之间的距离太小,小到只能容身一人进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狭窄的空间,容澈近在咫尺,他胸膛的起伏连同呼吸玉卿都能一同清晰地感受到。刚才他柔情地展颜一笑,她忽然双颊红热似火一般,腾腾地燃烧起来。
      疯了疯了,玉卿你一定是疯了。暗暗咒骂两声,又不是没被亲过,干嘛一看到他就脸红,红什么红啊。“我们走吧。”玉卿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舌头,强装淡定的说。
      容澈微微一愣,低眉顺目的笑了笑,只跨了一小步就来到玉卿面前。玉卿一个激灵,赶忙将身子侧过来靠在身后的书架上。容澈又靠近,贴着玉卿的身子,穿过她让出的窄道跨步到了她的左侧,他散落的发在经过时无意间扫了一下玉卿的唇。她浑身一颤,才看清容澈原本站的位置身后竟是一堵墙,出口本就在她那一边。
      低头懊恼了一阵,耳边又传来容澈低声的耳语:“郡主还需要什么吗?”
      “轰”地一下,玉卿但觉耳廓里的细小绒毛都炸开了,酥酥痒痒的感觉顷刻间传遍全身。她的心魂早就不知飘荡到哪里去了,被他这样一招魂,差点没魂飞魄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一醉方消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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